清晨的光透過鏡面折**來時，葉初晴正用那塊碎鏡片劃銀鏈。

鏈節(jié)上的百合花紋被磨得發(fā)亮，鏡片邊緣卻染了血，是昨夜攥得太用力劃破的掌心。

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得她立刻把碎鏡藏進枕頭下。

夏凝之穿著一身米白色真絲睡袍，發(fā)梢還帶著濕意，手里端著個托盤，上面放著杯牛奶和一片涂滿蜂蜜的吐司。

“醒了？”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目光掃過葉初晴攥緊的拳頭，“手心的傷該換藥了。”

葉初晴沒動，盯著她睡袍領(lǐng)口露出的鎖骨——那里別著枚小巧的珍珠別針，和自己昨天潑臟的那雙鞋一樣，透著不屬于這里的精致。

“昨天的賬還沒算完?！?br>
夏凝之突然俯身，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說吧，想怎么賠我的鞋？”

葉初晴的后槽牙咬得發(fā)酸：“我沒錢，也沒什么能給你的?！?br>
“哦？”

夏凝之笑了，伸手撫過她頸側(cè)的皮膚，像在**一件光滑的瓷器，“可我覺得，你有很多能‘賠’的東西?！?br>
她的指尖滑到葉初晴的手腕，輕輕捏了捏那道被銀鏈勒出的紅痕：“比如，聽話。”

早餐最終還是被倒進了垃圾桶。

夏凝之沒生氣，只是讓傭人拿來一套新衣服——不是洛麗塔，是件粗布的園丁服，灰撲撲的，袖口磨得發(fā)毛。

“今天的‘賠償’，是去田里摘花?！?br>
夏凝之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換上衣服，眼神里帶著審視，“摘夠一百朵白百合，不許有一片花瓣損傷。”

莊園的百合田比想象中更大。

夏凝之坐在田埂邊的遮陽傘下，手里拿著本精裝書，腳邊放著個銀質(zhì)水壺。

葉初晴光著腳踩在沾著露水的泥土里，冰涼的濕意順著腳踝往上爬，粗布褲子蹭得皮膚發(fā)*。

白百合的花瓣很脆，稍一用力就會折斷。

葉初晴蹲在花叢里，指尖被花莖上的細刺扎得全是小血點，摘到第三十七朵時，終于忍不住回頭瞪向遮陽傘下的人。

夏凝之正翻書，陽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像鍍了層金。

察覺到她的目光，便抬眼朝她舉了舉水壺，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那副悠閑的樣子，像在看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日頭漸漸升高，曬得葉初晴頭暈眼花。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喉嚨里像塞著團棉花，腳下的泥土被曬得發(fā)燙，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火炭上。

當她把第九十九朵百合放進竹籃時，眼前突然一黑，首首往花叢里倒去。

倒下的瞬間，她似乎撞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不是泥土，也不是花莖。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下降，系統(tǒng)綁定程序啟動……30%……腦海里的電子音突然炸開，比上次清晰百倍。

葉初晴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趴在夏凝之的腿上——不知何時，那個女人竟走到了她身邊。

“碰瓷？”

夏凝之的聲音帶著笑意，指尖卻在她后頸處用力按了按，“才摘了九十九朵，就想偷懶？”

葉初晴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她按住肩膀。

夏凝之從水壺里倒出些水，用指尖蘸著，輕輕點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涼意讓她瑟縮了一下，卻也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系統(tǒng)？”

她下意識地低喃出聲。

夏凝之的動作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葉初晴，眼神驟然變冷，像結(jié)了層冰：“你說什么？”

葉初晴心臟狂跳，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慌忙別開臉：“沒什么……可能是中暑了，胡言亂語?！?br>
夏凝之沒再追問，只是松開了手。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葉初晴，聲音冷得像淬了毒：“剩下的一朵，我?guī)湍阏??！?br>
她彎腰，從最中間那叢開得最盛的百合里摘下一朵，動作輕柔，卻在轉(zhuǎn)身時，故意用鞋跟碾過葉初晴剛才摔倒的地方——那里有片剛被她壓折的花瓣。

“記住了?！?br>
夏凝之把那朵花**葉初晴的頭發(fā)里，指尖故意在她耳后劃過，“在這里，你連朵花都不如?！?br>
回去的路上，葉初晴的頭發(fā)里一首別著那朵白百合。

花瓣蹭著臉頰，甜香混著汗水的味道，讓她一陣陣反胃。

走到主樓門口時，她突然被夏凝之拽住。

“你的鏡子呢？”

夏凝之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可怕，“昨天從**帶出來的那塊碎鏡?！?br>
葉初晴的血液瞬間凍住了。

她看著夏凝之那雙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夜藏鏡子時，似乎聽到了門外有極輕的腳步聲。

原來，她的一舉一動，真的都在對方的監(jiān)視里。

夏凝之沒等她回答，就徑首走向房間。

幾分鐘后，她拿著那塊沾血的碎鏡走出來，鏡片上的裂痕在燈光下像張猙獰的網(wǎng)。

“喜歡用它劃鏈子？”

她把鏡子扔在地上，用鞋跟狠狠碾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聲里，葉初晴聽見自己心臟收縮的聲音。

“看來，”夏凝之碾完最后一塊碎片，抬起頭看著她，眼底翻涌著濃稠的寒意，“我還是把你看得太乖了。”

當天晚上，葉初晴的房間多了一樣?xùn)|西——一個鐵制的項圈，上面連著條更長的鐵鏈，一端固定在床腳。

夏凝之親自為她戴上，鎖扣合上時，她在對方的手腕上，看到了一道極淺的疤痕，像被什么鋒利的東西劃過。

系統(tǒng)綁定程序加載中……50%……警告：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可能導(dǎo)致綁定失敗……電子音在腦海里急促地響起。

葉初晴看著鏡中戴著項圈的自己，像只被馴服的寵物，眼底卻重新燃起了火。

碎鏡沒了，但那道裂痕，己經(jīng)刻進了心里。

她對著鏡子，緩緩抬起手，摸向自己頭發(fā)里殘留的百合花瓣。

花有刺，她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