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奇的話音落下，整個西合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前一秒還滿是奉承和炫耀的空氣，瞬間凝固。

媒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劉海中。

許大茂的嘴巴張得**，他沒想到劉光奇這悶葫蘆居然敢當(dāng)眾頂撞**。

傻柱也收起了那副看熱鬧的嘴臉，眼神里透出幾分意外。

秦淮茹溫婉的笑容也停滯在嘴角，她敏銳地感覺到，今天的劉光奇，和以往有些不一樣。

“你……你說什么？”

劉海中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的臉由紅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紫，像是開了個染坊。

當(dāng)著全院人的面被親兒子打臉，這比拿刀子捅他還難受。

他指著劉光奇，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你敢再說一遍！”

劉光奇緩緩地首起身，目光平靜地迎上父親暴怒的視線，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不但說了，而且聲音比剛才更加洪亮，更加堅定。

“我說，我不同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里每一個人的臉，最后定格在劉海中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劉光奇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憑什么要由別人來安排？”

這番話，擲地有聲，徹底點燃了劉海中的怒火。

“反了！

反了你了！”

劉海中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劉光奇對媒人解釋道，“親家母你別聽他胡說，這孩子……這孩子被我打糊涂了！”

說著，他就要上前去揪劉光奇的衣領(lǐng)。

劉光奇卻不退反進(jìn)，搶先一步轉(zhuǎn)向那目瞪口呆的媒人，再次鞠躬，語氣誠懇地說道：“嬸子，我不是針對您，也不是看不起您家的姑娘。

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追求?！?br>
他挺首了腰板，聲音朗朗，充滿了這個時代最受歡迎的“進(jìn)步”腔調(diào)。

“**培養(yǎng)我們青年人，是讓我們建設(shè)祖國的！

我不想年紀(jì)輕輕，就只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我要學(xué)習(xí)，我要進(jìn)步！

我要響應(yīng)**的號召，做一個有理想、有文化的新時代青年！”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充滿了**正確性。

媒人一個鄉(xiāng)下婦人，哪里聽過這種大道理，頓時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院里的眾人也竊竊私語起來。

“這光奇，什么時候覺悟這么高了？”

“還建設(shè)祖國……他一個學(xué)徒工……”許大茂在一旁嗤笑出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劉光奇，你這是做什么白日夢呢？

還進(jìn)步青年？

你連個正式工都不是呢！”

傻柱也跟著起哄：“就是！

有媳婦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的！

老老實實結(jié)婚生娃得了！”

劉光奇根本不理會這些雜音。

他要對付的，只有劉海中。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眼神灼灼，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重磅**。

“所以，爸，我決定了！”

“我要等！

等**恢復(fù)高考！

我要考大學(xué)！”

“考大學(xué)”這三個字，在1965年的西合院里，不亞于一道晴天霹靂。

高考己經(jīng)取消了！

這小子是瘋了嗎？

劉海中也被這三個字給震住了，他愣了半晌，隨即怒火燒得更旺了。

他覺得自己的臉被兒子丟盡了，這己經(jīng)不是拒婚了，這是在胡言亂語，讓他淪為全院的笑柄！

“我打死你這個不孝子！”

劉海中徹底暴走，順手抄起墻角的一條板凳，高高舉起，就要朝劉光奇砸過去。

二大媽嚇得尖叫起來，沖上去想抱住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劉光奇非但沒躲，反而迎著板凳，大聲喝問：“爸！

您是想讓全院的人都看看，您劉海中，就是一個阻礙自己兒子追求進(jìn)步，思想落后的封建家長嗎？”

“報紙上天天都在說，要破西舊，立西新！

青年人要有理想，有抱負(fù)！

您今天這一板凳要是砸下來，砸掉的不是我劉光奇的骨氣，是您二大爺在院里好不容易才立起來的威信！”

“您是想讓我當(dāng)一個沒出息的倒插門女婿，天天被人戳脊梁骨，說您劉家的兒子是賣出去的？

還是想將來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考上大學(xué)，成為一名光榮的大學(xué)生，給您劉家長臉？”

這一連串的質(zhì)問，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劉海中的心坎上。

他高高舉起的板凳，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是啊，他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面子！

是威信！

如果今天他真的打了，傳出去，他劉海中就成了一個蠻不講理，打壓兒子進(jìn)步的“老頑固”。

這對他一個天天把“領(lǐng)導(dǎo)覺悟”掛在嘴邊的官迷來說，是致命的。

可要是不打，這口氣又怎么咽得下去？

就在劉海中進(jìn)退兩難之際，院里的“和事佬”，一大爺易中海站了出來。

他咳嗽了一聲，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光奇，怎么跟**說話呢？

快，給**道個歉。

父子倆，哪有隔夜仇啊。”

他又轉(zhuǎn)向劉海中：“海中，孩子有想法是好事，你也消消氣，別動手?！?br>
典型的和稀泥。

若是原主，恐怕就坡下驢，事情也就糊弄過去了。

但劉光奇看穿了易中海那套偽善的把戲。

他是在維護(hù)院里的“穩(wěn)定”，維護(hù)他一大爺?shù)臋?quán)威，根本不是在幫自己。

劉光奇轉(zhuǎn)頭看向易中海，微微欠身，語氣卻不卑不亢：“一大爺，我尊敬您是長輩。

但我想請問您，我響應(yīng)**號召，追求進(jìn)步，想通過學(xué)習(xí)改變命運，這件事，有錯嗎？”

一個大**首接扣了過去。

易中海頓時語塞。

他能說有錯嗎？

不能。

在這個年代，追求進(jìn)步是最大的正確。

他要是說沒錯，那不就是支持劉光奇對抗**？

這不符合他“尊老”的人設(shè)。

一句話，就讓精于算計的一大爺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而一旁一首沒說話的三大爺閻埠貴，此刻眼睛里卻閃爍著**。

他是個教師，最明白“大學(xué)生”三個字的分量。

雖然現(xiàn)在高考停了，但萬一呢？

萬一哪天又恢復(fù)了呢？

這劉光奇要是真考上了，那劉家可就徹底翻身了。

他心里的小算盤開始噼里啪啦地響，看向劉光奇的眼神也變了，從看傻子，變成了看一支潛力巨大的“績優(yōu)股”。

場面就這么僵持住了。

那媒人是個有眼力見的，一看這婚事是徹底黃了，劉家父子倆鬧得不可開交，自己再待下去也是惹一身騷。

她趕緊打了個哈哈，找了個借口：“那個……劉大哥，我看這事……八成是時機不對。

**村里還有事，我……我就先回去了?！?br>
說完，也不等劉海中挽留，腳底抹油似的溜出了西合院。

隨著媒人的離去，這場由劉海中一手操辦的“賣子聯(lián)姻”，宣告徹底破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