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妄剛給虛擬病人換完輸液袋，就聽見走廊傳來“嘩啦”一聲——像是玻璃藥瓶摔碎的動靜。

她循聲過去，只見地上一攤透明液體，旁邊散落著幾片虛擬阿司匹林，而走廊拐角處，有個穿白大褂的背影正慌忙轉身，白大褂下擺掃過欄桿，帶起一陣消毒水味。

“這位‘同事’，手滑得有點過分啊。”

姜妄蹲下身撿藥片，發(fā)現碎片里混著根銀色鋼筆，筆帽上刻著個模糊的“沈”字。

她捏著鋼筆轉了兩圈，突然想起上周科里丟的那支處方筆——也是這個牌子，筆帽被她用手術刀刻過個小缺口，此刻正清晰地映在虛擬筆帽上。

這巧合也太離譜了，難道是哪個同事拿了她的筆來玩游戲，還故意掉在這里？

剛把筆揣進兜里，身后的監(jiān)護儀突然開始亂響。

姜妄回頭就看見那個“躁動病人”正試圖拔輸液針，她條件反射沖過去按住他的手腕，膝蓋頂住床沿——這是現實里防止病人自傷的標準姿勢。

折騰半天剛把約束帶系好，她首起身時差點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

“小心點，監(jiān)護儀線快被你踩斷了?！?br>
男人的聲音有點悶，像是怕被人聽見。

姜妄抬頭看見他白大褂領口歪著，口罩戴反了，露出的半張臉輪廓很熟悉，尤其是眉骨那顆小痣，和她手機里存的那張“沈醫(yī)生團隊合照”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會這么巧吧？

“謝謝啊，”她伸手幫他把口罩調正，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下頜，“你也是這個副本的玩家？

看你穿白大褂，難道是‘醫(yī)療系’隱藏職業(yè)？”

男人猛地往后撤了半步，耳朵尖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紅。

“路過。”

他丟下兩個字就要走，結果被自己的白大褂下擺絆了個趔趄，手里攥著的病歷夾“啪”地掉在地上，散落的紙張上全是她看不懂的代碼。

姜妄忍著笑幫他撿病歷夾：“兄臺走路不看腳？

這技能放現實里，怕是要被護士長罰抄規(guī)章**?！?br>
她的指尖掃過紙張上的代碼，突然頓住——有串字符和她上次給沈醫(yī)生做腦電波監(jiān)測時的波形數據驚人相似。

她甩甩頭，覺得自己想多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這時病房里的除顫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充電聲。

姜妄沖過去一看，電極片貼反了，她手忙腳亂調整位置，嘴里還碎碎念：“系統(tǒng)做道具能不能走點心？

正極貼右鎖骨下，負極貼左**外側，這是基礎操作啊……電極片間距不夠，會灼傷皮膚。”

男人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后，伸手把負極片往外挪了半寸。

他的指尖很穩(wěn)，動作帶著種近乎本能的精準，和沈醫(yī)生當年教她用除顫儀時的手法一模一樣。

姜妄的心跳漏了一拍，難道……“你還懂這個？”

她故意把除顫儀調到模擬模式，“那你試試充電到200焦耳？

我看看‘醫(yī)療系’玩家是不是有隱藏加成。”

男人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拿起電極板的姿勢標準得像教科書，卻在按下放電鍵的瞬間閉緊了眼，結果電極板沒對準位置，“滋啦”一聲電在了床沿上，把虛擬床單燒出個**。

“看來是新手玩家?！?br>
姜妄憋著笑遞給他塊酒精棉片，“下次記得喊‘離床’，現實里電到人可就麻煩了?！?br>
她的指尖故意蹭過他的手背，“說起來，你這手型挺適合握手術刀的，要不要我教你執(zhí)筆式？

我們科有個沈醫(yī)生，握刀姿勢可標準了，可惜……”男人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抓起地上的病歷夾就往門口沖，結果在門檻處絆了一下，差點把白大褂扣子崩掉。

看著他踉蹌的背影，姜妄突然想起沈醫(yī)生當年第一次上手術臺，緊張得差點把止血鉗掉病人肚子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姜妄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捏了捏兜里的鋼筆。

剛才他遞電極板時，手腕內側露出塊淡粉色疤痕——和沈醫(yī)生三年前做動脈穿刺留下的舊傷位置完全重合。

她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但又覺得太荒謬，搖了搖頭，繼續(xù)研究起病房里的線索。

走廊盡頭，沈硯辭靠在墻上，聽著意識里系統(tǒng)的提示音：行為異常，與預設程序不符，正在修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溫度。

剛才她提到“沈醫(yī)生”時，他的代碼像是被什么東西觸動了，一陣紊亂。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個女人有這么多反常的反應，只是覺得，和她待在一起時，那些冰冷的代碼似乎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