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這輩子，老子不干了
趙大牛是被疼醒的。
后腰像被人用鋤頭砸過，渾身骨頭散了架，嗓子眼里冒著血腥味。他想翻身，動不了。想睜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耳邊有人在哭。
“大?！笈Ｄ阈研寻　悴荒芫瓦@么走了……”
是隔壁劉嬸的聲音。
走了？誰走了？
趙大牛拼命睜開眼睛，入目是黑乎乎的屋頂，漏風的土墻，還有蹲在墻角吧嗒吧嗒抽旱煙的老光棍王老五。
這場景，眼熟得讓他心里發(fā)慌。
“劉嬸?！?br>他張了張嘴，嗓子眼里擠出兩個字，沙啞得像銹死的鐵門。
劉嬸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還沒干，愣愣地看著他，突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個兔崽子！嚇死老娘了！”
疼。
真疼。
但趙大牛顧不上疼，因為他看見了劉嬸身后那面墻——土坯的，糊著舊報紙，報紙上的日期是：1975年3月12日。
1975年。
他死了又活了？
腦子里像放電影一樣閃過一堆畫面：生產(chǎn)隊的鐘，地里的苞米，爹**冷臉，弟弟的譏笑，妹妹的嫌棄……然后是黑漆漆的橋洞，透骨的寒風，還有咽氣前最后聽到的那句話——
“就是個孤寡老絕戶，埋了得了，別費錢?！?br>那是他親侄子說的話。
趙大牛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全想起來了。
上輩子，他活到五十八，累死在自家地里。
不對，不是自家地。那是他開出來的荒地，被**媽以“沒分家”為由占了，蓋上房子給弟弟娶媳婦。他一輩子沒娶上媳婦，掙的工分全交給爹媽，攢的存款借給妹妹上大學，最后落了個什么？
落了個死了都沒人收尸。
劉嬸還在絮叨：“你說你這孩子，咋這么實心眼呢？那山坡上的石頭是你能一個人搬的？壓不死你算你命大！你爹媽呢？你都快死了他們?nèi)四?？?br>趙大牛沒說話。
**媽在哪？
他知道。
在他弟家，哄孫子呢。
“劉嬸?！壁w大牛撐著身子坐起來，后腰疼得他齜牙咧嘴，“現(xiàn)在啥時候了？”
“啥時候？下午三點！你昏迷了倆時辰！”
“不是，我問今兒幾號？”
“三月十二，咋了？”
三月十二。
趙大牛想起來了。上輩子就是這天，他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