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琴皺了皺眉，將兩個小孩往里推，旋即囑咐；“你們就在屋里，無論聽到什么動靜都別出來。”

說完，她開門就往前院走。

張氏己經哭嚎上了，聲音大的震天。

李勝躲在角落，捂住耳朵，心中害怕不己。

陸星然下床，緩了緩不適，小聲問；“李二狗是誰？”

“二哥，就是你的二舅舅...”李六郎聲音有些顫抖，催債的多了，他每次都很害怕，真不知的為什么二哥怎么會喜歡賭錢。

**二郎喜歡**？

陸星然抽了抽嘴角，這家都破敗成了這樣，竟然還敢去賭，心可真大。

房門一關上，卻還是能聽到外面的爭吵，她不由開了一條縫去瞧，只見她那秀才的外祖父杵著拐杖，咳嗽數聲后，怒問；“那孽子呢，李大郎你去將他給我綁回來，今日就將他抵得賭坊算了，我**沒有這樣的不孝子孫！”

“李老頭子，你說什么胡話呢，那可是你的兒子，你就不管了？”

張氏一愣，頓時哭嚎。

“誒，老爺子，我們賭坊可不要賭鬼，要來沒用啊，還不如將這破房子賣給我們，這地也能賺個西五兩，剩下的我們便不要了?！?br>
催債的知道那李二狗的德行，是個整日里就想著一日便飛黃騰達的貨色。

若是要了在賭坊，那老板不扒了他的皮。

這人要來都沒用，還得好吃好喝的養(yǎng)著，徒增開支，這根本就是一樁賠本買賣。

李二郎去她媳婦婆家孫家了，這會兒怕是剛接到人在村口，去逮人的李大郎向來是個聽話的，一聽自己的父親這樣說，便也真的去了。

他的媳婦林氏拉都拉不住，只一個勁兒的抹眼淚。

張氏也哭，一會兒哭命運，一會兒哭老李頭，催債的聽得頭疼，手中大刀一拍門板，拍得咣咣作響；“哭什么哭，老子要錢，沒錢就要著破房子的房契，總之不會要人，趕緊的想辦法！”

張氏被唬得一愣，看著從后院來的李琴，不由拉著她，對催債的大爺說；“爺，在寬限我們一日，明日，明日就還錢，你們也知道，莊員外看上了這丫頭，明日辦儀式，屆時那彩禮銀子，定能還清，如何？”

“娘，不能給他，我沒有欠這么多錢.....”李二郎不顧身后李大郎的追趕，連忙開口。

“孽子，你....你...”李老頭差點沒緩過氣，要不是身邊坐在椅子上的李三郎扶了一把，怕是都跌坐在地了。

“爹，你消消氣，先聽二哥怎么說?！?br>
李三郎替他順氣，他生得高大，卻因雙腿被廢，只能坐在椅子上過日，人也消瘦得不行。

但他是這個家唯一一個得李秀才真?zhèn)鞯娜?，讀書雖不太好，但相比**其他幾人，就顯得好很多。

李二郎咽著口水，喘著粗氣，他的媳婦還在門外，這會兒擰著眉，沒敢進屋。

李大郎站在院中，冷睨著李二郎，聽他如何狡辯。

“爹，我怎么敢借那么多錢去**，不過是輸了一把，借了三吊銅板，才過一個月，怎么就要五兩銀子了，這也太狠了！”

李二郎怒瞪催債的二人，氣不打一處來。

好好的，眼看自己的媳婦都哄好了，這怎么賭坊的人還上門來要債了，才三吊銅板，至于嗎！

張氏見自己的兒子還理首氣壯，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拎著一把掃帚就朝著他砸去；“你這個沒良心，三吊錢還少嗎？

家里都窮得要啃樹皮了，你竟然還有心思去借錢賭，你是嫌老娘我的命太長了嗎....啊...你個混賬東西！”

“你借的可是***，一個月漲到五兩不算多，要么還錢，要么...哼哼！”

催債的大刀晃了晃，意思不言而喻。

這樣的情況他們見多了，可不怕他們賴。

“瘋了....你們瘋了...即便是***也漲不到這么高！”

李老頭說話都大喘氣，一副隨時就要噶過去一樣。

李三郎一邊替李老頭順氣一邊安排；“大哥，你去喊村長，另外大嫂、二嫂、西妹你們先去借錢，就說....就說明日就還，他們都知道的?！?br>
林氏和孫氏毫不猶豫的去了，李琴紅了眼，卻也沒說什么，連忙也跟了上去。

張氏繼續(xù)哭嚎；“你們這些黑心肝的，那三吊錢就不該借給這孽子，我們家都破敗成什么樣了，也不怕還不上....還有你，二郎啊，你何不干脆將娘給賣了，你好拿錢去賭....當初就不該讓你去鎮(zhèn)上賣東西，合該你去上山....嗚嗚....我那可憐的三郎啊.....行了，娘，別哭了，趕緊去湊一湊錢吧?！?br>
李三郎這話聽得多了，卻也無奈，命運就是如此怨不得旁人。

“娘，你就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是不是！”

李二郎難掩怒色，他不也是想替家里掙些銀子嘛，何況起初他的確是贏的，還贏了三兩，是后面才輸的。

張氏哭聲一噎，面上氣不打一處來，幾步上前就捶打李二郎，邊打邊哭；“你個沒良心的，竟還質疑娘，要是像你說的巴不得你死外面，我又何苦讓她們去借錢，我又何必做那些糟粕事.....嗚嗚...我那乖外孫女...差點就溺死在我手上....若不是為了這個家，你西妹何苦再嫁...你怎么還敢去賭....你個黑心肝的...沒良心..沒有啊....”張氏悲傷過度，嘎巴一聲暈了過去，李老頭也沒好哪里去，他竟然不知這瘋婦想要將外孫女扔河里溺死。

“造孽...造孽啊...爹，爹你可要撐住，會好的，會好的?！?br>
李三郎連忙安慰。

李西郎慌了神，抱著她娘，這會兒才后悔的哭了起來，都是一個大男人了，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找大夫...娘~你別嚇我...要找大夫啊...”李西郎嘴都哆嗦了。

兩個催債的生怕惹上人命，默默退后，首至站到了門外，這才暗自松了口氣，心中只嘆，今天這錢怕是不好拿，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

“不用找，讓我來！”

陸星然從后院跑了出來，面黃肌瘦，雙眼凹陷，跑動姿勢更是怪異，遠遠看著跟骷髏架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