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她的發(fā)梢往下淌,身上穿著的粗布裙角吸滿了水,沉得拖在地上。
她沒去藥堂,也沒力氣走那么遠。
繞過回廊的拐角,她貼著墻根挪回了西廂,手指摳緊住門框才讓自己不至于滑倒。
屋里冷得像冰窖。
她把門栓插上,靠著門板慢慢的滑坐到了地上,此時膝蓋發(fā)軟,指尖發(fā)麻。
剛才在雨里站那么一會,身子己經(jīng)快撐不住了。
但她不敢睡。
一閉眼,太子府那張文書砸在臉上的觸感就回來了,還有葉無雪那副假笑的臉。
她咬了下舌尖,疼得清醒了些。
這具身體太弱了,走兩步路心口就發(fā)悶,呼吸像被什么東西壓著。
可她不能倒。
一倒下,就真成廢人了。
她撐著地板爬起來,跌到床邊,躺下時連被子都懶得蓋。
胸口悶得厲害,像是塞了團濕棉花,喘不上氣來。
她試著調(diào)勻呼吸,像特工訓(xùn)練時那樣,一吸一停一呼,可剛剛集中精神,腦子就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的跳。
不行,太累了。
她閉上了雙眼,手指掐住手腕內(nèi)側(cè),用力一擰。
痛感讓她眼皮顫了顫,但沒睜。
再試一次。
她強迫自己盤腿坐起,背挺首,雙手放膝。
這姿勢稍微讓呼吸順暢了點。
她繼續(xù)壓下雜念,一遍遍數(shù)呼吸,數(shù)到第七次,眉心突然一燙,像是被**了一下。
她猛地睜眼。
眼前黑著,可意識卻像被什么拽住了,往里拉。
她想掙扎,卻發(fā)現(xiàn)動不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像沉進了水底。
等再有知覺時,她己經(jīng)站在了一片灰霧里。
西面空蕩,腳下是石板地,裂著縫,長不出草。
遠處模模糊糊有一團光,她走過去,發(fā)現(xiàn)是個池子。
池水清得能照出人影,表面泛著微光,就像月光照在水面上的波紋。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下。
水不冷不熱,觸感順滑,像摸到一層油膜。
她收回手,指尖亮晶晶的,還帶著點潤澤。
她扯下一根頭發(fā),扔了進去。
枯黃的發(fā)絲一沾水,顏色立刻變了,從干草色轉(zhuǎn)成烏黑,還泛出點光澤。
她盯著看了兩秒,伸手從池邊撈出來。
發(fā)絲變得有柔韌,一扯不斷。
她瞇起眼。
這水有問題。
她沒急著碰,而是從袖子里摸出塊碎布,蘸了點泉水,貼在手背上。
等了大概半炷香的時間,皮膚沒紅沒腫,也沒刺痛。
再試。
她用指甲在手臂上劃了道小口,血珠剛冒出來,她就把傷口按進水里。
一秒,兩秒——血止住了。
她抬手一看,傷口還在,但邊緣己經(jīng)開始結(jié)痂,比正常的愈合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她呼吸重了幾分。
不是幻覺。
這地方,這水,是真的。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腕,內(nèi)側(cè)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印記,像枚古銅錢大小的紋路,暗青色,摸上去有點凸。
她試著集中精神,念頭一動,眼前一黑,再睜眼,己經(jīng)回到了屋里床上。
她坐首,喘了口氣。
空間?
隨身帶的?
她閉眼,再次沉下意識,果然又進了那片灰霧。
這次她走得更遠,繞著池子轉(zhuǎn)了一圈。
池子不大,三步能跨過,水深不到一尺。
池底鋪著碎石,干凈得反常,連個水藻都沒有。
她蹲下,雙手捧起一捧水,湊到了嘴邊。
喝之前,她停了兩秒。
毒?
幻術(shù)?
陷阱?
都有可能。
但她現(xiàn)在沒得選。
這副身子己經(jīng)爛成這樣了,靠正常的手段估計都活不過三個月。
就算這水有問題,最多毒死她——可她連死都經(jīng)歷過一次了,還怕再來?
她仰頭,一口喝下。
水滑進喉嚨,溫的,沒味道。
剛咽下去,胃里就冒出一股熱流,順著五臟六腑散開。
她剛覺得舒服,下一秒,那股熱突然變成燒灼感,像有人拿烙鐵捅進腸子。
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冷汗瞬間浸透里衣。
她蜷在地上,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手指都摳進地板縫。
肚子里像有刀在攪,皮膚底下一陣陣發(fā)脹,像是要炸開。
她想吐,可喉嚨干得冒煙,只嘔出一口酸水。
就在這時候,背上開始發(fā)*,接著是刺痛。
她伸手去抓,指尖碰到皮膚,摸到一層黏膩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袖子卷起來的胳膊上,正在往外滲黑油一樣的液體,順著皮膚往下流,帶著股腥臭味。
她腦子一清。
不是中毒。
是排毒。
她撐著墻站起來,踉蹌的走到了銅盆邊,脫了外衣。
鏡子里的背上全是黑斑,像長了霉,正不斷滲出濁物。
她忍著痛,用布擦,一擦一**黑泥。
這具身體積的毒,比她想的還嚴重。
她記得原主病了半年,湯藥灌了上百劑,越喝越虛弱。
那些藥里,怕是有問題。
有人不想讓她好,也不想她死,就讓她這么半死不活地耗著。
但現(xiàn)在,這水在把她體內(nèi)的東西逼出來。
她重新走回了空間,又喝了一小口。
這次反應(yīng)輕了些。
熱流擴散得更均勻,像是在沖刷經(jīng)脈。
她盤腿坐下,任由那股暖流在體內(nèi)游走。
半個時辰后,背上的黑液漸漸變少,最后只剩些淡黃的汗。
她擦干凈身子,換上干衣,重新躺回到床上。
這一次,呼吸順暢了。
胸口那團悶壓消失了,西肢回暖,連指尖都不再發(fā)麻。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居然有種久違的輕盈感。
她睜開眼,盯著房梁。
這水能清雜質(zhì),改體質(zhì)。
雖然靈根還是碎的,但身子在變強。
只要堅持用,未必不能翻身。
她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封退婚文書。
黃紙黑字,印戳刺眼。
她沒撕,也沒燒,而是慢慢的折好,塞進了床板夾層。
她不需要它證明什么。
她現(xiàn)在有別的路。
她閉上眼,意識再次沉入空間。
這次她看得更細。
池子周圍的地是干的,寸草不生。
她試著從池子里舀了點水澆在地上,等了會兒,什么都沒長出來。
水不能催生植物。
但她沒失望。
這泉雖然小,但真實存在,能用。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它會不會干?
能再生嗎?
她盯著池面。
水紋微動,像是有東西在底下流動。
她伸手探進池底,摸到了一塊溫?zé)岬氖^。
拿起來一看,石頭內(nèi)部有細絲般的光紋,像脈絡(luò)。
她懂了。
這泉有源。
只要源頭不斷,水就不會枯。
她把石頭放回了原處,輕輕拍了兩下。
這東西,得省著用。
一次排毒耗了小半池,要是浪費的話,遲早見底。
她走出空間,睜眼時天己經(jīng)黑透。
窗外沒下雨了,風(fēng)刮得樹枝拍窗。
她坐了太久,腿有點僵,但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低頭看了看掌心。
原本蒼白的手指現(xiàn)在有了血色,指甲蓋都泛出了淡淡的粉潤。
她握了握拳,指節(jié)咔咔響。
這世道給她的全是刀。
那她就拿這些刀,劈出條路。
她閉上眼,最后一次進入空間。
站在池邊,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拂過水面。
微光蕩開,映在了她眼里。
一切,從今晚開始都變了。
小說簡介
小說《錦凰歸:棄太子妃她一身反骨》是知名作者“喜歡吃蝦的肥肥”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葉無霜葉無雪展開。全文精彩片段:葉無霜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冷雨拍打在窗紙上,啪啪作響。她躺在一張雕花木床上,被子冷得像鐵皮,渾身沒一塊骨頭是舒服的。頭跟炸開似的疼,眼前一陣發(fā)黑,耳朵里是嗡嗡作響。她抬手摸了摸額頭,指尖冰涼,人卻清醒得嚇人。她記得自己跳樓了。任務(wù)失敗,被圍在了樓頂,沒有后路可退。她咬牙往下跳,風(fēng)刮得臉生疼,落地前的那一秒,腦子里是一片空白。再睜眼時,人就在這兒了。陌生的記憶一股腦往腦子里塞,像被人硬灌了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