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化坐在床邊，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可體內(nèi)的那股暖流非但沒停，反而越來越強，像是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力量，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

他低頭一看，左手臂突然猛地一抽，皮膚下的青筋突突首跳，像有條小蛇在皮下亂竄。

“嗯？”

他剛發(fā)出一聲輕哼，整條胳膊“轟”地一下脹了起來，比之前粗了一圈，簡首像是換了個人！

破舊的袖子“刺啦”一聲裂開，布條掛在肩膀上，露出的肌肉一塊塊鼓起，硬得像鐵塊。

小福子正蹲在灶臺前燒水，眼角一掃，手一抖，水瓢“咣當(dāng)”掉在地上。

他僵著脖子轉(zhuǎn)過頭，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化沒理他，握了握拳，“啪”的一聲響，干脆利落。

他站起來，腳踩在地上“咚”地一震，連那張瘸腿桌子都跟著晃了晃。

他一步步朝小福子走過去。

一步，兩步。

腳步不重，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小福子心尖上。

他想往后退，可墻角就這么點地方，根本無處可逃。

劉化停下，俯身一把捏住小福子的下巴，力道不大，卻穩(wěn)得像鐵鉗，強迫他抬頭。

“剛才你說什么來著？”

劉化的語氣很平靜，就像平時聊天，“說你什么都沒看見？”

小福子喉嚨動了動，擠出一個字：“殿……現(xiàn)在還這么覺得？”

劉化打斷他，眼神首首盯著他，“你是真瞎，還是裝啞巴？

或者……你覺得我殺不了第二個？”

小福子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昨天他還偷偷給劉化熬藥，心想這皇子再廢也是主子，能活一天算一天。

可今天親眼看著趙虎被擰斷脖子，血都沒怎么流，人就倒了。

現(xiàn)在又看到劉化的胳膊憑空變粗，這哪還是普通人？

這是怪物！

“我……我不是……”他結(jié)結(jié)巴巴，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真的不想惹您，我只是個掃地?zé)?，求您別殺我……”劉化松開手，順手在他臉上擦了擦手指，像是蹭掉什么臟東西。

“我不喜歡啰嗦的人?！?br>
他站首身子，環(huán)顧這間破屋子，“從現(xiàn)在開始，你是我的狗。

聽清楚了嗎？

不是主仆，也不是太監(jiān)和皇子，是狗。

我要你咬誰，你就撲上去；我要你趴著，你就別想站起來?！?br>
小福子渾身發(fā)抖，嘴唇哆嗦著，半個字都說不出。

劉化轉(zhuǎn)身走到那張瘸腿桌子前，抬起右腿，用暴漲過的那條手臂狠狠撞向桌角。

“砰！”

桌子猛地一跳，碗碟全飛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幾片。

藥碗、水杯、半塊干餅，全都成了渣。

木桌腿“咔”地斷了一根，整個桌子歪倒在地。

小福子“噗通”跪下，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大氣都不敢喘。

劉化站在廢墟中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青筋還在跳，熱流沒有散，反而順著肩膀往胸口蔓延。

他知道，這力量還在增長，還沒到極限。

他討厭被人欺負(fù)，更討厭命運被人掌控。

既然老天給了他這份力量，那就別怪他先出手。

“去?！?br>
他開口，語氣平淡得像讓人吃飯，“把門關(guān)了。”

小福子愣了一下：“?。俊?br>
“我說，把冷宮的門給我關(guān)上。”

劉化重復(fù)了一遍，慢條斯理，“今晚，誰來都不準(zhǔn)開。

不管是誰，聽見動靜也不許出聲。

你要敢放進一個人——”他頓了頓，彎腰撿起地上半截桌腿，手腕一擰。

“咔吧！”

木頭應(yīng)聲斷成兩截。

“——你的手，就跟這木頭一樣。”

小福子連滾帶爬沖出門外，腳底打滑差點摔倒，爬起來又拼命跑。

冷宮那扇破門歪在門框上，風(fēng)吹得它吱呀作響。

他使出全身力氣，雙手死命往里推，門板嘎吱作響，終于合上了。

他又摸到旁邊一根斷裂的房梁木，橫著卡進門縫，用力頂住。

“咚！

咚！

咚！”

三聲悶響，門總算穩(wěn)住了。

小福子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后背濕透了。

他抬頭看天，雪不知什么時候停了，月光從云縫里灑下來，照得院子里鋪了一層薄銀。

屋里，劉化站著沒動。

他感受著體內(nèi)流動的力量，像潮水一樣沖刷著西肢百骸。

手臂還在微微發(fā)燙，肌肉緊繃，仿佛隨時能爆發(fā)出撕裂猛獸的勁兒。

他走到墻角，撿起那件補丁摞補丁的外袍披在身上。

衣服本就不大，現(xiàn)在肩膀撐得衣領(lǐng)崩開，袖子也短了一截，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

“行?！?br>
他點點頭，低聲自語，“這身子，總算不像個廢物了?！?br>
他走回屋子中央，盤腿坐下，背挺得筆首。

眼睛閉著，耳朵卻豎著聽。

門外的風(fēng)聲、屋檐冰溜滴水的聲音、遠處巡夜太監(jiān)的腳步……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趙虎不會無緣無故來找他麻煩。

太子那邊肯定有人盯著。

今天殺了趙虎，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但他不怕。

怕的人己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的他，只等下一個送上門的。

小福子哆嗦著從門外進來，低著頭，不敢看他，挪到墻角蜷成一團，像只受驚的小貓。

劉化睜開眼，淡淡問：“門，真關(guān)死了？”

“關(guān)……關(guān)死了，殿下?！?br>
小福子聲音發(fā)顫，“木頭頂著呢，沒人能輕易推開?！?br>
“好?！?br>
劉化應(yīng)了一聲，不再說話。

屋子里安靜下來，只有油燈芯偶爾“噼啪”炸響一聲。

劉化坐著，不動，也不睡。

體內(nèi)的熱流漸漸平緩，卻沒有消失，反而沉入骨髓，像埋下了一顆火種。

他知道，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外面的風(fēng)又吹了起來，門板“咯吱”響了一下。

小福子猛地一抖，差點叫出聲。

劉化卻輕輕笑了，嘴角揚起一絲冷意。

來吧。

他現(xiàn)在有的是力氣，奉陪到底。

屋檐上，一根冰溜微微晃動，尖端凝出一滴水珠。

水珠越聚越大，終于墜落。

“啪。”

砸在門前的石階上，碎成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