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談？”
我盯著她，手心慢慢收緊，“你是說，我爸頭上那道縫過的十六針，可以再談。我爸本來已經能自己扶著欄桿走十幾步，被你弟一把推回病床上躺了三個月，也可以再談?！?br>她臉色白了一層。
“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你什么意思？”
她張了張嘴，沒接上。
屋里傳來保溫壺蓋子輕輕一響，是熱氣把塑料頂起來的聲音。我回頭看了一眼，壓著門沒動。她順著我的視線，也往里看了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聲音放得更輕。
“叔叔阿姨……最近還好嗎？”
這句話，她從前說過很多次。
婚還沒離的時候，她每次跟我吵到后面，聲線一軟，問的也是這句。好像只要提到我爸媽，我就該自己把火滅了，把腰彎下去，把該吞的都吞了。
可這一晚，我只覺得惡心。
“你沒資格問。”
她手里的文件袋被攥出一道很深的折痕。
“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她吸了口氣，像把話硬往外推，“可子航這次真知道錯了。我爸這幾個月血壓一直很高，公司那邊也亂成一團，幾個合作方都在看這個案子的結果。你簽個字，算我求你?！?br>她說最后四個字的時候，眼神終于抬起來。
我跟她結婚三年，離婚一年，見過她發(fā)火，見過她冷臉，見過她在酒桌上替她爸擋酒時那種滴水不漏的笑，也見過她在床邊背對著我掉眼淚?？晌覐膩頉]見過她把“求你”兩個字說出口。
原來她也會求人。
只是輪到她求人的時候，我爸已經被推進搶救室兩次了。
“周曼，”我看著她，“你是不是到現在都沒弄明白，我為什么不可能簽?！?br>她下意識抿住嘴。
“因為你弟打了我爸？”她試探著問。
“不是。”
我搖頭，“是因為你們一家，到現在都覺得你們只是運氣不好，不是做錯了?！?br>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你弟把人推倒以后，第一句話不是叫救護車，是說‘老東西別裝’。**趕到醫(yī)院，第一反應不是看傷，而是問我有沒有報警。你站在病房外面，拉著我說的第一句話，是讓我先把這件事壓下來，別影響你弟年底結婚?！?br>我每說一句，她臉色就更難看一點。
到最后，她連肩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