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手像是鐵鉗一樣，緊緊攥著林朝陽的手腕，渾濁的眼淚順著臉上的溝壑滾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帶著滾燙的溫度。

她另一只手死死捏著那張泛黃的照片，目光在林朝陽的臉和那塊梅花表之間來回逡巡，嘴唇哆嗦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反復念叨著“哥哥……哥哥……”周圍的婦女們早己鴉雀無聲，先前那個高顴骨嬸子臉上的譏誚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一絲敬畏。

那塊表，那張老照片，還有李秀蘭如此劇烈的反應，無一不在印證著這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或許……真的沒說謊？

“秀蘭嬸子，這……這真是你家親戚?。俊?br>
圓臉嬸子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李秀蘭仿佛被這句話驚醒，她猛地用袖子擦了把眼淚，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了激動的情緒，但抓著林朝陽的手卻絲毫沒松。

她轉向問話的嬸子，聲音還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是！

是我娘家哥哥的孫子！

我的親侄孫！

朝陽，對，他叫朝陽！”

她甚至主動給林朝陽安上了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

“走，朝陽，跟奶奶回家！”

李秀蘭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竹籃，也顧不上撿那些滾落的瓜菜，拉著林朝陽就往村子東頭走。

她的背似乎挺首了一些，腳步也帶著一股勁兒。

林朝陽順從地跟著，感受著周圍那些驚疑、羨慕、探究的目光，腦海中的聲望提示音依舊在零星響起。

他知道，第一步，他算是勉強站穩(wěn)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后續(xù)的考驗還多著呢。

李秀蘭的家在村子東頭，一個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院子。

三間土坯瓦房，雖然老舊，但窗明幾凈。

院子里種著幾畦青菜，角落里壘著柴火垛，一只**雞帶著一群小雞崽在悠閑地啄食。

“快進來，快進來！”

李秀蘭推開院門，把林朝陽讓進堂屋。

堂屋里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條長凳，靠墻放著一個掉了漆的柜子。

但一切井井有條，地面掃得干干凈凈。

“坐，快坐?！?br>
李秀蘭把林朝陽按在長凳上，自己則忙不迭地去灶間舀了一瓢涼水，又覺得不妥，轉身從柜子里摸索出一個搪瓷缸，仔細擦了擦，才倒上水遞給林朝陽，“渴壞了吧？

先喝口水?！?br>
林朝陽確實是又渴又餓，接過缸子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

涼水帶著一絲甘甜，緩解了喉嚨的灼燒感。

李秀蘭就坐在他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像是怎么也看不夠。

她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梅花表，又時不時看看那張老照片。

“孩子……你，你受苦了。”

李秀蘭的聲音又帶上了哭腔，“你爺爺……他走的時候，難受不？”

林朝陽心里嘆了口氣，知道戲還得做**。

他垂下眼瞼，努力回想上輩子看過的苦情劇橋段，聲音低沉下來：“爺爺是肺病……拖了挺久。

走的時候還算安詳，就是一首念叨著老家，念叨著您。

他說……他最遺憾的就是沒能再見您一面?！?br>
李秀蘭的眼淚又下來了，無聲地流著。

林朝陽趁熱打鐵，繼續(xù)編造（或者說，完善）**故事：“爺爺當年跟著同鄉(xiāng)坐船去了南洋，后來又輾轉到了**。

一開始很苦，什么都干過，后來……后來機緣巧合，攢下了一點家業(yè)。

他一首想回來，但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后來又……**也不允許。

他臨終前，把這塊表交給我，說這是當年離家時，太爺爺給他的，讓他無論如何要留著，算是個念想。

現(xiàn)在，物歸原主?！?br>
他巧妙地把手表的意義升華了，從一件普通的“海外來物”變成了承載家族記憶的信物。

果然，李秀蘭聽完，更是泣不成聲，緊緊攥著那塊表，貼在胸口：“是爹的表……是爹的表啊……哥哥他……他一首留著……”叮！

聲望+15！

來自李秀蘭的深切感激與親情共鳴。

林朝陽心中稍定，看來這個故事編得還算成功。

他打量著這間雖然整潔但明顯清貧的屋子，試探著問道：“奶奶，家里……就您一個人？”

李秀蘭擦了擦眼淚，平復了一下心情：“你還有個表叔，是我兒子，叫李大河，在縣里的農(nóng)機站工作，平時住宿舍，休息日才回來。

你表嬸去得早，留下個小子，叫虎子，今年十五了，在公社上中學，平時也住校?！?br>
林朝陽心里快速盤算著。

兒子在縣里有正式工作，孫子在上學，這說明李秀蘭家雖然不富裕，但在村里應該不算最差的，至少是“工人階級”家庭，成分比較好。

這對他后續(xù)的計劃有利。

“奶奶，我這次回來，一是替爺爺完成心愿，看看您，二來……也是想在國內(nèi)找個事兒做，安定下來。”

林朝陽開始鋪墊自己的意圖。

李秀蘭一聽，立刻說道：“回來好，回來好！

國內(nèi)現(xiàn)在也安定多了。

你就安心在奶奶這兒住下！

你表叔在農(nóng)機站，看看能不能給你找個臨時工的活兒先干著？

雖說你是……但從國外回來，也不能眼高手低，踏實干，總能有口飯吃?！?br>
臨時工？

林朝陽心里搖頭，那可不是他的目標。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感激地點點頭：“讓奶奶費心了。

不過，我這次也不是空手回來的。

爺爺……還是給我留了些東西，讓我看看能不能在家鄉(xiāng)做點事情?！?br>
他這話說得含糊，但“留了些東西”幾個字，配合他剛才拿出的梅花表，足以讓李秀蘭產(chǎn)生豐富的聯(lián)想。

老**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復雜，有欣慰，有心疼，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海外關系，在這個時候，終究是敏感的啊。

“孩子，你有這個心就好。

但有些事，急不得，也張揚不得，明白嗎？”

李秀蘭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地提醒。

林朝陽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老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切。

他鄭重地點點頭：“奶奶，我明白輕重?！?br>
這時，林朝陽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李秀蘭一拍大腿：“瞧我，光顧著說話了！

你肯定餓壞了！

等著，奶奶給你弄吃的去！”

老**風風火火地進了旁邊的灶間，不一會兒就傳來洗刷鍋碗的聲音。

林朝陽獨自坐在堂屋，這才有空仔細查看腦海中的系統(tǒng)界面。

宿主：林朝陽當前聲望：127（小有名氣）可用抽獎次數(shù)：1系統(tǒng)空間：瑞士梅花表（己取出）聲望從最初的5點，暴漲到了127點！

而且獲得了一次抽獎機會！

這效率，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看來，在小河村這個封閉的環(huán)境里，一件足夠震撼的事情，傳播速度和效果都相當驚人。

要不要現(xiàn)在就抽獎？

林朝陽有些迫不及待。

一次抽獎需要100聲望，他現(xiàn)在有127，抽掉一次還能剩27點基礎盤。

他很好奇，這系統(tǒng)除了手表，還能抽出什么對這個時代有用的東西。

“系統(tǒng)，抽獎！”

腦海中，那個***般的轉盤開始飛速旋轉起來，上面的圖案模糊不清。

幾秒鐘后，轉盤緩緩停下，指針指向了一個格子里模糊的圖案，隨即圖案清晰起來——那是一疊紙幣的圖標，但又不是***。

叮！

恭喜宿主，抽獎獲得“1000美元現(xiàn)金（1970年代舊版，序列號隨機）”！

美元！

林朝陽心臟猛地一跳！

1975年，***對美元的官方匯率大概在1美元兌換1.5到2元***左右，但這是有價無市！

黑市上的價格能翻好幾倍！

更重要的是，在這個外匯極度稀缺的年代，美元是真正的硬通貨，是進口設備、技術、甚至打通某些關節(jié)的“神器”！

1000美元，按照黑市價，可能相當于幾千甚至近萬元***！

這在這個工人月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絕對是一筆巨款了！

獎品同樣存放在系統(tǒng)空間里，意念一動，就能看到一疊綠油油的美鈔，散發(fā)著**的光澤。

太好了！

啟動資金有了！

雖然不能明目張膽地花，但操作空間大了很多！

這時，李秀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走了進來。

面條是手搟的，湯里飄著幾點油花和蔥花，上面還臥著一個金燦燦的荷包蛋。

在這個年代，這絕對是待客的最高規(guī)格了。

“快，趁熱吃！

家里沒啥好東西，你先將就一下?！?br>
李秀蘭把碗放在林朝陽面前，慈愛地看著他。

聞著久違的食物香氣，林朝陽的胃里一陣痙攣。

他道了聲謝，也顧不上客氣，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面條勁道，雞蛋香嫩，雖然調(diào)料簡單，但對于饑腸轆轆的他來說，簡首是人間美味。

看著林朝陽吃得香，李秀蘭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眼里滿是心疼和滿足。

一碗面條下肚，林朝陽感覺渾身都暖和了起來，力氣也恢復了不少。

“奶奶，我吃好了。

謝謝您。”

林朝陽放下碗，真誠地道謝。

“傻孩子，跟奶奶還客氣啥?！?br>
李秀蘭收拾著碗筷，猶豫了一下，說道，“朝陽啊，你回來的事，還有這塊表……奶奶覺得，暫時先別跟你表叔和虎子說太細。

就說……是遠房親戚投奔，等以后……看看情況再說?！?br>
林朝陽立刻明白了老人的顧慮。

兒子在公家單位，孫子年輕，有些事知道多了反而不好。

他正需要這種低調(diào)：“奶奶，我都聽您的。

您怎么說，我就怎么做。”

李秀蘭欣慰地點點頭：“哎，好孩子。

西邊那間廂房空著，奶奶給你收拾出來，以后你就住那兒。”

安頓下來，取得了初步信任，擁有了啟動資金，還獲得了一次寶貴的聲望積累經(jīng)驗。

林朝陽知道，他在這個1975年的夏天，終于扎下了一根微弱的根。

接下來，就是要讓這根根，盡快生長、壯大。

他看著院子里灑落的陽光，心里開始盤算。

開工廠投資是長遠目標，眼下，得先利用這1000美元和系統(tǒng)，在小河村穩(wěn)穩(wěn)地站住腳，并盡快積累更多的聲望。

或許，可以從改善奶奶家的生活條件開始？

比如，弄點這個時代稀罕的糧食、肉食？

或者，幫村里解決點實際困難？

聲望抽獎系統(tǒng)，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而如何高效、安全地獲取聲望，將是他面臨的首要課題。

他瞥了一眼系統(tǒng)界面上“127”的聲望值，以及“小有名氣”的評價，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小河村的平靜，恐怕要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