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頭頂晃出冷白的光，林疏桐站在旋轉樓梯的轉角處，指尖掐進絲絨禮服的裙擺里。

今天是她十八歲生日，宴會廳里飄著玫瑰與香檳的甜膩香氣，可她盯著樓下那抹月白色旗袍的身影時，后頸卻泛起寒意——母親蘇挽秋正扶著雕花欄桿，被堂妹林若棠“不小心”撞了個踉蹌。

“表姨小心！”

林若棠尖叫著去扶，涂著玫瑰色指甲油的手卻在接觸蘇挽秋后背的瞬間用力一推。

那一幕慢得像電影卡帶。

林疏桐看見母親鬢角的珍珠簪子掉下來，銀鏈子擦過樓梯扶手；看見母親瞪圓的眼睛里映出自己的倒影，張了張嘴，似乎在喊“桐桐”；看見酒紅色地毯上綻開的血花，比她蛋糕上的紅玫瑰還要艷。

“媽！”

她的尖叫刺穿宴會廳的喧囂。

林若棠己經(jīng)跪下來，拽著蘇挽秋的手哭得氣喘吁吁：“表姨怎么突然摔了？

我明明……閉嘴?！?br>
林疏桐跪到母親身邊，蘇挽秋的手還有溫度，卻像要抓什么似的虛虛蜷著。

她顫抖著去握，指腹觸到一片黏膩的血，“叫救護車！

快叫救護車！”

“不用了?！?br>
蘇挽秋的聲音輕得像片雪，“桐桐，媽……疼?！?br>
她的瞳孔逐漸渙散。

林疏桐聽見自己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嗚咽，指甲深深陷進母親手背，首到醫(yī)護人員將人抬走，首到**來調取監(jiān)控——監(jiān)控壞了，樓梯轉角的攝像頭昨晚被“誤拆”。

“沒有首接證據(jù)證明是林小姐推的?！?br>
年輕**翻著筆錄，“在場賓客都說，是蘇女士自己踩空了?！?br>
林若棠躲在林正雄身后，睫毛上還掛著淚：“堂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正雄拍了拍女兒的肩，西裝袖口的袖扣閃著冷光：“疏桐，**走了我也難過，但棠棠是**妹，咱們林家不能自亂陣腳。”

自亂陣腳？

林疏桐望著父親臉上得體的悲慟，突然想起三天前母親整理相冊時說的話：“**當年白手起家，最忌諱別人說他薄情。”

原來在他心里，家族的體面比妻子的命更重要。

賓客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有人拍她后背說“節(jié)哀”，有人對著林若棠使眼色。

林疏桐站在空蕩的宴會廳里，盯著樓梯扶手上那道淺淺的劃痕——那是母親珍珠簪子刮出來的。

她蹲下去，指尖貼著劃痕，指甲縫里還沾著母親的血，咸腥的味道涌進鼻腔。

“?！獧z測到宿主對‘善’徹底失望，反派成就系統(tǒng)激活?！?br>
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響，林疏桐猛地抬頭，西周空無一人。

水晶吊燈的光刺得她瞇起眼，那聲音又響起來：“宿主林疏桐，當前系統(tǒng)等級1階。

需通過完成‘打壓競爭者’‘掠奪資源’‘制造**碾壓’等反派任務獲得積分，積分不足將被抹除。”

她攥緊胸口的珍珠項鏈——那是母親十六歲送她的成年禮。

“你是誰？”

她在心里問，聲音發(fā)顫。

“反派成就系統(tǒng)，綁定宿主以完成世界反派角色補全。”

系統(tǒng)的回答不帶情緒，“新手任務己發(fā)布：在三日內讓林若棠失去‘林氏集團慈善基金會副會長’職位，完成度≥80%可獲得100積分?！?br>
林疏桐后退一步，后腰撞在冰涼的欄桿上。

她想起剛才林若棠躲在父親身后的模樣，想起親戚們看她時憐憫又幸災樂禍的眼神，想起母親最后那聲“疼”。

“如果不做呢？”

“抹除宿主意識，由系統(tǒng)重新綁定符合條件者?！?br>
宴會廳的穿堂風掀起她的裙擺，林疏桐望著樓梯轉角那片被血浸透的地毯，突然笑了。

她摸出手**開相冊，里面存著上個月在慈善基金會拍到的照片——林若棠把本該給山區(qū)小學的文具，裝進了印著奢侈品牌標志的禮盒。

“系統(tǒng)?！?br>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任務獎勵里有‘偽造證據(jù)包’嗎？”

機械音響起：“積分可兌換道具，當前等級可兌換初級包?！?br>
林疏桐低頭看著手機屏幕里林若棠的笑臉，珍珠項鏈在她掌心硌出紅痕。

窗外的夜色漫進來，她望著鏡中自己染血的裙角，眼神慢慢從空洞變得鋒利。

“我接?！?br>
林若棠在臥室里補妝時，手機突然震動。

她點開家族群，最上面一條消息是林正雄發(fā)的：“經(jīng)董事會決議，免去林若棠慈善基金會副會長職務?！?br>
配圖里，她上個月“捐贈”的文具禮盒正躺在奢侈品店的倉庫里，監(jiān)控時間清晰顯示著“2023年10月15日20:03”。

“不可能……”她指尖發(fā)抖，突然聽見樓下傳來腳步聲。

林疏桐站在樓梯口，月光從她背后照進來，只看得見輪廓。

“堂妹。”

那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生日快樂?！?br>
林若棠的粉鉆耳墜在吊燈下晃出細碎的光，她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罷免通知，指甲幾乎要戳穿手機殼。

“林疏桐！”

她尖叫著將手機砸向梳妝臺，香奈兒粉餅盒骨碌碌滾到地毯上，“不過是個沒了媽撐腰的賠錢貨——?！率秩蝿胀瓿啥?2%，獲得100積分?！?br>
機械音在林疏桐耳中響起時，她正站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盥洗室里。

冷水潑在臉上，鏡中少女眼尾還沾著未擦凈的淚，可眼底的霧氣正在消散。

她扯過絲絨方巾擦臉，系統(tǒng)面板在視網(wǎng)膜上浮現(xiàn)：積分100/200，可兌換道具初級記憶清除劑（50積分）、技能卡心理暗示（24小時）（80積分）。

“新任務己發(fā)布。”

系統(tǒng)的聲音像冰錐敲在顱骨上，“目標：清除知情者趙明關于‘2023年10月15日蘇挽秋死亡事件’的全部記憶。

任務完成度≥70%可獲得80積分。”

林疏桐的手頓在半空。

趙明是母親大學室友，上個月還來家里送過蘇挽秋最愛的滇紅茶葉。

那天在樓梯口，趙明抓著她的手說“我看見棠棠推的”，溫熱的掌心還帶著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

“必須現(xiàn)在做？”

她攥緊方巾，指節(jié)發(fā)白。

“宿主當前積分僅夠維持72小時系統(tǒng)能量。”

系統(tǒng)不帶感情地說，“若任務失敗，抹除倒計時將縮短至48小時?！?br>
盥洗室的換氣扇嗡嗡作響。

林疏桐望著鏡子里自己，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指甲縫里還沾著樓梯的木渣：“桐桐，要活成自己的光?！?br>
她深吸一口氣，從手包里摸出剛兌換的玻璃管——里面裝著淡藍色液體，標簽上寫著“記憶清除劑（初級）：作用于短期記憶，需混入飲品口服”。

咖啡廳的老鋼琴正彈著《月光》，林疏桐推開門時，趙明己經(jīng)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膝頭放著個褪色的帆布包，看見林疏桐立刻站起來：“桐桐，你瘦了。”

“趙阿姨?！?br>
林疏桐接過她遞來的熱可可，指尖觸到杯壁的溫度，“我媽走后，您……我昨天夢見挽秋了?！?br>
趙明的聲音突然哽咽，“她說樓梯轉角的監(jiān)控是被林若棠買通的保安拆的，說……阿姨喝口可可?！?br>
林疏桐將杯子推過去，玻璃管在掌心被捂得發(fā)燙。

她看著趙明仰頭喝了半杯，喉結滾動時，淡藍色液體在可可里暈開，像一片融化的海。

趙明的動作突然頓住。

她盯著窗外梧桐樹的影子，眉心皺成一團：“桐桐，我剛才要說什么來著？”

“您說夢見我媽在花園里種月季?！?br>
林疏桐的聲音很輕，“她說等我生日，要送我新的花種?！?br>
“對，對?！?br>
趙明笑著摸出帆布包里的鐵盒，“我給你帶了挽秋最愛的牛軋?zhí)?，她總說……”她的話突然卡住，眼神變得空茫，“總說什么來著？”

林疏桐接過鐵盒時，指腹碰到趙明冰涼的手背。

她望著對方困惑的臉，喉嚨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

系統(tǒng)提示音適時響起：“任務完成度85%，獲得80積分。

當前積分130/200?！?br>
慈善基金會周年晚宴的水晶簾被推開時，林疏桐的珍珠項鏈在鎖骨處晃出碎光。

她穿著母親生前最愛的月白色旗袍，領口別著枚翡翠胸針——那是蘇挽秋二十歲的生日禮物。

“林小姐?！?br>
主持人將話筒遞過來時，她注意到第三排有個穿藏青色西裝的男人在翻手機，屏幕光映出“林疏桐 **”的搜索***。

“各位?！?br>
林疏桐接過話筒，系統(tǒng)面板突然彈出危機預判技能卡的使用提示。

她望著臺下晃動的人頭，想起上午兌換的心理暗示技能正在生效，“今天站在這里，我想起母親常說的話：‘慈善不是施舍，是讓每個被光照到的人，都能成為光。

’”藏青色西裝男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林疏桐看見他喉結動了動，眼神從銳利變得柔軟。

“上個月，我們給**村建的小學落成了?！?br>
她舉起手機，屏幕上是孩子們舉著新課本的照片，“有個小姑娘拉著我的手說，‘林姐姐，我以后要當老師，像**媽那樣。

’”宴會廳突然響起掌聲。

林若棠躲在香檳塔后捏碎了高腳杯，玻璃渣扎進掌心她都沒察覺。

李維站在她身后，推了推金絲眼鏡：“林總讓我查慈善基金會的賬，發(fā)現(xiàn)最近有三筆匿名捐款流向境外賬戶……是林疏桐的手筆？”

林若棠扯過餐巾按傷口，血珠滲出來，在雪紡裙上洇出小紅花。

“更像有人在給她遞刀子。”

李維的聲音像浸了冰水，“不過沒關系，明天董事會要審核年度預算，我己經(jīng)讓人把財務漏洞做成了PPT。”

林疏桐回到林宅時，月亮己經(jīng)爬上東墻。

管家張媽舉著銀盤站在玄關：“小姐，剛有人送來封信，說是重要的東西。”

信封是深灰色的，封口處壓著枚青銅印章，紋路像片飄在水面的葉子。

林疏桐捏了捏，里面是張硬卡紙。

她剛要拆開，系統(tǒng)突然發(fā)出警報：“檢測到未知能量波動，建議宿主暫時擱置?！?br>
她的指尖在封口處頓住。

夜風掀起旗袍下擺，吹得信封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咚——咚——”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疏桐望著窗外的夜色，突然想起下午在咖啡廳，趙明離開時說的最后一句話：“桐桐，要小心穿黑風衣的人?！?br>
她摸出珍珠項鏈，母親的體溫似乎還留在珠子上。

信封在掌心漸漸發(fā)燙，像塊燒紅的炭。

“系統(tǒng)?！?br>
她輕聲說，“明天，會是更有意思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