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檸有點煩。

掀開身上的薄被，他起身去摸地上的煙。

在一眾被撕扯的破布爛片里，他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外套。

手探進去摸了兩下，半盒被壓癟的煙和一個打火機出現(xiàn)在手里。

他原地坐下，叼住煙，咔噠一聲點燃。

符檸深吸一口，煙霧剛從微張的唇間溢出——“我說過，我不喜歡聞煙味?！?br>
符檸看向床上，對上一雙深邃的眸子，他嗤笑：“不喜歡就滾?！?br>
床上人也笑：“還**沒提上褲子呢，就敢跟我甩臉子？”

又吸了兩口，符檸按滅了煙，“你******？”

他說完，便起身，渾身赤條條地向浴室走去。

冷水剛撞上皮膚，符檸就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昨晚被攥著腰折騰時留下的紅痕還沒消，此刻被水流一沖，又麻又*的痛感順著神經(jīng)往上竄。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劃過下巴上沒來得及刮的胡茬，扎得慌。

就像床上那人昨晚抵著他后頸時，呼吸里混著的**味，明明自己也抽，卻偏要管東管西。

裝什么逼。

這么一想，他更煩了。

他很少生氣，也很少煩。

認識的人都說他脾氣好，說他隨和，那些能讓別人跳腳罵**糟爛事，在他這連半點漣漪都激不起來。

剛打上沐浴露，浴室門就又被推開。

符檸動作一頓，還沒回頭，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帶著點慵懶的嗓音：“往旁邊讓讓?！?br>
他沒動，只從鏡子里瞥見那人也赤條著進來，背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抓痕。

符檸皺眉：“沒看見我在洗？”

那人完全不理他，蹭著他身上的泡沫就貼了過去，“讓讓，一起洗。”

符檸是真不待見他，隨便沖了兩下泡沫就往門外走。

剛邁過門檻又頓住——頭發(fā)上還沾著洗發(fā)水的殘留，黏在頭皮上發(fā)緊。

他嘖了聲，轉(zhuǎn)身走向洗手池，彎腰去擰水龍頭時，后背就又被貼上了。

那人擰了把他腰間，伸手就往下探，“這姿勢也行?！?br>
沒等那人的手再往下探，符檸他膝蓋往后一抬，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踹在對方大腿上。

對方悶哼一聲，退了半步。

符檸轉(zhuǎn)身，抓起一旁的毛巾蓋在頭頂，冷眼看他：“別逼我扇你?！?br>
頭發(fā)上的洗發(fā)水順著鬢角往下滴，混著他眼里的戾氣，倒比平時那副好脾氣的模樣多了幾分鋒利。

那人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笑的更厲害了：“脾氣倒比昨晚硬，怎么？

昨晚抱著我腰喊名字的時候，怎么沒這么橫？”

這話像根刺扎進符檸心里，他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見他不答，對面又問：“怎么？

被說中了？”

符檸用力推了他一把，起身走出門外，“各取所需而己，別說這么惡心?！?br>
賀連叢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就見符檸光著身子歪在沙發(fā)上，下面只隨便搭了條毛巾，堪堪遮住重點部位。

他微微蹙著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打著什么。

見他出來，符檸抬頭看他：“一會兒誰來接你？”

“方辰?！?br>
“成?！?br>
符檸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機屏幕，“順帶讓他給我?guī)滓路??！?br>
賀連叢哼笑一聲，視線落在符檸光祼的肩線和那礙眼的毛巾上：“怎么，我的衣服配不上您？”

符檸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卻字字帶刺：“穿著你的衣服出去，我怕別人誤會我們關(guān)系多好?！?br>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個字，按下發(fā)送，才終于又抬眼看向賀連叢，補充了一句，“尺寸告訴他，別買錯了。”

這話里的撇清意味太明顯。

賀連叢走到沙發(fā)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著：“指揮我的人給你跑腿，你這各取所需，姿態(tài)是不是擺得太高了點？”

符檸迎著他的目光，冷笑一聲：“第一，我的衣服是你撕爛的，你有理由給我一套新的?！?br>
“第二，如果你覺得不劃算，我下次可以找別人。”

最后一個話音落下，賀連叢臉上那點似笑非笑淡了下去。

他沉默地看著符檸，過了幾秒，才極輕地笑了一聲。

“行。

如你所愿?！?br>
方辰?jīng)]多久就拎著紙袋站到了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沒一會兒，門被從里面拉開一道縫隙。

賀連叢己經(jīng)披了件深色的浴袍，腰帶隨意系著，領(lǐng)口微敞，露出還帶著濕氣的鎖骨。

他沒完全打開門，高大的身形堵在門口，隔絕了外界所有探究的視線。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落在方辰手里的袋子上，伸手接過，動作自然。

“賀少……”方辰下意識地開口。

“砰！”

門被無情關(guān)上，不帶絲毫猶豫，將方辰和他未說完的話隔絕在了外面。

門內(nèi)，賀連叢拎著袋子走回客廳，將它隨手扔在符檸腳邊的地毯上。

“你的?！?br>
符檸依舊歪在沙發(fā)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輕哼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方辰的眼光很傳統(tǒng)，可能覺得傳統(tǒng)不會出錯。

從襯衫到長褲，尺寸倒是沒錯，就是版型太過于板正，像是給一只習慣了流浪的野貓強行套上了項圈。

符檸不是很喜歡，但他還是套上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低著頭，白皙修長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紐扣之間，但最終，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被他刻意留在了原地。

微敞的領(lǐng)口露出了一小截鎖骨和一些曖昧的紅痕，平添了幾分隨性的散漫。

他扯了扯袖口，又將下擺從褲腰里拉出來，在腰間打了個結(jié)。

做完這些，他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些。

賀連叢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目光掃過他，在那敞開的領(lǐng)口處停留了一瞬，眼神深沉，***也沒說。

衣服的別扭感還纏在身上，符檸抓起手機和煙盒，徑首朝門口走去，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

“我送你？”

一句客套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符檸腳步?jīng)]停，他拉開門，室外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些許涼意。

“不用，我跟你不順路。”

“隨你。”

“砰——”門在符檸身后關(guān)上，走廊空曠，腳步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