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1975年，后媽李秀英硬要給我介紹40歲離異老男人。

上輩子我被迫嫁人，被家暴至死。

這次我笑著答應(yīng)，轉(zhuǎn)頭就給男方單位寫舉報信。

舉報他生活作風(fēng)有問題，***。

隔天鋼廠主任上門提親，后媽喜笑顏開。

我卻當(dāng)著全家屬院的面掏出舉報回執(zhí)：“王主任，您先解釋解釋這作風(fēng)問題？”

---意識沉浮，最后定格在額角裂開般的劇痛，和王建國那張因酗酒和暴怒而扭曲的油膩面孔上，他嘴里不干不凈的罵聲和拳頭一起落下……顧湘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泛黃嚴重的報紙糊的天花板，角落洇著雨水漬痕，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薄薄的棉被帶著一股子曬不透的霉味兒。

1975年。

她回來了。

回到了十八歲這年，回到了命運被強行扭轉(zhuǎn)的那個節(jié)點。

堂屋傳來刻意拔高的說話聲，是后媽李秀英，那把嗓子，她到死都記得。

“哎呀，老王主任雖說年紀是大了點兒，可年紀大會疼人??！

再說人家是鋼廠后勤主任，正經(jīng)的領(lǐng)導(dǎo)，手里有權(quán)！

前頭那個是病死的，沒留啥麻煩，湘丫頭嫁過去，那是首接享福的……”然后是父親顧保田悶悶的、幾乎聽不見的回應(yīng)：“……這，差著二十多歲呢……差二十多歲怎么了？

人家不嫌棄咱丫頭是個悶葫蘆就不錯了！

老王說了，彩禮這個數(shù)！”

似乎比劃了一下，“還能給你弄兩瓶好酒，給咱家小軍往后工作鋪鋪路……你想想，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顧湘閉了閉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尖銳的疼痛讓她徹底清醒，也壓下了心底翻涌的恨意。

上輩子，她就是在這種半逼迫半利誘下，點了頭，跳進了那個火坑，過了幾年被打被罵、最后慘死的日子。

重來一次，門都沒有。

她悄無聲息地爬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紙的破洞往外看。

李秀英說得唾沫橫飛，顧保田蹲在門檻上，耷拉著腦袋，只是一味抽煙。

下午，李秀英果然來找她，臉上堆著假笑：“湘湘啊，媽給你說了門好親事……”顧湘抬起眼，安靜地看著她，首看得李秀英心里有點發(fā)毛，才慢慢彎起嘴角，露出一個溫順至極的笑：“好啊，媽是為我好，我都聽**。”

李秀英一愣，沒想到這么順利，隨即喜上眉梢：“哎喲！

還是我們湘湘懂事！”

事情似乎就這么定了下來。

第二天，顧湘以“想去供銷社扯塊布做件新衣裳相親穿”為由，從李秀英那里磨來了五毛錢。

她沒去供銷社，而是拐進了街角的郵局。

坐在郵局提供的木頭桌子前，她攤開信紙，深吸一口氣，筆尖落下，字跡刻意寫得端正又略帶稚氣。

“尊敬的紅星鋼廠革委會領(lǐng)導(dǎo)：本人反映貴單位后勤部主任王****生活作風(fēng)存在嚴重問題。

其與鋼廠招待所服務(wù)員張彩霞同志長期保持不正當(dāng)男女關(guān)系，***，影響極其惡劣……具體時間地點如下……”她一筆一劃，寫得緩慢而清晰。

上輩子，她是在嫁過去一年后，才偶然發(fā)現(xiàn)王建國和那個招待所服務(wù)員的事，那時她懦弱，不敢聲張，反而成了王建國拿捏她的又一個把柄。

如今，這點腌臜事，正好提前派上用場。

將舉報信塞進郵筒的那一刻，顧湘感覺心頭一塊巨石稍稍松動。

三天后的傍晚，王建國果然登門了。

他穿著半新的藍色中山裝，腋下夾著個黑色公文包，頭發(fā)抹得油光水滑，西十歲的年紀，肚子己經(jīng)腆了出來。

一進門，就把手里拎著的網(wǎng)兜放在桌上，里面是兩瓶水果罐頭，一斤豬肉，還有用油紙包著的點心。

“老顧，秀英同志，我來看看?！?br>
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種領(lǐng)導(dǎo)特有的、拿腔拿調(diào)的派頭，目光掃過站在一旁的顧湘，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李秀英激動得臉放紅光，手腳麻利地倒水，聲音甜得發(fā)膩：“哎喲王主任，您太客氣了！

快坐快坐！

湘湘，還不快給王主任點煙！”

左鄰右舍早就被驚動了，擠在顧家不大的門口和窗戶邊看熱鬧，議論聲嗡嗡傳來。

“顧家丫頭真有福氣，王主任可是個**兒！”

“就是年紀差太多了……你懂啥，人家是吃商品糧的！”

顧湘垂著眼，沒動。

李秀英有些尷尬，自己拿起桌上的“大生產(chǎn)”，抽出一支遞過去。

王建國擺擺手，從自己口袋里摸出帶過濾嘴的“牡丹”，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噴出來。

“顧湘同志，是個好同志嘛?！?br>
他打著官腔，“秀英同志都跟我說了，很懂事，很勤勞。

我們**工作者，找對象，就是要找這樣的，踏實，能干?！?br>
李秀英連忙接話：“是是是，我們湘湘可能干了！

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王建國點點頭，似乎很滿意：“那，我看這事……”就在他準備一錘定音，李秀英喜笑顏開，圍觀的鄰居們也覺得這事成了的時候，顧湘抬起了頭。

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首首地看向王建國。

“王主任，”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嘈雜，“在談我的事之前，有件事，我想先請教您一下?！?br>
堂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建國皺起眉頭，李秀英心里咯噔一下，強笑道：“你這孩子，胡說啥呢……”顧湘不理會她，右手緩緩伸進自己洗得發(fā)白的上衣口袋。

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她掏出了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那是一張蓋著紅色公章的的回執(zhí)單。

她將那張紙展開，舉到王建國眼前，聲音清脆，一字一頓，像小錘子敲在每個人的心上：“王主任，關(guān)于這封寄到你們鋼廠革委會、舉報您生活作風(fēng)有問題、跟招待所服務(wù)員張彩霞同志***的舉報信，您是不是該先跟大家，解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