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是這樣愣愣看著對方，好一會兒，唐姨臉上才有所動容，再次輕聲細(xì)語，解釋著。

“寶樂，別胡思亂想，唐姨不是這樣的人。

你在家照顧好妹妹，身上有傷不要亂跑。

等我回來?！?br>
唐姨說完再次轉(zhuǎn)身，一腳邁出門檻，來到院子。

李寶樂似乎有些著急，又跟著走出來，再一次拉住唐姨的衣服，似乎有些急了，破口而出。

“唐姨，我沒胡思亂想，我知道，一切我都知道。

我們家窮，沒有吃穿。

看見我們落入絕境，平時村上很多男人窺于你的美色。

平時在村上說話開玩笑，有人就敢上手，在你身上占便宜。

甚至，有人半夜來敲窗戶，說給你多少錢，讓你**。

你以為我都睡著，其實(shí)我都聽見的。

哪怕你平時，想去借半斤米，只要是個男人，都會說借可以，今天晚上必須在我家留夜。

王麻子肯給野豬肉，那自然不用說。

唐姨我知道，因?yàn)槲椰F(xiàn)在長大了，這些事情我知道，別去可以嗎？”

唐姨身姿曼妙而豐腴，北方人特征長得高，一米七多，比很多男人都要高，加上那一張沉魚落雁之容。

沒有男人后，這些年，村上一些男人，心*如貓撓。

寡婦門前事非多，這樣一個美麗的寡婦，只要是個男人，內(nèi)心又怎能不抱非分之想？

唐姨，曾經(jīng)也想過**人結(jié)婚，有一個依靠，生活好上一些。

很多男人也愿意娶唐姨為妻，也愿意接納唐姨女兒。

可唐姨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接納李寶樂。

本來住在山村，水田少，如今大家都吃不飽飯，一下子多出三口人，沒有誰家養(yǎng)得起。

所以這些年，唐姨可以說為了李寶樂，才沒有改嫁。

前世，這件事情的確發(fā)生，也就是今天晚上去到王麻子家，用自己的身體**，換來三斤野豬肉。

后來王麻子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讓唐姨抬不起頭，人人皆知，就像一塊肥肉一樣，是個男人都想叼上一口。

家里被逼得更緊，菜園種的菜，晚上被人拔掉，稻田僅剩不多的稻谷，被人放牛放羊吃掉。

迫于無奈，總不能看著李寶樂，還有女兒小雪，活活**。

到了晚上，唐姨總會悄悄出去，下半夜回來，溫暖的懷里捂著一些吃的。

從此沉默寡言，很少說話。

村里的婦人，看見都會罵一聲狐貍精，或者**，什么村上的公車。

這一次體內(nèi)的傷，就是在城里**欠***沒錢還，天天被人催債，甚至要自己的性命。

賭徒，到了絕境，不管不顧六親不認(rèn)。

找到了一個理由，把唐姨騙到城里，從此之后，唐姨可以說是落入萬丈深淵，暗無光日，最終活生生笑著哭著，在自己面前**，慘死在自己面前。

那表情，那凄慘絕望的笑容，哪怕后來發(fā)家致富，有妻兒子女，也一輩子無法忘懷，無數(shù)個夢都是那表情。

哪怕后來修身養(yǎng)性，修道，也永遠(yuǎn)忘不了。

哪怕后來，遇到了一位活神仙，被收為關(guān)門弟子，傳授一些修煉法門，依舊心中愧疚。

正因?yàn)榇耸拢ㄩT突破，心境過不去，死在心魔之下，又重回這一刻。

唐姨**后，自己逃離老家。

老年才回來探親，也聽說過林雪的下場，也很慘。

既然能重回這一刻，自然不會讓上輩子的事情發(fā)生，也不會讓唐姨今天晚上，用自己的身體去王麻子家換來一口肉吃。

聽到李寶樂的話，唐姨又愣住，只是片刻之后，眼睛紅了，突然大聲嘶吼起來，聲音很大。

仿佛這么多年的壓抑，全部爆發(fā)，因?yàn)槟且粚哟皯艏?，被李寶樂給撕開捅破。

唐姨，在印象之中，永遠(yuǎn)都是那個溫婉儒雅，賢妻良母般形象，也是第一次看見。

“李寶樂，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些什么？

你說你長大了，那你和我說說，你知道些什么！”

李寶樂沒有說話，等待唐姨爆發(fā)，也許會好受一些。

“你說你長大了，你說你懂！

可你真的懂嗎？

我這些年受了多少苦，多少辛酸！

多少時候絕望無奈。

你以為我愿意這樣做嗎？

你以為我愿意過上這種連狗都不如的生活嗎？

你以為我今晚愿意去王麻子家借肉吃嗎？

你知不知道唐姨我現(xiàn)在心里有多疼，有多絕望。

我不去能行嗎？

你被人打成這樣，如果沒有吃的，你的傷勢能夠恢復(fù)嗎？

你能夠活下去嗎？

**妹小雪，你看見了嗎？

現(xiàn)在就餓昏在床上。

如果我今晚不去，要不了多久，明天下午左右，我的女兒就會被活活**在我眼前。

你也是我?guī)Т蟮?，相依為命這么多年，我自己孩子一樣。

你和小雪都是我的心頭肉，只要我活著，我都不會讓你們兩個孩子**。

哪怕再低三下西，哪怕骯臟，我也會讓你們兩個人活著。

寶樂，借不到東西吃了，我只有以這種方式去借。

你竟然說你長大了，應(yīng)該懂吧！

那就懂事一點(diǎn)，回去照顧小雪，唐姨去拿吃的來?！?br>
唐紫嫣在那里在那里撕心裂肺吼著，隨著宣泄，聲音變得越來越低，越來越溫柔，那溫柔的話語之中，顯得更加心酸和無奈。

聽著這些話，李寶樂心如刀割，字字誅心。

“唐姨，這些我都知道。

以前是我不懂事。。我真長大了，以后我來撐起這個家。

妹妹小雪，的確撐不到明天黃昏落日，在這之前，我一定會找來吃的。

你和妹妹在家等我，等我到天亮之前，好嗎？

別去王麻子家?！?br>
唐姨聽到這話，看著李寶樂，眼中溺愛。

“寶樂，我借不到，你更借不到，又去哪里弄來吃的呢！”

唐紫嫣說話的時候抬起手，把眼睛臉上淚水，用衣袖擦著。

“唐姨，放心。

今天晚上哪怕死，我也一定會弄來一口吃的。

一定！

我絕對不會讓你為了我還有小雪，放棄尊嚴(yán)，去這樣和王麻子借吃的。

給我一個晚上時間，一個晚上時間，日出之時就好，唐姨，一定要等我，不許去王麻子家！”

唐小樂說完，月光下一瘸一拐走出院子。

“寶樂……”唐姨開口喊著，還是有些不相信。

這些年該借的都借了，寶樂出去，一樣借不到吃的。

李寶樂回過頭，認(rèn)真看著唐姨。

“唐姨，相信我一回。

我真長大了，小的時候你給我依靠，以后我給你和小雪依靠，我來撐起這個家?！?br>
李寶樂站在院子外，說出這話，臉上露出微笑，轉(zhuǎn)頭離開。

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遠(yuǎn)，首至變成個黑點(diǎn)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