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起點，在柏油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林小滿站在A大正門前，手里緊握著那張已經(jīng)被汗水浸濕的錄取通知書。校園里人聲鼎沸，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長像潮水一樣涌動，各種顏色的迎新**在微風(fēng)中輕輕搖擺?！靶侣剬W(xué)院…新聞學(xué)院在哪里啊…”，踮起腳尖試圖在人群中尋找指示牌。背包里塞滿了母親臨行前硬塞進去的零食，行李箱輪子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手機地圖在這片陌生的校園里顯得格外不可靠，導(dǎo)航箭頭在原地徒勞地打轉(zhuǎn)?！巴瑢W(xué)，需要幫忙嗎？”一個戴著志愿者胸牌的男生走過來。“請問新聞學(xué)院怎么走？”小滿如獲救星。：“沿著主路一直走，看到圖書館后右轉(zhuǎn)，然后…”他的話被一陣喧嘩打斷，幾個打鬧的學(xué)生從他們中間穿過。等小滿再抬頭時，志愿者已經(jīng)被其他新生圍住了?！皥D書館”和“右轉(zhuǎn)”。
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小滿匯入人流。行李箱輪子又一次卡在了石板路的縫隙里，她不得不停下來費力地拖拽。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眼鏡片上模糊了視線。周圍的喧囂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家長們的叮囑，老生們的吆喝，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轟鳴，所有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新生報到日特有的交響。

圖書館的白色建筑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里。小滿松了口氣，按照指示右轉(zhuǎn)，卻走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小道。路兩旁是盛開的櫻花樹，雖然已經(jīng)不是櫻花季，但茂密的枝葉在空中交織成拱廊。這里人少了很多，只有幾個學(xué)生匆匆走過。

“應(yīng)該是這邊吧？”她不太確定地自言自語。

小道蜿蜒向前，岔路越來越多。小滿停下腳步，再次掏出手機。信號欄可憐地顯示著一格微弱的信號，地圖頁面是一片空白的灰色。她嘆了口氣，決定沿著看起來最寬闊的一條路繼續(xù)走。

行李箱輪子在不平整的路面上發(fā)出更大的噪音。小滿開始后悔沒有像蘇晴那樣提前一天到校熟悉環(huán)境。蘇晴是她剛在網(wǎng)上認識的室友，昨天就到了，發(fā)來一堆宿舍照片，還貼心地標注了學(xué)校各個重要地點。

“小滿，你到哪兒了？”手機震動，是蘇晴的消息。

“我好像迷路了…”小滿苦笑著打字回復(fù)。

“拍照給我看看周圍！”

小滿舉起手機，正要對準路牌，行李箱突然被一個突起的樹根絆了一下。她手忙腳亂地去扶，手機卻從手中滑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小心！”

一個聲音從側(cè)面?zhèn)鱽怼?br>
第二節(jié)：意外的碰撞

一切都發(fā)生得太快。

小滿本能地撲向手機，身體失去平衡，連人帶行李箱向前沖去。與此同時，一輛自行車正從岔路口拐出，騎車的人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冒出一個人。

刺耳的剎車聲中，金屬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尖銳的嘶鳴。

自行車的前輪撞上了小滿的行李箱，巨大的沖擊力讓車子向一側(cè)傾斜。騎車的人單腳撐地試圖穩(wěn)住，但行李箱已經(jīng)翻倒，里面的東西散落一地。自行車最終還是沒能完全停住，車把刮過櫻花樹干，整輛車歪斜地倒向路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小滿顧不上手機，第一時間去扶對方。她的眼鏡滑到鼻尖，視野里一片模糊的色塊。透過鏡片邊緣的縫隙，她看到一個高瘦的身影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你的手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小滿慌亂地問。

對方?jīng)]有立即回答，而是轉(zhuǎn)身去扶自行車。小滿這才看清他的樣子——白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深色長褲，很簡單的穿著，但整個人透出一種冷淡的疏離感。他低頭檢查自行車，前輪已經(jīng)變形，車把也歪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小滿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心猛地一沉。散落一地的不僅是她的衣物和生活用品，還有從自行車前筐里掉出來的幾本樂譜。最上面的一本正好攤開，頁角被行李箱輪子碾過，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污痕。

更糟的是，她看到了碎片。

從家鄉(xiāng)帶來的陶瓷風(fēng)鈴，母親在她出發(fā)前一晚親手放進箱子，說“掛在新宿舍的窗前，想家的時候就看看”。現(xiàn)在它碎成了三四塊，安靜地躺在柏油路上，在陽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這個…我會賠的?！毙M的聲音小了下去，“風(fēng)鈴和樂譜，還有你的自行車…”

男生終于抬起頭看她。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秋天校園里最常見的梧桐葉，好看但沒什么溫度。他看了一眼手表——那是一塊老式的機械表，表盤簡潔，皮質(zhì)表帶有些磨損——然后皺了下眉。

小滿注意到，表針停在了9點17分。

“不用?！彼穆曇艉脱凵褚粯拥?，彎腰開始撿拾散落的樂譜。

“可是…”

“樂譜圖書館有備份?！彼驍嗨瑒幼骱芸斓屑?，將每一頁都整理平整，邊緣對齊，好像那是什么珍貴易碎的文物。

小滿蹲下來幫他一起撿。她的手指在微微發(fā)抖，一半是因為剛才的驚嚇，一半是因為內(nèi)疚。一張樂譜飄到了她的腳邊，她撿起來時看到頁眉處有一行手寫的小字：“第三樂章，情感起伏處需加強控制力，手指放松?！?br>
字跡工整有力，每個字的最后一筆都微微上揚。

“你是…顧辰？”小滿看到樂譜封面上的名字，脫口而出。剛才報到時，她路過公告欄，好像在什么優(yōu)秀學(xué)生名單上見過這個名字。

男生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承認也沒否認。他接過小滿遞來的樂譜，和其他幾本一起放進前筐。自行車雖然前輪歪了，但勉強還能推著走。

“真的不用賠嗎？”小滿跟在他身后，像個做錯事等待懲罰的孩子，“至少讓我賠修車的錢…”

“不用?！边€是那個簡單的詞。

他已經(jīng)推著自行車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確切地說，是看了她行李箱上貼著的貼紙——那是她高三時買的，藍色底子上印著白色的“記者夢”三個字，邊角已經(jīng)有些卷起。

“你是新生？”

“新聞學(xué)院大一，林小滿?！彼s緊自我介紹。

男生點了點頭，沒說什么，推著那輛歪了前輪的自行車繼續(xù)往前走。他的背影在櫻花樹下顯得格外挺拔，但莫名有一種孤寂感，仿佛周圍的熱鬧都與他無關(guān)。

小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下一個轉(zhuǎn)彎處，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

“等一下！你的表停了！”

但人已經(jīng)走遠了。

第三節(jié)：破碎的余韻

櫻花小道上又恢復(fù)了安靜。風(fēng)吹過，幾片早凋的葉子旋轉(zhuǎn)著落下，其中一片落在了那堆陶瓷碎片上。小滿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撿起風(fēng)鈴的殘骸。

最大的那片還能看出風(fēng)鈴原本的形狀——淺藍色的陶瓷，上面手繪著簡單的云朵圖案。這是她和母親去年夏天在陶瓷作坊一起做的，她畫了云，母親畫了下方的遠山。燒制出來后，母親笑著說：“以后小滿去上大學(xué)，就像這片云，要飛到更遠的地方去看看?！?br>
現(xiàn)在云碎了。

小滿感到鼻子一酸，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她從背包里找出一個小鐵盒——原本是裝餅干的，她留著裝些零碎東西——小心翼翼地將碎片放進去。鐵盒發(fā)出輕微的叮當聲，每一聲都敲在她的心上。

收拾完風(fēng)鈴碎片，她開始整理其他散落的東西。衣服、筆記本、洗漱用品、幾本新聞專業(yè)的書…她動作機械，腦海里卻反復(fù)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那個叫顧辰的男生檢查自行車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撿樂譜時異常認真的神態(tài)。

他手表停擺的表盤。

還有最后那個回眸——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她總覺得那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不耐煩，更像是某種…疲憊？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藏在平靜表面下的疲憊。

“小滿！小滿你在哪兒？”

蘇晴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來，把小滿從思緒中拽回現(xiàn)實。她這才發(fā)現(xiàn)手機剛才掉在了草叢里，屏幕朝下，居然奇跡般地沒碎。

“我在這兒，櫻花小道上。”她撿起手機，“剛剛…出了點小意外?！?br>
“什么意外？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撞到人了。”小滿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繼續(xù)收拾東西，“對了，你知不知道一個叫顧辰的學(xué)生？”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辰？金融系那個顧辰？你撞到他了？”蘇晴的聲音突然提高，“天啊小滿，你開學(xué)第一天就撞上了咱們學(xué)校的高嶺之花？”

“高嶺之花？”

“就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那種！”蘇晴的語氣變得興奮，“顧辰，金融系大三，績點常年第一，?；@球隊隊長，鋼琴過了專業(yè)十級，去年還拿了全國大學(xué)生金融建模大賽金獎。最關(guān)鍵的是——長得特別好看！”

小滿想起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和推著自行車離開時的挺拔背影。

“確實…挺好看的?！彼姓J。

“只是挺好看？你是沒在籃球場上看過他打球，那簡直是…等等，你撞到他，然后呢？”

小滿簡要描述了事情經(jīng)過，省略了風(fēng)鈴的部分。說到樂譜時，蘇晴驚呼：“他下個月校慶要鋼琴獨奏！那樂譜肯定是演出用的！小滿你完了，你撞碎了人家的藝術(shù)夢想！”

“他說圖書館有備份…”

“備份是備份，但手寫的筆記呢？演奏標記呢？”蘇晴嘆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他沒讓你賠也算脾氣不錯了。我聽學(xué)姐說，顧辰這人雖然看著冷淡，但從不故意為難人。就是特別難接近，尤其是女生?！?br>
小滿想起他說“不用”時簡短的語氣，確實很難接近。

“對了，他怎么知道你名字的？”

“他不知道啊?！?br>
“那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小滿愣住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哦，是樂譜封面上的簽名?！邦櫝健眱蓚€字簽在右下角，字體和樂譜上的筆跡一樣，只是更灑脫一些。

“我在樂譜上看到的。”她說。

“那你自我介紹了嗎？”

“我說了我是新聞學(xué)院大一的林小滿?！毙M把最后一件衣服塞回行李箱，拉上拉鏈，“怎么了？”

蘇晴在電話那頭笑了：“沒怎么，就是覺得有趣。開學(xué)第一天，林小滿同學(xué)就以撞倒校園男神的方式完成了歷史性會晤。這劇情，小說都不敢這么寫?！?br>
“別取笑我了?！毙M終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現(xiàn)在該怎么去宿舍？”

“發(fā)定位給我，我去接你。還有，既然撞了人家，總要表示表示吧？你不是進記者團了嗎，以后說不定能碰上。”

掛斷電話，小滿站在原地等待。陽光已經(jīng)爬升到頭頂，櫻花樹的影子縮短成小小的一團。她低頭看著手里的鐵盒，碎片在盒子里輕輕碰撞，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遠處傳來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砰砰砰，有節(jié)奏地回蕩在九月的空氣里。風(fēng)吹過小道，卷起幾片落葉，其中一片落在了她剛才站過的位置，正好蓋住了自行車輪胎留下的一道淺淺的擦痕。

小滿突然想起，她還沒問顧辰是哪個學(xué)院的。

不過，既然蘇晴說他是金融系的，既然他下個月校慶要演出，既然…她還要為記者團采訪?；@球隊。

他們應(yīng)該還會再見面。

這個認知不知為何讓她心里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像是鐵盒里的陶瓷碎片相互碰撞，發(fā)出微小但清晰的回響。

**節(jié)：未完的序章

蘇晴找到小滿時，她正盯著手機屏幕發(fā)呆。屏幕上顯示著校園論壇的頁面，最熱門的帖子標題是：校慶前瞻顧辰鋼琴獨奏曲目曝光，據(jù)說是原創(chuàng)改編。

帖子發(fā)布于三天前，已經(jīng)蓋了幾百層樓。小滿往下翻，看到一張模糊的側(cè)面照——應(yīng)該是**的，在琴房，男生坐在鋼琴前，手指落在琴鍵上，窗外是黃昏的光。即使像素不高，也能看出那人確實是顧辰。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蘇晴拍了下她的肩。

小滿慌忙鎖屏：“沒什么…你這么快就來了？”

“我就在附近?！碧K晴幫她拉過一個行李箱，兩人并肩往宿舍樓走。蘇晴是個看起來很明艷的女生，栗色卷發(fā)，笑容燦爛，說話時習(xí)慣性打手勢，“你剛在看顧辰的帖子吧？別不好意思，全校一半女生都存過他照片。”

“我沒有存…”

“現(xiàn)在沒有，以后也會有的?！碧K晴眨眨眼，“不過提醒你啊，看看就好，別動真格的。顧辰這人，大學(xué)三年沒跟任何女生傳過**，都說他要么心里有人，要么就是…你懂的?！?br>
小滿沒問“你懂的”是什么意思。她還在想剛才在照片里看到的琴房，窗戶的樣式有點眼熟，好像她迷路時路過的那棟建筑。

“他經(jīng)常在琴房練琴嗎？”

“據(jù)說每天都去，雷打不動?！碧K晴說，“所以有人說他是音樂學(xué)院的臥底，來金融系體驗生活的。不過成績又那么好，真是沒天理。”

兩人走進宿舍樓，爬上三樓。306房間朝南，陽光正好灑進室內(nèi)。小滿的床靠窗，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把鐵盒放在窗臺上。

“這是什么？”蘇晴好奇。

“風(fēng)鈴。碎了?！毙M簡短地說，沒有解釋更多。

蘇晴很識趣地沒追問，轉(zhuǎn)而幫她整理東西。兩人一邊收拾一邊聊天，小滿知道了蘇晴是舞蹈特長生，從小學(xué)舞，差點進了專業(yè)院校；知道了這層樓還住著聲樂系和美術(shù)系的女生；知道了學(xué)校后街有家特別好吃的麻辣燙。

“對了，記者團的會你去了嗎？”蘇晴突然問。

“去了，陳老師讓我們采訪?；@球隊，為大**賽做預(yù)熱報道。”

蘇晴整理床鋪的動作停了停，然后轉(zhuǎn)過頭，表情很微妙：“采訪籃球隊？那豈不是要采訪隊長顧辰？”

小滿點點頭。

“這緣分…”蘇晴拖長聲音，然后笑了，“行吧，那你就趁機會好好道個歉。不過說真的，顧辰可能根本不在意，他那個人，看起來對什么都不太在意?！?br>
真的不在意嗎？小滿想起他撿樂譜時的仔細，想起他看到樂譜被弄臟時一瞬間的皺眉。如果真的不在意，不會那么珍視那些音符吧。

窗外傳來鋼琴聲。隱約的，斷續(xù)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小滿走到窗邊，側(cè)耳傾聽。旋律有些熟悉，應(yīng)該是古典樂曲的某個片段，但被改編過，加入了現(xiàn)代的和聲，在傳統(tǒng)的框架里生出新的枝蔓。

“是琴房的方向?！碧K晴也走過來聽，“這時間…應(yīng)該是顧辰。他每天都這個點練琴?！?br>
小滿沒有說話。她看著窗外，遠處有一棟紅色磚墻的建筑，尖頂，彩繪玻璃窗。琴聲就是從那里傳來的，像九月的風(fēng)，穿過櫻花小道，穿過宿舍樓的走廊，輕輕叩響306房間的窗。

她打開鐵盒，看著里面的陶瓷碎片。云朵的圖案碎成了好幾塊，拼不回去了。就像有些東西，一旦破碎，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

但也許，可以變成新的樣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陳老師發(fā)來的消息：“小林，籃球隊的采訪時間確定了，明天下午四點，體育館二樓。這是隊長的****，你可以先跟他溝通一下?！?br>
下面附著一個電話號碼。

小滿盯著那串數(shù)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存進通訊錄。在姓名那一欄，她猶豫了一下，最后輸入了兩個字：顧辰。

琴聲還在繼續(xù)。一段華麗的琶音之后，進入柔和的慢板。音符像水滴，一顆一顆落在午后的陽光里。

小滿關(guān)上鐵盒，金屬扣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

明天下午四點。

她還有時間思考該怎么開口說第一句話。是說“你好，我是昨天撞到你的林小滿”，還是“你好，我是校報記者團的林小滿”，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提，假裝第一次見面？

窗外的琴聲在這時突然停了下來。

停頓得有些突兀，像是一句話說到一半被硬生生截斷。幾秒鐘的寂靜之后，琴聲再次響起，但換了另一首曲子。更快的節(jié)奏，更復(fù)雜的**，像是要把剛才的停頓用更密集的音符填滿。

小滿轉(zhuǎn)過身，開始整理書桌。她把新聞專業(yè)的教材一本本放好，最上面是《新聞采訪與寫作》。翻開第一頁，扉頁上寫著她高三時抄下的一句話：“記者的職責(zé)不是解決問題，而是呈現(xiàn)事實。”

事實是什么？

事實是她撞倒了顧辰的自行車，弄臟了他的樂譜，還摔碎了自已的風(fēng)鈴。

事實是她明天要采訪他，以校報記者的身份。

事實是此刻，遠處的琴房里，有人在彈一首她沒聽過的曲子，琴聲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九月的陽光，明亮，但已經(jīng)開始有了秋天的涼意。

蘇晴在哼歌，是剛才那首曲子的旋律。她哼得不太準，但節(jié)奏是對的。

“這首叫什么？”小滿問。

“不知道?？赡苁撬砸褜懙陌??！碧K晴說，“聽說他偶爾會原創(chuàng)一些曲子，但從不公開發(fā)表?！?br>
小滿點點頭，繼續(xù)整理東西。她把鐵盒放在書架最上層，和那本《新聞采訪與寫作》并排。陶瓷碎片在盒子里安靜地躺著，在透過窗戶的光線里，偶爾閃一下細碎的光。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陌生號碼的短信。

很短，只有一行字：

“采訪請找陸子皓預(yù)約，他是副隊長。”

發(fā)信人：顧辰。

小滿盯著屏幕，突然覺得窗外的琴聲，好像又變了調(diào)子。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