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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刃驚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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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霜刃驚雀》,男女主角沈霜華沈玉柔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未雨南枝”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冬。,是沈霜華被扔進掖庭廢井時,唯一的知覺。井壁的冰碴子割破了她的掌心,滲出的血很快凝成了暗紅的冰珠。井口那一方灰白的天,和嫡姐沈玉柔那張嬌美卻寫滿快意的臉,是她失去意識前最后的畫面。“沈家嫡女玉柔,溫婉賢淑,蕙質蘭心,特賜婚于鎮(zhèn)國公世子蕭屹,擇吉日完婚?!保路疬€在耳邊回蕩。而那個與她青梅竹馬、曾指著天上比翼鳥說“霜華,此生我非你不娶”的蕭屹,此刻大約正捧著賜婚圣旨,歡喜謝恩吧?,也許他正忙著...

精彩內容

。鶴影白日里總不見蹤影,直到夜幕降臨,才會帶著一身寒氣回來,有時是幾只野兔山雞,有時是一小袋糙米,沉默地煮熟,分食。他話極少,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坐在門邊,擦拭他那柄無鞘的劍,或是望著跳躍的火光出神。。左肩胛骨裂了,右手腕脫臼,鶴影雖已幫她復位固定,但傷筋動骨,非一日可愈。左腿的凍瘡潰爛處,他用一種不知名的草藥搗碎了敷上,清清涼涼,倒是緩解了疼*。,尤其是京城沈家和鎮(zhèn)國公府的動向。鶴影偶爾會帶回只言片語,都是市井流傳最廣的版本:沈家二小姐不幸溺亡,侍郎府一片哀戚;鎮(zhèn)國公世子情深義重,哀痛過度,已閉門謝客;嫡小姐沈玉柔傷心妹妹之逝,病了一場……,都像是裹了蜜糖的砒霜,聽得沈霜華胃里一陣陣翻攪。她甚至能想象出沈玉柔在閨房中,一邊咳著并不存在的病,一邊與蕭屹柔情蜜意、嘲笑她這個蠢貨死得干凈的畫面。,卻只能死死壓在心底?,F在的她,手無縛雞之力,連這茅屋的門都出不去,報仇不過是癡人說夢。,盡快。,她忍著劇痛,每日在鶴影離開后,強迫自已在狹小的屋內活動,伸屈手指,轉動腳踝,嘗試用未受傷的左手做些簡單的活計,比如收拾柴火,擦拭炕沿。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傷處,疼得她冷汗涔涔,她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從不阻止,也不幫忙,只在夜里帶回的食物里,偶爾會多出一兩顆野果,或是在煮粥時,默不作聲地多抓一把米。
日子就這樣在疼痛、沉默和刻骨的仇恨中滑過。沈霜華左肩的疼痛漸漸從尖銳轉為鈍痛,右手腕也能輕微活動,左腿的潰爛收了口,結了深紅色的痂。她臉上漸漸有了點血色,雖然依舊瘦削,但那雙總是望著虛空某處的眼睛,卻一日比一日亮,亮得驚人,像兩簇冰封的火焰。

第十日,鶴影黎明時分便出了門,直到午后也未歸。沈霜華靠在炕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又開始飄落的細雪,心中盤算著下一步。

直接回京揭露沈玉柔?無憑無據,一個“已死”的庶女,誰會信?恐怕剛露面,就會被沈家以“妖孽附體”或“冒充官眷”的罪名打死或送去庵堂。找蕭屹對質?那個男人,既已選擇背棄,又怎會聽她一言?只怕為了維護他和沈玉柔的名聲,第一個要她死的,就是他。

此路不通。她需要新的身份,新的力量,還需要……證據。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腳步聲,比鶴影平時的步伐略重。沈霜華立刻警惕起來,挪到炕邊,左手摸向鶴影留下防身的一把柴刀——雖然她現在的力氣,未必能揮動它。

門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鶴影,而是一個裹著厚厚棉襖、縮頭縮腦的干瘦老頭。老頭臉上皺紋如溝壑,眼睛卻透著市儈的精明,一進門就東張西望,看到沈霜華,愣了一下,隨即**手,嘿嘿干笑兩聲:“喲,鶴影小哥兒撿回來的小娘子,真醒啦?瞧著氣色好多了?!?br>
沈霜華不動聲色,放下柴刀,微微頷首:“老丈是?”

“俺是村東頭的王老栓,村里的更夫兼貨郎?!崩项^自來熟地湊近火塘烤火,眼睛卻滴溜溜往沈霜華身上瞄,“鶴影小哥兒早上托俺進趟城,幫他捎點鹽巴和傷藥,俺這不剛回來,順道給他送來。他不在?”

“出去了。”沈霜華簡短答道,心中卻是一動。傷藥?她的傷,鶴影不是用草藥治的嗎?還需要進城買傷藥?還是……他自已受了傷?

王老栓“哦”了一聲,把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卻并不急著走,反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小娘子,你是鶴影小哥兒從哪兒救回來的?俺聽說,前些日子,京里沈侍郎家出了大事,他們家那個庶出的二小姐,掉進自家后院的廢井里淹死了!哎喲,那井可邪性,聽說早年填過不干凈的東西……”

沈霜華心臟猛地一縮,面上卻強自鎮(zhèn)定,甚至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好奇和害怕:“沈侍郎家?掉井里了?真是可憐……那井,怎么個邪性法?”

王老栓見她搭話,更來勁了,壓低聲音道:“可不是嘛!俺有個遠房侄子,在沈家后巷那一片收夜香,聽他說,那口井早就封了,平時根本沒人去。沈二小姐怎么就那么巧,一個人跑到那兒,還掉了進去?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撈上來的時候,都說……都說那尸身泡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是不是二小姐本人!只不過穿著二小姐當日的衣裳,身上又有二小姐的玉佩,沈家就認了。嘖嘖,要俺說啊,這里頭保不齊有啥貓膩!那高門大院里頭,腌臜事多著呢!”

面目全非?認尸憑衣裳和玉佩?

沈霜華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比那日的井水還要冰冷刺骨!她當初被推下井時,身上確實戴著一枚生母留下的、不值什么錢的青玉環(huán)佩。沈玉柔!她竟如此狠毒!不僅推她下井,還要用一具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女尸,坐實她的“死亡”,徹底絕了她任何生還指證的可能!

好一招李代桃僵,死無對證!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點虛弱的平靜?!熬褂羞@等事……真是可怕?!彼曇粑⑽l(fā)顫,倒不全是假裝。

王老栓似乎很滿意自已消息的震撼效果,又絮絮叨叨說了些京城的流言,什么鎮(zhèn)國公世子哀毀骨立,沈家大小姐病中仍為妹妹抄經祈福云云,這才意猶未盡地走了。

茅屋里重新恢復寂靜,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沈霜華卻像一尊冰雕,僵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原來,她不僅“死”了,還“死”得如此徹底,如此“合理”。沈玉柔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即便她現在走出去,大喊自已是沈霜華,也只會被當成瘋子,或者……被沈家暗中處理掉的“冒充者”。

好,好得很。

就在她心頭恨意翻涌、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時,門再次被推開。鶴影帶著一身寒氣進來,肩上落著未化的雪粒,手里提著一只還在滴血的野山雞。

他目光掃過桌上王老栓留下的布包,又落在沈霜華蒼白的臉上和緊握的拳頭上,墨藍色的眼眸微微一動。

“王老栓來過了?!彼畔律诫u,不是疑問,是陳述。

沈霜華猛地回過神,看向他。他的臉色比平日更白一些,唇色也有些淡,氣息卻依舊平穩(wěn)?!澳恪軅??”她目光落在他左臂,玄色的衣袖上,有一處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出。

鶴影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已左臂,淡淡道:“無礙。擦傷?!?br>
擦傷需要特意托人進城買傷藥?沈霜華不信,卻也沒再追問。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她一樣。

鶴影不再說話,熟練地開始處理山雞,生火,燒水。跳躍的火光映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那點墨藍在火光下,仿佛冰層下流動的幽深湖水。

沈霜華看著他的動作,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王老栓說,沈家二小姐的尸首,是從廢井里撈上來的。”

鶴影拔毛的手頓了頓,沒抬頭,“嗯?!?br>
“他說,那尸首面目全非,只憑衣物和玉佩辨認?!鄙蛩A繼續(xù)道,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鶴影終于抬眸,看向她?;鸸庠谒鄣滋鴦?,卻暖不了那墨藍深處的寒意?!澳阆胝f什么?”

沈霜華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那口廢井,在我被推下去之前,井口是被石板蓋著的。蓋得很嚴實?!边@是她昏迷前最后的記憶,沉重的石板被推開一條縫,沈玉柔的臉在縫隙后一閃而過,然后就是天旋地轉的墜落。

鶴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一個被石板蓋著的廢井,里面怎么會恰好有一具穿著我的衣服、戴著我的玉佩的女尸?”沈霜華的聲音開始發(fā)抖,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憤怒和冰冷,“除非,那具**,是早就準備好,在我落井之后,或者同時,被扔進去的!”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什么“沈霜華”的尸首能那么快被“發(fā)現”并“確認”。沈玉柔不僅要她死,還要她“死得明白”,死得無人質疑!

鶴影沉默地聽著,直到沈霜華說完,胸膛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他才垂下眼簾,繼續(xù)處理山雞?!八阅??”他問,語氣平淡無波。

所以呢?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沈霜華沸騰的恨意上。是啊,所以呢?知道了又如何?她現在是一個“死人”,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力量、傷痕累累的孤女。連這茅屋,都是別人施舍的棲身之所。

滿腔的怨恨與怒火,撞在鶴影這堵冰墻上,只激起無聲的回響,更顯得她無力又可笑。

沈霜華頹然地松開緊握的拳,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她看著跳躍的火苗,看著鶴影冷漠卻穩(wěn)定的動作,那股幾乎要將她撕裂的暴戾情緒,慢慢沉淀下來,凝結成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

“所以,”她抬起頭,眼中火焰未熄,卻已不再狂亂,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冷酷的執(zhí)拗,“我要回去。不是以沈霜華的身份,是以一個全新的、她們再也無法輕易抹殺的身份,回去?!?br>
鶴影將褪干凈毛的山雞放進瓦罐,加入清水和一點粗鹽,蓋上蓋子?;鸸庥持麤]什么表情的臉。

“你的傷,至少還需半月?!彼?。

“我知道?!鄙蛩A握了握勉強能動的右手,“這半個月,我能做很多事。比如,想想那具代替我的女尸,究竟是從哪里來的?!?br>
京城每年莫名消失的乞丐、流民、無籍女子不知凡幾。沈玉柔要弄到一具身形與她相似的女尸,并非難事。難的是,如何運進守衛(wèi)森嚴的侍郎府后院,準確投入那口廢井,而不驚動任何人。

這需要內應,需要周密的計劃,需要……府里有人配合。

會是誰?沈玉柔的母親,那個一向視她為眼中釘的繼母王氏?還是她那個看似敦厚、實則對嫡女唯命是從的父親沈侍郎?亦或是……府中某個被收買的下人?

還有蕭屹。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是全然不知,還是……心照不宣的幫兇?

一個個疑問,像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但這一次,她沒有讓恨意淹沒理智。她開始冷靜地分析,梳理記憶中的蛛絲馬跡。

鶴影不再說話,只安靜地煮著山雞湯。茅屋里彌漫開食物的香氣,驅散了些許嚴寒,卻驅不散兩人之間那無形的、冰封般的沉寂,以及沈霜華心中那越燃越冷、越燒越硬的復仇之火。

窗外,暮色四合,風雪更急了。

寒潭村的夜,依舊漫長。但沈霜華知道,她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天,沈玉柔和蕭屹的地位就穩(wěn)固一分,她復仇的路,就艱難一分。

半月……她只有半月的時間。

半個月后,無論傷口是否痊愈,她都必須離開這里,踏上那條布滿荊棘、通往地獄也可能通往涅槃的歸途。

而眼前這個沉默寡言、救了她卻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鶴影,又會在這條路上,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沈霜華不知道。她只看到瓦罐中翻騰的乳白色湯汁,映著跳躍的火光,仿佛是她那混沌未明、卻又殺機隱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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