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的記憶都泡軟。工作室的落地窗上凝結著水珠，映出她模糊的影子——米色風衣，利落的短發(fā)，眼神里帶著一層化不開的冷。書架上擺滿了犯罪心理學、行為分析類的書籍，墻上的白板上還留著三年前“紅絲帶案”的分析圖，紅色標記的線條像一道道傷口，刻在記憶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筆記本的邊緣。三年前，第一個受害者是中文系的大三學生，叫蘇晴，被發(fā)現(xiàn)時吊在廢棄的圖書館里，脖子上系著同樣的紅色絲帶，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當時的謝辭還是個剛進刑偵隊的年輕警員，跟著她一起查案，兩人熬了三個通宵，在圖書館的舊書堆里找到線索——蘇晴的日記里寫著，她最近在和一個叫“夜梟”的網(wǎng)友聊天，對方自稱是“提線木偶”的創(chuàng)造者?！耙鉂猓憧催@個?！敝x辭當時把日記遞過來，聲音里帶著興奮，“夜梟說，他要讓每個人都在他的掌控下跳舞?！保种妇o緊攥著日記本，指甲掐進掌心：“這不是普通的網(wǎng)友，是連環(huán)殺手。他在玩心理游戲，用死亡作為**?！?，眼睛里閃著光，像星星落進了瞳孔里。而現(xiàn)在，他站在會議室里，眼神里只有疲憊和疏離，像被雨水浸透的紙，輕輕一碰就會碎?！吧蝾檰枺@是林薇的咨詢記錄?！敝x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他站在工作室門口，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冷光。，看到他眼底的血絲，像三年前一樣，為了案件熬了通宵。她的心臟忽然抽了一下，像被**了似的：“進來吧?！保盐募A放在書桌上。沈意濃翻開，里面是林薇的咨詢記錄，記錄了十幾個咨詢者的信息，其中有一個叫陳默的名字，被紅色標記了出來。
“陳默，28歲，有暴力傾向，曾經(jīng)因為毆打前女友**過?！敝x辭說，“林薇在三個月前開始給他做咨詢，最近一個月，他的咨詢頻率突然增加，每次都提到‘控制’和‘死亡’?！?br>
沈意濃盯著陳默的名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三年前，蘇晴的日記里也提到過“控制”，那個“夜梟”喜歡玩弄人心，像提線木偶一樣操控別人的生死。她忽然想起謝辭三年前說的話：“兇手在玩心理游戲，我們要比他更懂人心?！?br>
“陳默現(xiàn)在在哪里？”她問，聲音有些發(fā)緊。

“已經(jīng)搬家了，地址是假的?！敝x辭的回答像一盆冷水，澆在她心里，“我們查了他的社交賬號，最近沒有更新，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沈意濃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工作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像無數(shù)只手在敲打著玻璃。她想起三年前，謝辭也是這樣坐在她對面，討論案件的細節(jié)，兩人之間的默契像流水一樣自然。而現(xiàn)在，他們之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墻的這邊是她的冷靜，那邊是他的疲憊。

“謝辭，”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三年前，你為什么讓我離開？”

謝辭的身體僵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他看著她，眼神里帶著復雜的情緒，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天空，既有陰霾，又有陽光：“因為我不想讓你再卷進這些黑暗里?！?br>
“可現(xiàn)在，你還是把我拉回來了?！鄙蛞鉂獾淖旖枪雌鹨荒ǔ爸S的笑，“謝辭，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矛盾？”

謝辭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她。照片上是林薇的咨詢室，墻上掛著一幅畫，畫里是一個提線木偶，脖子上系著紅色絲帶，**是模糊的雨夜。

“這是我們在林薇的咨詢室里找到的，”謝辭說，“和三年前蘇晴日記里的畫一模一樣。”

沈意濃接過照片，手指撫過畫上的絲帶。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蘇晴的日記里也有一幅這樣的畫，畫里的木偶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像是在嘲笑她的無力。她抬起頭，看著謝辭：“兇手在模仿，他在重復三年前的手法，像是在告訴我們，他沒有忘記。”

“他在等你?！敝x辭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像三年前一樣，他在等你?！?br>
沈意濃的心猛地一沉。三年前，蘇晴死的時候，她正在調查“夜梟”的身份，謝辭為了保護她，讓她離開刑偵隊。而現(xiàn)在，林薇的死，又把“夜梟”的影子拉了回來。她忽然覺得，自已像被絲線操控的木偶，無論怎么掙扎，都逃不出命運的網(wǎng)。

“我要去查‘夜梟’的網(wǎng)站?！鄙蛞鉂庹酒饋恚闷鹜馓?，“你跟我來嗎？”

謝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起走出工作室，雨還在下，打在傘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音。沈意濃撐著傘，謝辭走在她旁邊，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卻又像隔著一個世界。她能聞到他身上的警服味，像三年前一樣，帶著**和雨水的味道，讓她想起過去的溫暖。

“謝辭，”她忽然停下腳步，看著他的眼睛，“如果這次案件結束了，你會讓我離開嗎？”

謝辭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帶著痛苦。他伸出手，想要碰她的肩膀，卻又收了回去，像被燙到了似的：“意濃，我……”

“算了，”沈意濃打斷他，轉身繼續(xù)往前走，“我們還是先查案件吧。”

謝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雨打濕了他的警服，像是要把他淹沒。他想起三年前，她離開時的決絕，想起自已站在雨里，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而現(xiàn)在，她回來了，帶著同樣的決絕，帶著同樣的痛苦。

“意濃，”他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顫抖，“如果這次，我們能抓住兇手，你能留下來嗎？”

沈意濃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她知道，自已不能留下，不能讓過去的陰影繼續(xù)籠罩她，也不能讓謝辭因為她而陷入危險。她撐著傘，繼續(xù)往前走，雨打在她的臉上，像眼淚一樣，冰冷刺骨。

“謝辭，”她沒有回頭，聲音很輕，“案件結束后，我要離開這里，永遠不再回來。”

謝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想起三年前，她離開時的背影，想起自已站在雨里，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街角，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樣。而現(xiàn)在，她回來了，帶著同樣的決絕，帶著同樣的痛苦。

雨還在下，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的記憶都泡軟。沈意濃走在雨中，感受著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卻無法冷卻內心的燥熱。她知道，這場雨，只是開始，而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