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啥罪？”他下意識地問，腦子被酒精和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折搞得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他見過被他用強時尋死覓活、哭哭啼啼的，也見過半推半就、最終順從他的，甚至還有主動投懷送抱的，可這自已還沒得手，對方就先痛哭流涕說自已有罪的……這**是哪一出？??！有效果！，但臉上悲慟的表情更加夸張，眼淚說來就來，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帶著顫抖和哽咽：“老爺！奴婢……奴婢對不起您！奴婢**了您！**了府里啊！”，酒都醒了兩分：“你……你騙我什么了？”一個粗使丫頭，能騙他什么？，仿佛下了天大的決心，用一種近乎“坦白從寬”的悲壯語氣，繼續(xù)說道：“老爺！奴婢……奴婢其實……有病?。。。∮胁?？”林老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上下打量她，“我看你手腳麻利，能洗衣服能喂豬，不像有病的樣子?！彼詾閱毯缡窍胙b病逃避?！安皇悄欠N?。　眴毯缑偷負u頭，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啟齒又不得不說的羞愧表情，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第三個人聽見，神秘兮兮又帶著哭腔，“是……是那種……見不得人的臟病啊，老爺！臟?。?！”林老爺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松開了鉗制喬虹的手，甚至后退了半步，渾濁的眼睛里瞬間充滿了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嗯！”喬虹重重點頭，戲精附體，開始自由發(fā)揮，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煞有介事地編造，“奴婢……奴婢命苦啊！被賣進府之前，家里窮，爹娘為了給弟弟湊錢，差點把奴婢賣到……賣到那見不得人的地方去！雖然后來沒去成，但……但在那人牙子手里輾轉(zhuǎn)的時候，不小心……不小心被染上了啊！”她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仿佛真有那么回事。

林老爺?shù)哪樕兞俗?，眼神里?*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嫌惡。他好色，但他更惜命。

喬虹偷瞄著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趕緊趁熱打鐵，添油加醋：“老爺明鑒！這病平時看不出來，但……但一與人親近，就會……就會傳染?。∨静桓译[瞞！奴婢自知卑賤，死不足惜，可老爺您萬金之軀，是府里的頂梁柱，要是因為奴婢這骯臟身子，不小心染上了什么……那奴婢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嗚嗚嗚……”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真心實意在為老爺?shù)纳眢w健康擔憂。

這一番聲情并茂、有理有據(jù)，并且處處為老爺“著想”的“坦白”，徹底把林老爺給鎮(zhèn)住了。

他看看哭得“悲痛欲絕”的喬虹，又想想自已寶貴的身體，剛才升騰的**被一盆名叫“臟病”的冷水澆得透心涼。他雖然好色，但還沒到為了個丫鬟連命都不要的地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一想到自已剛才差點就跟這個可能有“臟病”的丫頭親近，林老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有無數(shù)小蟲子在爬。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后怕和惡心。

“你……你……”他指著喬虹，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罵她？好像是她“主動坦白”的。懲罰她？萬一把她逼急了，撲上來怎么辦？

最終，所有的情緒化為一聲煩躁的怒吼：“滾！趕緊給老爺我滾出去！晦氣的東西！”

喬虹如聞仙樂，心里長舒一口氣，但戲還得做**。她抬起淚眼婆娑的臉，用一種感激涕零又帶著愧疚的語氣說道：“謝老爺不罪之恩！奴婢……奴婢這就滾，這就滾！絕不敢臟了老爺?shù)牡胤剑　?br>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腳并用地從軟榻上爬起來，還不忘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后低著頭，快步走向房門。這一次，再也沒有那只肥手來阻攔她。

她拉開書房門，冰冷的夜風灌入，吹在她因為緊張和后怕而被冷汗浸濕的背上，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無比清醒。

她一步跨出書房，反手輕輕帶上門，將那個一臉晦氣、驚疑不定的老色鬼關(guān)在了里面。

站在廊下，喬虹靠著冰冷的墻壁，雙腿一陣發(fā)軟，幾乎要癱坐在地。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如同噩夢。

但最終，她憑借著自已的急智和前世積累的那點“見識”，守住了清白。

她抬起頭，望著墨藍色的、綴著幾顆寒星的夜空，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場“名分保衛(wèi)戰(zhàn)”，她贏了。

自那晚書房驚魂后，喬虹——小紅在林府的日子，果然如她所料，急轉(zhuǎn)直下。

林老爺許是覺得在她身上折了面子，又或是真信了她那套“臟病”說辭，倒是沒再親自來找她麻煩。但他那無處不在的惡意，卻通過府中上下下的人，精準地投射到了喬虹身上。

管事張嬤嬤的變著方刁難。原本就繁重的活計，如今更是堆砌得如同小山。今天指責她衣服沒洗干凈，罰她重洗三遍；明天說她喂豬不用心，克扣她本就少得可憐的口糧；后天甚至能把前院落葉沒掃干凈的罪名也安在她頭上，讓她在寒風里多站一個時辰。

其他丫鬟婆子，有的是看張嬤嬤臉色行事，有的則是純粹跟紅頂白，見她得罪了老爺，更是樂得踩上一腳。吃飯時，好菜永遠輪不到她，只剩下些殘羹冷炙；睡覺時，通鋪最潮濕、最靠近門口的位置成了她的專屬；就連打水洗漱，也總有人“不小心”撞她一下，或者搶在她前面。

“小紅，你這手是不是有毛病??？洗個碗都洗不干凈？重新洗！”

“喲，這不是小紅嗎？怎么，還做著當姨**夢呢？可惜啊，老爺瞧不**這有‘病’的身子！讓開讓開，好狗不擋道！”

冷言冷語，指桑罵槐，幾乎成了她生活的**音。

幾天下來，喬虹整個人瘦了一圈，眼下的烏青愈發(fā)明顯，手上因為長時間浸泡冷水和頻繁勞作，裂開的口子更深了，一動就鉆心地疼。身體上的疲憊尚能忍受，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排擠、輕蔑和刻意針對，像細密的針，不斷刺痛著她的神經(jīng)。

夜深人靜時，她蜷縮在冰冷的被窩里，聽著旁邊丫鬟輕微的鼾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老色鬼想潛規(guī)則不成，就使這些下作手段！還有那群狗腿子，一個個看人下菜碟，都看老娘好欺負是吧？誰都想來踩一腳！”

怒火在她胸腔里燃燒，燒得她五臟六腑都疼。她想起現(xiàn)代職場里那些勾心斗角，跟眼前這真刀**、動輒關(guān)乎生存的傾軋比起來，簡直如同兒戲。

“不行！絕對不能繼續(xù)這樣下去了！”一個清晰而強烈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繼續(xù)留在這里當這個破丫鬟，絕對沒有出路！要么被累死，要么被逼瘋，要么不知道哪天就被隨便配給哪個歪瓜裂棗的小廝，一輩子就這么完了！”

必須離開林府！必須獲得自由！

可是她身無分文，沒有戶籍路引，對這個世界幾乎一無所知。貿(mào)然逃跑，下場恐怕比現(xiàn)在還要凄慘。

“難道真要忍氣吞聲，等到攢夠錢或者找到機會的那一天？”喬虹不甘心地想著，那股因為連日受欺負而積攢的惡氣在胸口翻涌，“不行！太憋屈了！老娘一個穿越者，帶著二十一世紀的靈魂，還能讓你們這群封建余孽給欺負死了？不能讓這死胖子老爺一點代價都不付！不然我這念頭絕對不通達！”

報復的念頭如同黑暗中的毒蛇，悄然吐信。

就在她冥思苦想，幾乎要陷入絕望的憤懣時，一個身影無意間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綢緞襖子，卻顯得有些寬大不合身，更襯得他身形單薄。他獨自一人坐在后花園角落的石凳上，低著頭，小手無意識地**石凳邊緣的苔蘚。冬日的陽光懶洋洋地照在他身上，卻沒有帶來多少暖意，反而顯得他格外孤寂。旁邊站著個面無表情的老嬤嬤，像是看守多過照顧。

那是林府唯一的小少爺，林天寶。

他是林老爺四十多歲才得的獨子，據(jù)說生母只是個身份低微的丫鬟，生他時就難產(chǎn)死了，其中有沒有后院女人做的手腳，眾說紛紜，但誰也拿不出證據(jù)。小少爺自小就被養(yǎng)在正房**名下。**自已無所出，對這個庶出的兒子，面上倒是做得周全，吃穿用度不曾短了他的，但據(jù)一些嘴碎的婆子私下議論，**管束極嚴，動輒訓誡罰跪，美其名曰“嚴加管教，方能成器”。而林老爺，得了這唯一的兒子，高興是高興過一陣子的，但他花天酒地慣了，心思很少放在內(nèi)宅，更別提關(guān)心兒子的心理健康。在**刻意營造的“母慈子孝”表象下，這位小少爺就被養(yǎng)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沉默寡言，膽小怯懦，眼神里總是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憂郁和驚惶，快活得像個影子。

喬虹之前也偶爾遠遠見過他幾次，每次都像個小木偶似的，被嬤嬤牽著，低著頭，從不與人交流，也沒什么孩子氣。

此刻，看著那孩子孤零零坐在冷風里的身影，一個極其大膽、荒謬，甚至帶著點惡毒和……難以言喻**力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響！

一個計劃的雛形，逐漸在她心中清晰起來。

喬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之前因為憤怒和絕望而黯淡的眼神，此刻燃起了兩簇幽暗而興奮的火苗。

她死死盯著那個小小的、落寞的身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帶著點瘋狂和算計的弧度。

“小少爺啊小少爺……”她在心里默默念叨，聲音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獵物的興奮，“誰讓你是那個老色鬼在這世上唯一的親兒子呢？”

“他讓我不好過，讓我天天洗衣服倒馬桶，還想占我便宜……我這心里這口惡氣不出，晚上都睡不著覺！”

“你看你，穿金戴銀，卻活得像個囚犯，一點都不快樂……你那爹不管你真死活，你那‘母親’只怕也盼著你出息不了……”

“嘖嘖，真是個小可憐……”

喬虹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那是一種混合著報復**、絕境求生和一絲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對同病相憐者的復雜情緒。

“既然咱們都不痛快……既然你那爹不做人……”

她的眼神變得堅定而危險，如同一個壓上了全部身家的賭徒。

“那你……就別怪姐姐我……心思活絡了?！?br>
“你過得不好，我想報復他，咱們這目標，不是挺一致的嗎？”

一個清晰無比的計劃在她腦中定格——拐走他！拐走這個老色鬼唯一的寶貝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