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信息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我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fā)角落，起身走向陽臺。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穿堂而過，卷起窗簾邊角輕輕晃動，就像我和顧子明這八年里反復拉扯的婚姻，終于要在這個秋天徹底落幕。

****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著“顧子明”三個字，我劃開接聽鍵，他的聲音裹挾著慣有的強勢與不耐，透過聽筒砸過來。

“喬晚舟，你發(fā)什么神經？”

”我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沒發(fā)神經，離婚協(xié)議你仔細看，財產分割都是律師按法律規(guī)定擬定的，合法合規(guī)?！?br>
“合法合規(guī)？”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篤定的輕蔑，“你以為我會信你真要離婚？前七次，哪次不是你哭著打電話求我復婚？喬晚舟，別玩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我沒耐心陪你耗?！?br>
我指尖摩挲著陽臺冰涼的欄桿，忽然想起前幾次離婚后，自己確實像他說的那樣，抱著手機哭到深夜，卑微地乞求他回頭。

可現(xiàn)在，那些撕心裂肺的情緒早已在母親病床前的無助與絕望中，被磨成了灰燼。

“這次不一樣?！?br>
我淡淡地說。

他的嗓音低沉，卻帶著淡淡的威脅。

“不一樣？舟舟，適可而止。第八次復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非要離婚，那之后也別想再復婚?！?br>
若是以前，這番話足以讓我慌不擇路地道歉求和，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心里一片荒蕪，連一絲漣漪都掀不起來。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說這話時，眉頭緊鎖、眼神冷冽的模樣，那是他慣用的姿態(tài)，以前總能輕易拿捏我的軟肋。

我輕聲應道。

“好啊，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的顧子明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沉默了幾秒，語氣竟緩和了些許，帶著幾分試探。

“舟舟，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

“你想要什么禮物，或者想去哪里散心，我們都可以商量，沒必要走到離婚這一步。”

我打斷他。

“沒必要了?！?br>
“協(xié)議你盡快看，簽好字我們就去辦手續(xù)。”

說完，我不等他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我看到自己映在上面的臉，平靜無波，再沒有了往日的討好與依賴。

接下來的四天，顧子明沒有再聯(lián)系我。

我猜，他大概還在等著我服軟，等著我像以前一樣，哭著承認自己只是一時沖動。

他太習慣我的妥協(xié)，習慣了把我的愛當成理所當然，以至于忘了，人心是會涼的，失望攢夠了，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第五天下午，我收到了顧子明的微信，只有兩個字：地址。

我把律所的地址發(fā)給了他。

第二天上午十點，顧子明準時出現(xiàn)在李律師的辦公室。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裝，身形依舊挺拔如松，俊朗的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看到我時，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要這么做。

李律師將打印好的離婚協(xié)議推到他面前。

“顧先生，請仔細閱讀協(xié)議內容，若無異義，在此處簽字即可?！?br>
6.

顧子明拿起協(xié)議，指尖劃過財產分割條款時，動作頓了頓。

他抬眸看向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有詫異，有不解，還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喬晚舟，你要這么多財產，是早就計劃好了？”

我沒有否認，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坦然，

“是，這些是我應得的?！?br>
他盯著我看了半晌，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再說什么。

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像是在為我們這八年的糾纏畫上一個潦草的句號。

簽完字，他將協(xié)議扔在桌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里還帶著一絲施舍般的意味。

“喬晚舟，記住你今天的選擇。別等我走了，又哭著來找我?！?br>
我站起身，與他平視，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放心，我不會。”

他的眼神暗了暗，轉身大步離開，背影依舊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離婚手續(xù)的那天，天氣格外晴朗，陽光透過民政局的玻璃窗，灑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我們排隊、拍照、簽字，全程沒有交流，仿佛只是兩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顧子明捏著那個紅色的小本子，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如果你想通了，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br>
我接過離婚證，指尖摩挲著封面，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不必了，顧先生。祝你和蘇小姐得償所愿?！?br>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冷哼一聲，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里那塊壓了八年的石頭，終于徹底落了地。

離開民政局后，我沒有回那個充滿回憶與傷害的家，而是直接去了醫(yī)院。

母親的病情已經穩(wěn)定了很多，看到我手里的離婚證，她擔憂地握住我的手。

“舟舟，你真的想好了？以后一個人，會不會太辛苦？”

我反握住母親的手，笑容堅定。

“媽，我想好了?！?br>
“以前是我太傻，把愛情看得比什么都重?，F(xiàn)在我明白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這些財產足夠我們以后衣食無憂，你也能安心養(yǎng)病，再也不用為醫(yī)藥費發(fā)愁了?！?br>
母親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手背。

“只要你開心，媽就放心了?！?br>
接下來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顧母親和處理財產的事情中。

顧子明名下的兩套房產，一套位于市中心的高檔小區(qū)，我打算重新裝修后自己住。

另一套在郊區(qū)，環(huán)境清幽但交通不便，我委托中介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