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媽媽煮了108個餃子，紅著眼逼我必須全部吃完。

我覺得不對勁，偷偷把餃子藏起來，結(jié)果她在垃圾桶里翻出來數(shù)了一遍，然后就哭了：“還差12個！還差12個他就能活過來了！”

我嚇得報警，她卻哭著掏出一張精神病診斷書：“**同志，我女兒三年前弄丟了弟弟，就瘋了，這是在犯病呢?！?br>
爸爸在一旁嘆氣。

**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收隊離開。

直到深夜，我在冰箱里發(fā)現(xiàn)了第109個餃子，里面包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姐姐，救我?！?br>
大年三十，外面鞭炮聲很響，屋里卻很安靜。

電視機里放著春晚，幾個主持人正大聲的喊著拜年詞，紅色的**光映在我媽那張慘白的臉上，看著很嚇人。

桌子上擺著一大盆餃子。

不是一盤，是一盆。

不銹鋼的那種洗菜盆，冒著熱氣，堆得很高，像個墳包。

“吃?！?br>
媽媽把一雙筷子塞進我手里，眼珠子都不轉(zhuǎn)一下。

“媽，我剛才吃過飯了……”

我看著那盆餃子，胃里一陣不舒服。

“吃！”

她的聲音突然變大，“這是給你包的，必須吃完！一個都不能剩！”

我爸坐在沙發(fā)角落里抽煙，煙霧擋住了他的臉，但他一句話也沒說，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好像這屋里發(fā)生的事跟他沒關(guān)系。

我咽了口唾沫，看著那些白白胖胖的餃子，心里莫名發(fā)慌。

這些餃子個頭很大。

“這到底是多少個??？”

我拿著筷子，手有點抖。

“108個?！?br>
媽**嘴角僵硬的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正好108個，應(yīng)了天罡地煞的數(shù)，吉利?！?br>
吉利什么！

誰家大年三十逼著閨女吃一百多個餃子叫吉利？

“快吃?。隽司筒混`了！”

媽媽催促著，甚至伸手抓起一個餃子，直接往我嘴邊遞，“快吃！聽話！”

那餃子還沒進嘴，我就聞到一股濃重的生姜味，混著奇怪的酸氣。

我下意識的往后躲，“媽，我不餓，真吃不下……”

“啪！”

媽媽猛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盆餃子都顫了顫。

她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一下子就變了，眼眶通紅，死死瞪著我：“林心悅！你是不是想氣死我？?。课倚列量嗫喟艘幌挛?，手都包疼了，你就這么對我？”

“不是，這一百多個誰能吃得完??？就是喂豬也沒這么喂的??！”

我也火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有病吧？大過年的找不痛快？”

“我有??？”

媽媽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很尖很刺耳，“是，我有病，我有病才會生你這么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一邊罵，一邊眼淚嘩嘩往下流，全身發(fā)抖。

“你弟弟要是還在……他肯定不會這么對我……他最聽話了……”

提到弟弟，我的心猛的抽了一下。

三年前也是個除夕，弟弟林心陽被人販子一把抱上面包車。

我當(dāng)時就在旁邊，卻嚇得動不了，連車牌號都沒記住。

從那以后，這個家就毀了。

媽媽找到了能拿捏我的把柄，哭聲越來越大。

她一邊哭一邊去抓那個盆。

“你不吃是不是？”

“你不吃就是不想讓你弟弟回來！”

“你這個掃把星！當(dāng)初為什么被抓走的不是你！”

“行行行，我吃，我吃還不行嗎？”

她總拿這件事來刺我。

我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里。

肉餡很硬，咬起來咯吱咯吱響，里面全是沒剁碎的筋。

味道也很怪，咸的發(fā)苦，還有一股肉放壞了的腥氣。

“好吃嗎？”

媽媽一下就不哭了，湊到我面前。

她的臉幾乎貼到我的鼻尖上，瞳孔放大，盯著我的嘴。

“咽下去，快咽下去。”

我忍著惡心，胡亂的嚼了兩下，硬吞了下去。

“好吃。”我敷衍的回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

媽媽神經(jīng)質(zhì)的念叨著，又夾了一個塞給我。

“繼續(xù)吃，別停。”

“一定要一口氣吃完，中間不能斷，斷了就不靈了?！?br>
我就這么機械的吞咽著。

餃子一個接一個的下肚，數(shù)量從十個，慢慢變成二十個，三十個。

我的胃被撐的又漲又硬，人直翻白眼。

那股奇怪的腥味在喉嚨里翻涌，每一次吞咽都很難受。

吃到第五十個的時候，我真的不行了。

食物頂?shù)搅松ぷ友?，稍微動一下就要吐出來?br>
“媽……我真不行了……再吃要出人命了……”

我捂著嘴，臉色慘白的看著她。

媽媽根本沒聽見我的哀求。

她端起盆，看著里面剩下的一大半餃子，眼神里沒有一點溫度。

“還有一半多呢，怎么就不行了？”

“你以前不是挺愛吃餃子嗎？”

她抓起一個餃子，直接往我嘴里硬塞。

“吃！給我吃下去！”

“這都是福氣，能讓你弟弟回來！”

那餃子硬擠進我的嘴里，油膩的湯汁流得滿嘴都是。

我被嗆得劇烈的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我不吃了！你有病就去治病！別折磨我！”

我猛的推開她的手，那半個餃子掉在地上。

餃子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屋里一下就安靜了。

媽媽盯著地上那個餃子，整個人僵在原地。

過了好幾秒，她緩緩的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恨意。

“你把它扔了？”

“你居然把它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