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不慌不忙地落下。。燈光在結(jié)了冰的柏油路上灑下一個個昏黃的光圈，像被人隨手丟棄的銅錢。，沒有人說笑打鬧，大家安靜地走著，一如暗自飄零的雪花。，第十二盞路燈壞了。燈光忽亮忽暗，沒有任何規(guī)律。，打在路過的人身上、背包上，發(fā)出詭異的悶響。，每當有人被擊中，人影便忘形歡呼。被打中的人或驚叫或咒罵，緊接著又被打中，只得識相地跑開。動作靈敏的人也許少挨幾下，但所有打此經(jīng)過的人無一幸免。。，光頭在路燈下锃亮反光，一看就不是好惹得主。草叢里的人認出了他-教導主任，外號“大鴨蛋”，頑劣學生的克星-隨后便炸了鍋。
雪塊雨點般朝他砸去。皮衣被擊中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光頭也被砸得啪啪響。

“誰！給我滾出來！”

教導主任怒向草叢，剛想發(fā)飆，一坨雪塊精準糊在他額頭上。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草叢里爆發(fā)出歇斯底里的笑聲。

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只能邊罵邊逃。為了挽回些顏面，嘴里嚷著“你們等著”，“別被我們抓住”之類的話。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了過來。

她雙手緊緊地抓著書包肩帶，神色慌張。走到路燈下時，清秀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膚在昏黃的光里閃著柔和的光芒。

草叢里的人立刻注意到了她，一個個雪塊朝她前方飛來，如同槍林彈雨擋住了女孩的去路。

草叢中爆發(fā)出得意的笑聲。

女孩嚇得往回走，但又一組飛速襲來的雪塊在她面前形成一堵流動的墻。女孩花容失色，急得尖叫起來。

草叢里的笑聲更得意了。

一個少年快步走過來，絲毫不在意面前的**。

他個子不高，兩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昂首挺胸。閃爍不定的燈光落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是在踏著瀟灑的舞步。一團雪塊呼嘯著朝他飛來，警告他不要向前。

他沒有躲，甚至沒停下腳步。

雪塊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忽然拐了個彎，擦著他耳邊飛過，打在路對面的一棵樹上。

緊接著又是幾團。同樣的事發(fā)生了，雪塊像被什么東西撥開，沿著夸張的弧度從他身邊散開。

草叢里安靜了一秒。

女孩面前的雪墻消失了，她迅速逃開。少年卻站定了，轉(zhuǎn)身面向草叢的方向。

燈光照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但那種不慌不忙的姿態(tài)比任何挑釁都更有分量。

草叢里炸了鍋。

漫天蓋地的雪塊朝他襲來，封死了所有角度。少年紋絲不動，那些雪塊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全部停住，仿佛撞上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簌簌地落在他腳邊。

這時少年突然在站定了，并轉(zhuǎn)身面向草叢中的人，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慌張。

雪塊飛到距離少年不到一米時，仿佛擊中了一個隱形的防護罩，就連散開的雪花和粉末都沒有機會給少年帶來任何侵擾。

他蹲下身，隨手撿起幾個雪塊，連瞄準都沒有，用力扔向草叢。

幾聲哀嚎響徹夜空。

草叢里的人終于坐不住了，幾大步就來到少年身邊。為首的是個留著圓寸滿臉橫肉的男生-高二四班的孫向東，學校里赫赫有名的霸王。他后面跟著他的四個“兄弟”。

“***不想活了？”校霸仰著頭質(zhì)問道，他意識到這位剛才看起來矮小的少年竟然比自已高了兩頭多。

少年低頭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另一只手里捏著的一團雪塞進他衣服里。

“被人欺負的滋味好受么？”

孫向東又氣又怕地掙扎，卻掙脫不開。他扭頭看向身后，那四個兄弟早跑沒影了。

“我在問你，”少年又抓了一把雪塞進去，“被人欺負的滋味好受么？”

“我不敢了，你饒了我吧?！睂O向東聲音發(fā)顫，眼眶都紅了。

周圍不知什么時候圍滿了人。同學，老師，還有剛跑遠的教學主任。沒人上前幫孫向東，反而有人開始鼓掌，然后更多人跟著鼓起掌來。

一縷強光照了進來。

少年瞇起眼睛。

“起床了！”

是媽**聲音。她拉開窗簾，陽光一下涌進了房間。

“做什么美夢了，一個勁地樂？”

少年醒了過來。他躺在床上愣了幾秒，然后慢慢咧開嘴。

就算是場夢，也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