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唯一的親人為了救盛沂死在車禍里。
自此，我成了他恨之入骨又甩不掉的累贅。
糾纏十年，盛沂為了別人一次又一次把我扔下。
得知我差點死掉時，他也只是淡淡說了句。
“不過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你們誰想要拿走就是。”
后來，我真跟別人走了。
……
孟瑤過生日。
盛沂要給她準備一場盛大的宴會。
地點就定在城郊那棟別墅，里面有他親手種滿的玫瑰。
收到這條信息時，我正躺在病床上。
身體仿佛被抽空一樣，胸口傳來陣陣疼痛。
“盛沂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一事無成的盛家小少爺，你也不要再想著用那點恩情綁架他?！?br>我神色定定地看著屏幕上這行字，捏著手機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護士推門進來，看了一眼床尾的編號。
“16號床，你的家屬還沒有來嗎？”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忍著喉嚨里似刀割一樣的疼痛，一字一頓地說，“我沒有家屬。”
聞言，護士欲言又止地看我一眼，終是沒忍住說，“你這次傷得很重，處理不好的話很可能會留下后遺癥?！薄?br>“如果不想影響以后，最好還是叫家里人來照顧一下，實在不行讓男朋友來也可以?！?br>說完，她幫我換了兩瓶藥后就離開了。
門沒有關(guān)上，我聽見她站在走廊和別人說話，言語間盡是憐憫。
“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從那么高的山上摔下去，能活著都算是命大?！?br>“聽說是和男朋友一起，不過她男朋友沒有去，她硬是等了一個晚上?！?br>聲音漸行漸遠，到最后只剩一片寧靜。
護士的話回蕩在耳邊，我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拖著疼痛難忍的身體，我瞞著醫(yī)生和護士偷偷走出醫(yī)院。
趕到小別墅門口的時候，里面氣氛正好。
二十多個男男**或坐或站在大廳，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場地。
透過玄關(guān)的縫隙，我看見盛沂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衣長褲，神色懶散地靠在沙發(fā)上，一雙大長腿交疊著，姿態(tài)慵懶而冷酷。
周遭的人說得興起，他始終低垂著眼眸，目光淡然地盯著手里的半杯酒。
有人環(huán)顧一周，好奇地問，“沂少，今天你家那個小媳婦怎么沒來？”
聽他這么一問，其他人也扭頭看了看。
盛沂沒有出聲，倒是離他最近的那個黃發(fā)男子嗤笑一聲，“現(xiàn)在人在醫(yī)院，想來也來不了?！?br>“醫(yī)院？”有個女生小聲驚呼。
黃發(fā)男子接著說，“要說狠心還是我們沂少狠心，答應了別人看星星，臨到頭了把人家一個小姑娘扔在離市區(qū)四十多公里的郊外?！?br>“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fā)現(xiàn)送到醫(yī)院，估摸著現(xiàn)在還在病床上躺著?！?br>說到最后，他狀似憐惜地搖了兩下頭。
盛沂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怎么？心疼了？”
黃發(fā)男子立即諂媚笑道，“不敢不敢，沂少的人我怎么敢心疼。”
呵。
盛沂薄唇輕啟，溢出一道若有若無的冷笑。
“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而已，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甩也甩不掉，你們誰看得上只管拿走?！?br>那個黃發(fā)男子附和著笑了兩聲，“那可不是，要不是死賴著沂少，她那種從貧民窟里出來的女的，哪兒能過現(xiàn)在的日子啊?！?br>“要我說，當初那件事還是她占了便宜，用***一條賤命換她一輩子榮華富貴，真賺大了。”
這些話我不是第一次聽到，但每一次都能像冰刀一樣一刀刀割在我的心口。
猝然間，有一種巨大的難堪將我籠罩。
我緊緊咬著牙齒，幾乎忍不了喉間的震動，只能死死捏緊手掌，把指甲**肉里。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晦氣事，今天是瑤瑤生日?！?br>有人出來活躍氣氛。
聞言，我看了一眼坐在盛沂旁邊的那個女生。
他的新歡。
盛沂這幾年身邊的人來來去去就沒消停過，不過大多數(shù)女生停留的時間都不超過一個月。
而這個孟瑤，已經(jīng)待了快一年了。
她笑容清淺，眼眸明亮，臉頰兩側(cè)各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明媚可人。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驟然抬頭，亮晶晶的眼睛看過來。
孟瑤對著我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碰了碰盛沂的胳膊。
動作熟稔又親密。
盛沂不但沒有半分不快，臉上的冷漠還在看向她的那一瞬間消融，溫潤的眸子蘊滿情意。
孟瑤視線在我身上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對著盛沂俏皮地眨眨眼。
“阿沂，這就是你未婚妻啊?！?br>盛沂的臉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看向我的眼眸里透射出陣陣冷意，不留一絲溫度。
頂著他冰冷而尖銳的目光，我低著頭站在大廳中央，死死咬住下唇。
然后我就聽見盛沂漫不經(jīng)心的聲音，“如果你想，她就不是?！?br>孟瑤被哄得開心，捂著嘴笑起來。
我的心卻不停抽疼。
笑完，孟瑤抬起下巴看了我一眼。
“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我實在是不知道阿沂和你在一起，所以才打電話找他幫忙，也不知道他會為了我把你扔在那么遠的地方?！?br>嘴里說著道歉，但她的神色張揚，挑釁意味十足。
說著，孟瑤端起兩杯酒走了過來，“這次是我對不起你，這杯酒算我給你道歉?！?br>她將那杯紅澄澄的葡萄酒遞過來。
我沒有伸手去接。
“醫(yī)生說我傷得比較嚴重，不能喝酒?！蔽艺f。
孟瑤臉上很快就露出委屈的神色。
周圍的人開始低聲議論，一字一句爭先恐后地鉆進我耳朵里。
“什么人啊這是，孟瑤主動給她道歉，她還裝上了。”
“要我說她也是活該，沂少明明就不喜歡她，她非得死乞白賴扒著人家不放手。”
“我看沂少這次對孟瑤是認真的，說不定她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br>各種打量和不懷好意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就像櫥窗里的一件低廉商品，任由路過的人評價和猜測。
盛沂站起身走到孟瑤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喬玉，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對上他的視線，重復了一遍剛剛的話。
“盛沂，醫(yī)生說我傷得很重，不能喝酒?！?br>聞言，盛沂眼皮都不動一下，嗤笑，“這里沒有人會看你裝可憐，不喝就滾出去。”
我抬眼定定地看著他，清楚地看到他眼里濃濃的不屑和厭惡。
我端過酒杯，然后在他‘果然如此’的嘲諷眼神中揚手朝地上狠狠砸去。
玻璃杯在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一瞬間變得四分五裂.
猩紅的酒液飛濺。
盛沂在第一時間將孟瑤護在身后，對著我怒目而視，“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
我輕輕笑了兩聲，“盛沂，我不會再纏著你了?！?br>說完，我最后看他一眼，利落轉(zhuǎn)身離開。
這么多年的苦苦糾纏，一次次的傷害已經(jīng)徹底將我的感情磨滅。
在走出別墅的那一刻，我聽見有人問他，“沂少，她真要和你斷了？”
隨之而來的是盛沂的譏諷.
“她舍不得。”
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醫(yī)院，我?guī)缀蹩煲簧蠚猓邇刹骄鸵鲋鴫Ρ谛菹⒁粫骸?br>護士小姐看見后馬上過來扶住我，“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去哪兒了？”
我說，“去樓下轉(zhuǎn)了轉(zhuǎn)。”
聞言，護士小姐沒再說什么，小心翼翼地把我送到病房。
轉(zhuǎn)身離開前，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床邊指了指，“你不在的時候有個人來看你?！?br>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多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果籃，和一束百合花。
花里還有一張手寫賀卡。
淡粉色的卡紙上用黑色鋼筆寫下蒼勁有力的幾個字。
‘祝你早日康復，日日順遂’
見我疑惑，護士小姐補了一句。
“是把你送來醫(yī)院的那個人。”
我捏著手里的賀卡，很是驚訝。
由于當時天色太暗，我又因為從山坡上滾下來身上到處都傷，
被那個人找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痛得神志不清。
我當時趴在他的背上，根本就沒有看清楚他的臉。
只記得他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后背寬闊，修長結(jié)實的手臂很有力量。
想到這兒，我更覺得可笑。
就連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都會關(guān)心我的身體。
而朝夕相處多年的盛沂、這個始作俑者卻能冷眼相待。
就算是養(yǎng)一條狗也有感情吧。
這些年我被他呼來喝去、隨叫隨到，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傭人丫鬟。
最后換來的卻是這樣一個可悲又可笑的結(jié)果。
我緊緊地閉上了眼睛，心漸漸冷下去。
從果籃里掰下一根香蕉吃掉，我硬撐著到衛(wèi)生間簡單洗漱一番，然后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是因為吃了東西不再饑餓，還是因為床頭那束百合花的香氣。
這一覺我睡得很沉，很香。
甚至夢到了許久不見的奶奶。
她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綠色襯衣和棉麻褲，踩著一雙黑色布鞋。
她瘦小佝僂的身軀站在灶臺邊上。
陣陣食物的香氣飄來。
熟悉的身影和味道讓我鼻尖一酸。
奶奶轉(zhuǎn)過頭，笑著看我一眼，“***小乖乖要一直快樂?！?br>眼淚順著鼻梁滑落，沾濕了枕頭。
我掏出手機一看，凌晨五點，外面的天還沒亮。
點開朋友圈，最新的一條好友動態(tài)是盛沂發(fā)的。
在一片炫目的玫瑰花海里，一男一女并肩站立，雙手緊握。
和盛沂第一次見面是在我十二歲生日那天。
那天早上奶奶出門前說要給我?guī)б粋€奶油蛋糕。
可我等了好久，只等到一個長相精致、氣質(zhì)冷傲的少年，和一個沾滿泥濘的蛋糕盒子。
透過透明的包裝，我看見里面是被摔得稀巴爛的奶油蛋糕。
這一天，我的奶奶死了，在車子駛來的那一瞬間推開盛沂，自己被車輪碾過。
也是在這一天，我被接進了盛家。
他們說奶奶用一條命換來了我后半生的衣食無憂，很劃算。
可什么是劃算？
我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衣裳和露出一只腳趾的布鞋坐在富麗堂皇的客廳里。
身下的皮制沙發(fā)，跟前的紅木茶幾，還有頭頂?shù)乃У鯚簟?br>每一樣都是我終其一生不能夠到的奢侈品。
現(xiàn)在它們就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可我沒有相依為命的奶奶了。
當晚我哭了整整一夜，盛家老**將我摟在懷里。
她說以后她就是我奶奶，盛家就是我的家。
我信以為真。
可丑小鴨能變成天鵝是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
而我，從最開始就不屬于這里。
因為***緣故，盛奶奶耳提面命讓盛沂好好照顧我。
但她越是這樣，盛沂就越發(fā)討厭我，連帶他那些發(fā)小一同視我為累贅。
于是他們聚餐游玩時，我永遠被孤立排擠，被迫聽著他們那些充滿惡意的話語。
可即便是這樣我依舊不愿意離開。
因為只有靠近盛沂，我才能感覺到***存在。
在我眼里，他是奶奶生命的延續(xù)，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只求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將原本應該灌注在奶奶身上的情感全部傾瀉給盛沂。
直到盛奶奶**出來患有腦瘤，我與盛沂的關(guān)系降至冰點。
盛奶奶躺在病床上，突然之間像是老了十歲。
她拉著我的手，聲音低啞，“小玉，你來盛家那么多年，我早就把你當親孫女看?！?br>“奶奶怕是沒有幾年好活了，盛家那些人一個比一個精，我最放不下的其實是你。”
她抬頭看著我，一字一句說道，“你對阿沂的心思我早就看出來了，我會給你們定下婚約，以后……”
‘嘭’
盛***話還沒有說完，病房的門被一腳踢開。
盛沂站在門口，眉頭緊鎖，**緊抿，眼神中透露出的怒火幾乎能點燃周圍的空氣。
他平時顯露出來的模樣總是漠然又矜貴，此時生氣起來，眉眼間的鋒利更是駭人。
那晚，盛沂破開我的房門，沖進來一手掐住我的脖頸，將我死死抵在墻上。
他咬著牙低吼，“別以為能用這點恩情**我一輩子，你癡心妄想?！?br>從那天起，盛沂開始游戲人間，花名在外。
不僅明目張膽地讓我?guī)退啿蛷d、訂酒店，甚至還半夜打電話讓我給他送計生用品。
我近乎麻木地遭受來自他的折磨。
卻死死拽著這份婚約不肯松手。
畢竟只有這樣，我才能待在他身邊，才能卑微又可憐地汲取那一點虛幻出來的親情。
可現(xiàn)在，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在我住院的第三天，盛家終于來人了。
不過不是來看我的，而是來安排我出院。
再過兩天就是盛***七十大壽，到時候盛家的所有人都要出席，包括我這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外人。
回去的路上，來人三番四次叮囑我不要把這次的事告訴盛奶奶。
一層原因是他們不希望因為我的事再去打擾盛奶奶休養(yǎng)。
另一層原因則是他們不希望盛奶奶給我撐腰，畢竟他們所有人打從心底里覺得是我配不上盛沂。
如今這副模樣也是活該。
盛奶奶七十大壽如期而至，盛家老宅在這一天熱鬧非凡，請遍了江城所有世家名流來參加。
我穿著一條鵝**小禮服和盛沂一左一右站在盛奶奶旁邊。
“家里許久沒有這么熱鬧了?！笔⒛棠绦χ谳喴紊希瑢⑽业氖诌f到盛沂的手中，“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老**我也要和老友聊一聊?！?br>說著，她揮了揮手。
我與盛沂手牽著手，一直到走出盛***視線范圍外才將手松開。
見我毫不留戀地松手，盛沂眉頭皺了皺，剛想開口說什么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孟瑤。
他神色一凝，然后快步走了過去。
我趴在二樓欄桿處，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
還有在不遠處亭子里卿卿我我的盛沂和孟瑤。
感覺實在沒意思，我正準備離開，在轉(zhuǎn)身的那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后匆匆下樓往花園里跑去。
“哈，我就說她堅持不了三分鐘就得屁顛屁顛跑過來?！?br>“上次還放話說以后都和沂少沒關(guān)系了，這才過去幾天啊，又要粘過來?！?br>“就是，真不要臉?！?br>亭子里，盛沂和孟瑤并排坐著，在他們旁邊的是幾個其他家族的少爺小姐。
看見我急匆匆朝他們那邊跑過去，紛紛出口奚落。
孟瑤捏了捏手指，看著盛沂，“要不我還是走吧，她等下過來了肯定要對你鬧一場。”
聞言，盛沂滿不在乎，“不用管她?！?br>眼看著我越跑越近，盛沂臉上的神情越發(fā)生硬冷漠。
可我看也不看他，直直跑過亭子在另一個人面前停下。
那邊幾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紛紛跟見了鬼似的。
盛沂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
“你好，請問是程先生嗎？”我氣喘吁吁地攔住一個男人，抬頭和他的眼睛對上。
那雙眼睛，瞳色漆黑，像是夜晚里緩緩流動的湖水，干凈澄澈，似能包容世間一切雜質(zhì)。
男人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是你?！?br>他的聲音清朗又沉穩(wěn)，“我聽醫(yī)生說你傷得很重，怎么出院了？”
我垂下眼眸，“盛奶奶生日我不能不來。 ”
說完，我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微笑，“謝謝你的關(guān)心，還有，謝謝你那天把我送到醫(yī)院?！?br>剛剛在二樓的時候看見他的背影，我就感覺很像那天把我從山上救下來的人。
那天的百合花束里的賀卡上，落款是程。
所以我就想來問問他是不是程先生，果然沒猜錯。
程綏說，“不用謝，舉手之勞?！?br>我搖頭，說一定要請他吃飯作為報答，程綏只好答應。
轉(zhuǎn)過頭，我對上盛沂冷冰冰的眼神。
他看起來很生氣。
我腳步一頓，然后視若無睹地離開。
第二次見到程綏是在學校的講座，他作為優(yōu)秀校友回來**。
我坐在后面幾排，旁邊的幾個女生都在討論程綏的來歷。
聽說他是白手起家，很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遺棄，一個人在城邊撿爛菜葉子吃。
但他的智商是真的高，十歲才開始讀書，十六歲的時候就以742分的成績拿下省理科第一名。
大一剛?cè)雽W就被邀請加入學長的工作室，大二的時候自己成立工作室。
直到現(xiàn)在發(fā)展成江城新貴，身價少說也有百億。
聽著程綏的傳奇人生，我不由得感嘆，這就是爽文大男主人設(shè)。
本以為我坐在后面程綏不會看見我，沒想到他在謝禮**的那一瞬間朝這邊看了一眼。
對上我的視線后點頭笑了一下。
等講座結(jié)束后我跟著人流走出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穿著一件米色風衣站在樹下的程綏。
我走過去打招呼，“程先生，你在這里等人嗎？”
程綏低頭看向我，溫和笑道，“在等你?！?br>他說，“我手上現(xiàn)在有個剛開發(fā)的項目，但因為缺人一直沒有啟動。”
“我聽學院老師說你的能力很強，所以想問你有沒有時間加入我的團隊，薪資不是問題?！?br>誒？
“我可以嗎？”我驚訝地看向他，瞪大了眼，嘴巴微張。
“當然，我看過你的作業(yè)，很棒?！背探椇敛涣邌莸乜滟?。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夸我，就像是有一股暖流在心間蕩漾，隨著血液流遍我全身。
“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蔽艺f。
許是被我鄭重的樣子取悅，程綏輕笑出聲，順勢拍了拍我的腦袋。
我驀地抬頭，與他滿是笑意的眼瞳撞上，甚至還從里面感到了絲絲寵溺的味道。
不等我多想，他開口說“好久沒回來了，還麻煩你帶著我在學校到處逛逛?！?br>面對未來的頂頭上司，我當然義不容辭。
我們從學術(shù)長廊往外走，穿過翠柳湖、**坡，還有小公園。
夜風吹拂在我們身上。
這時，幾個踩著滑板的學生從邊上匆匆滑過。
我躲避不及差點被他們帶著摔倒。
程綏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肩膀。
“小心。”
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弄得我耳朵酥***，恨不得馬上抓一下才好。
我動了動手指，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程綏一路將我送到宿舍樓下。
我一步步往宿舍樓里走去，然后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
盛沂穿著一身黑衣黑褲靠墻站著，垂在身側(cè)的指間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忽明忽暗的火光閃爍。
“去哪兒了？”
他偏頭看過來，對上我臉上還未來得及消散的喜悅，眉頭緊皺。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程綏走遠了沒有。
不知為何，我竟有點心虛。
盛沂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不過幸好天色昏暗，什么都看不見。
他嘖了一聲，心里無端煩悶，不過還是沒忘記這次來的目的。
“奶奶讓我告訴你一聲，周末一起回去。”
“到時候不該說的別說?！?br>他指的是孟瑤的事。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找過來是想說這個。
想罷，我抬眼看向他，“盛沂，你是不是很討厭我?！?br>盛沂薄唇微勾，靠在墻上溢出一聲輕笑，“你什么意思？”
我抿了一下唇，深吸一口氣，“我會和盛奶奶說清楚，我們**婚約吧?！?br>說到這兒，我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其實也只有我把這個婚約當真，不是嗎？”
盛沂收斂了那份漫不經(jīng)心的神態(tài)，站直身子靜靜地看著我。
他銳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要將我看穿。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蔽也幌攵嗾f什么，徑直朝里面走去。
被困在山崖下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就算是幼時生活再窘迫、家里再揭不開鍋，奶奶也從來沒讓我受過委屈。
而在盛家這十年，我活得越來越不像自己，甚至為了這份虛無縹緲的婚約甘愿被他踐踏。
但若真的要說我有多喜歡盛沂也不見得。
他不過是我感情的一份寄托。
那晚，我忍著渾身刺骨鉆心的疼痛在寒風中才終于想明白。
如果奶奶還在，她一定不會看著我這樣作踐自己。
就在我和盛沂錯身而過的那一瞬間，他伸手將我拉住。
“你不要想著耍什么花樣，要是讓我知道你又在背后搞小動作，別怪我翻臉不認人?！?br>我深吸一口氣，反手將他的手拍掉。
“啪”的一聲，盛沂手背上出現(xiàn)一道紅印。
不理會他發(fā)神經(jīng)，我頭也不回地往里走。
剛剛程綏已經(jīng)把項目的基本情況發(fā)給我，我現(xiàn)在急著回去看。
什么盛沂、孟瑤，都沒有我的半行代碼重要。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早出晚歸到程綏的公司報到。
全身心沉浸在工作中，忙起來的時候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盛沂那一攤子亂七八糟的事。
好不容易處理完手上的事，掏出手機一看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半夜三點了。
窗外漆黑一片，還淅淅瀝瀝地下起雨。
辦公室里的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就當我打算趴在桌上將就一晚上的時候。
身后不遠處的那扇門從里面打開，程綏端著咖啡杯走出來。
看見我，他愣了一下，“你還沒走？”
我撓了撓頭發(fā)，“剛剛收尾，現(xiàn)在可以下班了?！?br>程綏看一眼窗外。
雨水順著玻璃窗流下，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意掃過鼻尖。
‘阿秋！’
我打了一個噴嚏。
程綏看了看我，說，“跟我進來?！?br>我低著頭跟在他身后，朝他辦公室里走去。
穿過辦公室，里面還有一個小隔間。
“這里是我的休息室，平時我加班的時候會睡?！?br>他從柜子里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還有干凈的浴巾遞給我。
隔間雖然不大，但里面有一個小型衛(wèi)浴，還有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
說完，程綏指了指外面辦公桌上那一摞資料，“今晚**就睡這里吧，我在外面加班?！?br>“不用……阿秋?！蔽覄傁刖芙^，又一個噴嚏打出來。
我感覺腦子昏昏沉沉的可能感冒了。
當下也不拒絕，想趕快洗個熱水澡然后睡下。
離開前，程綏貼心地帶上了門，又說，“你可以把門從里面反鎖。”
洗完澡后身體輕松了不少，我躺在床上被柔軟的被子包裹，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青竹香味。
和程綏身上的味道一樣。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將手搭在我額頭上。
冰冰涼涼的感覺停留了片刻。
他流連忘返似的蹭了蹭，然后拂開我臉頰上的頭發(fā)。
一覺睡到早上八點半，我起床收拾收拾穿戴整齊后開門出去。
將手按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昨晚上做的夢。
看了一眼門鎖，發(fā)現(xiàn)它確實是反鎖了的。
看來是夢沒錯了。
推開門走出去，程綏還保持著昨天的姿勢坐在桌后面，鼻梁上架著副銀邊眼鏡。
電腦屏幕的光反射到他臉上，映出一片幽藍。
我輕手輕腳推開門走出去，這個時候辦公室里只有幾個同事。
我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發(fā)現(xiàn)桌上有一盒嶄新的感冒藥。
這是……
程綏給我買的？
我捏著手里的藥盒子，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在心底流竄。
晚上，程綏讓我陪他參加一個晚宴，剛走到門口他就被幾個熟識的老板拉著談話。
我只好端著餐盤隨意挑了幾樣看起來味道不錯的甜點坐到角落。
還沒等我吃兩口，身后就響起一道討人厭的聲音。
“喲，這不是盛家那個狗皮膏藥嘛，怎么追男人都追到這里來了？”
我咽下嘴里的奶油，轉(zhuǎn)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孟瑤和兩個女生。
說話的叫蔣英，孟瑤的好閨蜜。
她們自顧自地走到我旁邊的那張桌子坐下。
剛一坐下，蔣英就拉過孟瑤的手，指著她中指上的那顆鉆戒炫耀，“瑤瑤，我可真羨慕你，那天沂少向你求婚時真是好浪漫。”
“就可憐有些人啊，死皮賴臉當了幾年丫鬟什么都沒有得到?！?br>孟瑤臉頰微紅，不過也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她似是**，又像是專門說給我聽的，“阿沂說了，到時候結(jié)婚會更浪漫的?！?br>蔣英和另一個女生適時發(fā)出一聲驚呼。
許是我這個唯一的觀眾沒什么反應，蔣英冷笑，“***果然就是***，吃個垃圾都津津有味?！?br>我放下叉子，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擦嘴，“有沒有人說過你素質(zhì)很低？”
蔣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我說你嘴巴臭、智商低，整天像條狗一樣亂吠，實在不行讓你家人帶你去醫(yī)院打點疫苗吧，跟著智障一樣?！蔽依湫Α?br>“你、你！”
蔣英臉都氣紅了，甚至想沖上來打我。
我反手拿起桌上的餐具，“你覺得你的手和這把刀，哪個更厲害一點？”
氣氛一時間僵持，孟瑤這個時候站出來裝好人了。
“喬玉姐?！彼毁澩乜粗?，“英英她也是心直口快，你何必這樣針對她?！?br>“她心臟是插管的，嘴巴是租來的?！蔽液呛且恍?，“而你，是泥菩薩裝救星，假好心的?！?br>孟瑤語塞。
這時，盛沂走過來，皺著眉頭問，“怎么了？”
見到盛沂，孟瑤臉上的可憐委屈神色更甚，“喬玉姐來這里找你，聽到你向我求婚的消息后很不高興?！?br>我挑眉，這顛三倒四的說法可真厲害。
盛沂聽完后諷刺地笑，轉(zhuǎn)頭看向我，“怎么，上次還說要和我**婚約，這次又追到這里來了？”
“喬玉，你真讓人看不起?！?br>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什么，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
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搭在我的肩上。
隨之而來的是一抹清淺的青竹香。
“遇到麻煩了嗎？”程綏站在我身側(cè)，低聲問道。
我搖頭。
見到程綏，對面三人的神色各異。
而盛沂緊緊盯著程綏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下頜線條繃緊，漆黑的瞳仁里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程總，久仰大名。”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程綏。
程綏禮貌點頭，牽著我的手就想離開這里。
不承想盛沂一把拉住我另一只手，逼問，“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盛沂，你不覺得你問這個問題很可笑嗎？”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那個戒指，和孟瑤的是一對。
盛沂的視線也落在那枚戒指上，手下頓時一松。
我順勢將手抽走，只留給他一個頭也不回的背影。
第二天，我就請了一個假回盛家老宅向盛奶奶說**婚約的事。
自從幾年前動了手術(shù)后，她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躺著。
聽到我的來意，盛奶奶沉默了許久，然后握著我的手嘆息。
“這些年委屈你了?！彼L長嘆了口氣，“當年我雖然是抱著補償你的心思定下的這婚約，但我也看得出來盛沂對你有意思?！?br>“沒想到……哎，你現(xiàn)在長大了，也不用**心了，就按你說的辦吧?！?br>我全程低著頭，聽到盛奶奶說盛沂對我有意思的時候只覺得好笑。
他那個時候恨不得我就此消失，怎么可能會對我有意思呢。
寒暄幾句后，盛***身體已經(jīng)到了極限，不得不睡去。
我下樓走到客廳，發(fā)現(xiàn)盛沂正坐在沙發(fā)上抽煙。
茶幾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看來已經(jīng)來了很久。
我斂下眸，想要裝作沒看見。
盛沂嗤笑一聲，“怎么，攀上另一個金主就翻臉不認人了？”
我轉(zhuǎn)頭對上他冷冽的目光，“盛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齷齪?！?br>“我齷齪？”
“呵，這些年你像狗一樣跟在我身后的時候可不覺得我齷齪?！?br>他大步走過來，一只手拉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讓我不得不抬頭看他。
因為距離太近，我?guī)缀跄芨杏X到他那噴涌而出的怒氣。
“現(xiàn)在上去，告訴奶奶婚約照舊?！?br>他的語氣充滿威脅和壓迫。
“我不！”我咬著牙拒絕，“盛沂，這些年你在外面的女人也不少，現(xiàn)在裝什么裝？”
盛沂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凌厲而銳利。
突然，他俯下身。
就在他的唇落下來的那一瞬，我使勁偏頭，臉頰還是不免蹭到了一點。
盛沂突然笑起來，用指腹用力蹭著我的臉。
“既然你在意，那我就和她們斷了，婚約照舊。”
“別使小性子，給你三天時間，不然你就永遠別回來了?！?br>盛沂這人從小囂張到大，長到如今從未遇到過什么挫折，也從未向別人服過軟。
可今天看見面前這人眼中的決絕和厭惡，他心底猛地一抽，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正在迅速流失。
他忍下這股莫名的情緒，說完后就拿起椅背上的衣服轉(zhuǎn)身離開。
似是篤定了我不會違背他的話一樣。
不過這次注定要讓他失望了。
以前我愿意遷就他，包容他，不過是因為我想保留這個婚約，想留在他身邊。
程綏交給我的那個項目成功交付后，他給我發(fā)了一大筆獎金，還讓我提前通過試用期成為公司的正式員工。
我也借此機會在公司附近租了間房子。
反正現(xiàn)在正值畢業(yè)季，大家都陸陸續(xù)續(xù)找到工作離開學校，回不回去沒所謂。
不過自從那天在老宅不歡而散后，盛沂每天不間斷地給我打電話。
不只是他，孟瑤不知道從哪兒拿到了我的手機號，也打電話過來發(fā)瘋。
我這才知道原來盛沂和她分了手。
不過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
不理會這兩個顛公顛婆，我直接***人都拉進黑名單，全身心投入到工作里。
搬到新家的第二天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對門的鄰居是程綏。
我問他堂堂一個大總裁怎么蝸居在幾十平米的出租房里。
程綏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然后說近水樓臺先得月。
我下意識把這句話理解為他想離公司更近，方便上班。
不過和老板做鄰居好處還是多多的，尤其是一個會做飯的老板。
我不僅可以蹭他的車上下班，還有免費的大餐吃。
不得不說，程綏的廚藝是真的好，糖醋小排和油燜大蝦是一絕。
他家里還有一整套游戲，甚至連**游戲都有。
搞得我每天樂不思蜀，下了班就想往他家里跑。
這天，我等他加完班一起回家，一走出電梯就看見盛沂站在我家門口。
他看見我的那一瞬間眼睛突然亮起來，剛想開口說話就見程綏提著大包小包的菜走在我后面。
“喬玉?！笔⒁实偷秃暗?，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無盡情誼纏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又看了一眼程綏，眼神冷冷的。
見狀，程綏挑眉，對我使了個眼神后開門進去。
見程綏進了家門，盛沂終于又開口說話。
“喬玉，你為什么不接我電話不看我信息?！彼樕苌n白，聲音低啞疲倦。
我低頭看著地面，反應平平，“沒有必要?！?br>盛沂僵了一瞬，沉默良久后說，“這段時間我想了很久，我發(fā)現(xiàn)我應該是喜歡你的?！?br>說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的神情，沒有他想要的欣喜和激動，反而有一絲驚訝和不耐。
盛沂自嘲地笑了笑，“當年是我年少自負，總覺得欠了你一條命，就要一輩子和你綁在一起?！?br>“這些年我做了很多錯事，自以為能擺脫這份恩情，沒想到是傷人傷己?！?br>“我們和好吧，你也喜歡我不是嗎，我們以后……”
“不喜歡?！?br>我出聲打斷他，對上他難過又驚訝的眼睛，重復了一遍，“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br>“也沒有人會喜歡一個不斷傷害自己的人?！?br>說完，我嘆了口氣，“盛沂，我對你好不過是因為懷著對***愧疚，如果不是為了給我買蛋糕，她也不會死掉，所以我才對你好?！?br>“但傷害不是一陣風，吹過就沒了，你這些年做的事但凡換個人早就受不了了，你現(xiàn)在有什么資格來找我？”
“我會改的，我都會改的！”盛沂有些急切。
見他這個樣子，我突然釋然一笑，“沒意義的?！?br>我說，“我從來也不欠你們盛家什么，更不欠你，這些年的養(yǎng)育之情就當平了當年我奶奶救你的恩，以后我們不要再聯(lián)系了。”
“不！”
盛沂急切地想要拉我的手，卻只碰到我的一片衣袖。
就在他糾纏不清的時候，程綏的門打開了。
他穿著站在屋里，看著我問，“排骨要吃糖醋的還是紅燒的？”
我思考了一下，“紅燒的?！?br>“那快進來剝蒜?！彼f。
說完，程綏目光沉沉地看著我，我下意識抬腳朝他走去。
身后的盛沂闔了闔眼，略微沙啞的嗓音帶著輕顫，“喬玉，我不會放棄的?！?br>我腳步頓了一頓，終是長長嘆出一口氣，“其實，我嫌你臟。”
即便是背對著他，我也能感覺到這句話說出口后，從他身上傳來的鋪天蓋地的絕望。
但他怎么能忘了，兩年前我為了****徹夜不眠熬到住院，他打電話騙我說他發(fā)燒了讓我去送藥。
等我到樓下了他才說讓我?guī)兔I兩盒***，他等著用。
那一刻，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和他爭辯，近乎麻木地買了東西上去敲門。
就看見他懷里抱著一個女人來開門。
當時，他看過來的眼神有挑釁、炫耀和惡毒。
又怎么能想到會在兩年后的某一天為了曾經(jīng)做過的事痛不欲生，恨不得將自己溺死在水里。
直到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盛沂都沒有離開。
接下來一個月，盛沂每天都會給我發(fā)早安晚安，具事無細地給我報備他的行程。
就像我以前對他做的那樣。
不得不說，面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這樣真的很煩。
所以我第二個星期就把他拉黑。
盛沂開始每天蹲守在我公司樓下和小區(qū)門口。
每次看見我都要做出一副深情懊悔的模樣。
不過這種狀態(tài)持續(xù)到一個月后就結(jié)束了，因為盛奶奶**，盛沂不得不接手公司。
盛老爺子死得早，盛沂**又一心撲在音樂上，盛氏如今都靠盛奶奶一個人撐著。
她這些年生病，管理層各種爭奪權(quán)力資源，盛氏明顯在走下坡路。
盛沂不僅要接手這個爛攤子，還要面對幾個伯父的撕咬，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我少有幾次回去看盛奶奶都聽說他在公司加班，并沒有碰面。
再次見到盛沂是在第二年的春天，盛奶奶纏綿病榻許久還是去世了。
我看見了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跪在靈堂前的盛沂。
經(jīng)過小半年的搶權(quán)，盛沂終是以損失一半利益的代價保下了盛氏總裁的位置。
他看起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臉上的氣色青里透灰，沒有絲毫血色，整個人疲憊非常。
看見我，他死氣沉沉的眸子終于有了點神色。
“喬玉。”他輕聲喚道，“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我抿唇，搖搖頭。
對著盛***遺照拜了三下，我轉(zhuǎn)頭朝外面走去，程綏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等我。
在我踏出靈堂的那一瞬間。
我聽到后面那人略帶哽咽地嗚咽。
“喬玉，對不起?！?br>一陣春風吹過，我堅定地抬頭往外走去。
路邊的樹上長滿了朵朵粉色的小花，樹尖鋪滿嫩綠的脆芽。
我想，這會是一個嶄新的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