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妻子下跪，像鈍刀子割著人的神經(jīng)。，沉默地站在重癥監(jiān)護室的玻璃窗外。箱子上印著“閃電速遞”的logo，被他的手攥得微微變形。透過玻璃，他看見五歲的女兒秦小雨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體幾乎被各種管子淹沒。她臉色慘白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唯有監(jiān)護儀上微弱起伏的曲線，證明她還頑強地活著。。：“情況很不樂觀，罕見的Rh-null血型匹配極難，就算匹配到，手術(shù)和后續(xù)治療費用，保守估計三百萬。而且……時間不多了。”。，不過是彈指間就能調(diào)動的一串數(shù)字?？蓪θ缃瘛傲旨覐U物贅婿”的身份來說，這是一道足以壓垮脊梁的天塹。“爸爸……”
病床上的小雨似乎感應到了什么，睫毛顫了顫，努力想睜開眼睛，嘴唇無聲地開合。

秦淵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細微的血絲。他默默將保溫箱放在墻角，里面是他剛跑了半個城市，用最后一點錢買的，小雨以前最愛吃的糯米甜粥，還溫熱著。可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什么都吃不下了。

“喲，還知道來看你女兒啊？”

尖利的女聲從身后傳來。小姨子林雪踩著高跟鞋，一身名牌，挽著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她身后還跟著幾個林家旁系的年輕男女，都抱著看戲的心態(tài)。

“可惜啊，來也是白來?！绷盅┳叩讲ＡТ扒埃擦似沧?，“一個快死的小野種，一個只會送外賣的廢物爹，真是絕配。清雅姐那么聰明漂亮，怎么就攤**們這兩個拖油瓶？”

她轉(zhuǎn)過身，上下打量著秦淵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廉價T恤，嗤笑一聲：“聽說你為了湊那點可憐的住院費，把電動車都賣了？真是感天動地。不過，杯水車薪有什么用？哦對了，剛才家族開會，清雅姐正為了你這寶貝女兒，在會議室門口給各位叔伯磕頭呢！那場面，嘖嘖……”

秦淵猛地抬頭，漆黑的眼眸深處，似有寒星驟燃，又瞬息歸于沉寂的深海。

林雪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莫名一悸，隨即惱羞成怒：“瞪什么瞪？我說錯了嗎？要不是你這個廢物一點用都沒有，清雅姐用得著那么作賤自已？我們林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她揚起下巴，從錢包里抽出幾張紅鈔，隨手扔在秦淵腳邊：“喏，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施舍給你的。拿去買點吃的，別到時候女兒沒死，你先**了，那多不劃算。”

鈔票散落在地，像幾片刺眼的污漬。

旁邊的堂弟林峰哈哈一笑：“雪姐心善啊。不過秦淵，我勸你還是識相點，趕緊跟清雅姐離婚，滾出林家。趙天豪趙公子可是放出話了，只要你肯滾，他不但愿意出小雨的全部醫(yī)藥費，還能再給你五十萬‘辛苦費’。這買賣，對你這種底層螻蟻來說，幾輩子都賺不到吧？”

趙天豪。

江市地下世界的王，心狠手辣，覬覦林清雅已久。這幾年林家生意每況愈下，趙天豪的威逼利誘也越來越露骨。

秦淵沒有看地上的錢，也沒有回應任何嘲諷。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撿起那個裝著甜粥的保溫箱，用手指輕輕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仿佛那是比尊嚴、比這些侮辱更重要千百倍的東西。

這個沉默隱忍的動作，卻像火上澆油。

“裝！繼續(xù)裝！”林雪氣得胸口起伏，“我就沒見過你這么沒臉沒皮的男人！清雅姐真是瞎了眼！”

秦淵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清雅……在哪？”

“還能在哪？會議室門口跪著呢！”林峰不耐煩地揮手，“不過我勸你別去自取其辱了，家族已經(jīng)決定了，用清雅姐的婚姻換趙家的資金支持。你去了，也只是個笑話?！?br>
秦淵不再說話，提著保溫箱，轉(zhuǎn)身朝家族會議室的方向走去。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種孤絕的蒼涼。

“呸！爛泥扶不上墻！”林雪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

……

家族會議室外，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倒映著天花板上奢華的水晶吊燈。

林清雅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套裙，本是干練優(yōu)雅的職場裝扮，此刻卻沾上了灰塵，膝蓋處一片紅腫。她曾經(jīng)是林家最驕傲的明珠，江市商界聞名的冷艷總裁，此刻卻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向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一次次深深叩首。

“大伯，三叔，各位長輩……求求你們，借我三百萬，救救小雨！”

“小雨她才五歲，她不能死??！”

“這筆錢我一定還，我用我的股份抵押，我用我未來的所有收益擔保！求求你們，開開門！”

她的額頭磕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很快便青紫一片，滲出血絲。聲音從最初的清晰堅定，到后來的嘶啞絕望，回蕩在空曠的走廊里，無人回應。

門內(nèi)，隱約傳來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的聲音，以及她母親，林家現(xiàn)任主母王秋萍刻意抬高的嗓音：

“清雅這孩子，就是死腦筋！為了個野種，連家族大局都不顧了！”

“趙公子哪點不好？年少有為，家世雄厚，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嫁過去，趙家立刻注資五千萬，林家危機迎刃而解，她還能當風風光光的趙**，不比守著那個廢物和病秧子強百倍？”

“就是，大姐說得對。”這是三叔林振業(yè)的聲音，“清雅，不是家族狠心，是你自已拎不清！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你想救那孩子，只有一條路——明天就跟秦淵那廢物離婚，風風光光嫁給趙公子！否則，別說三百萬，三分錢都沒有！”

林清雅渾身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無邊的冰冷和憤怒。她抬起頭，臉上淚痕混雜著血污，眼神卻亮得驚人：“小雨是秦淵的女兒，也是我的女兒！她不是野種！用我的婚姻去換利益……你們和賣女兒有什么區(qū)別！”

“放肆！”門猛地被推開一條縫，王秋萍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著她，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滿是怒容，“林清雅，你怎么跟你長輩說話的？家族養(yǎng)你這么多年，是讓你來頂嘴的嗎？嫁給趙公子是委屈你了？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么答應婚事，要么就眼睜睜看著那野種斷氣！你自已選！”

“媽……”林清雅看著母親那張寫滿利益算計、毫無溫情的臉，最后一絲幻想也破滅了。她閉上眼睛，滾燙的淚水滑落，混著額頭的血，滴落在地，暈開一小片暗紅。

為了女兒，她可以不要尊嚴，可以跪求任何人。

可如果代價是把自已賣給趙天豪那個**，她……她做不到。

巨大的絕望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她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一只沉穩(wěn)有力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她。

林清雅愕然轉(zhuǎn)頭。

秦淵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到她身邊。他放下了那個格格不入的外賣保溫箱，蹲下身，用粗糙卻溫柔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血和淚。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清雅，”他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眼睛，聲音低沉得仿佛從胸膛深處傳來，“別跪了?！?br>
林清雅怔住了。她從沒見過秦淵這樣的眼神，深沉如海，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滔天巨浪，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和……決絕。

“秦淵？你來干什么？誰讓你來的！”王秋萍看見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看看你這廢物樣！都是你害的！趕緊給我滾！別在這里臟了我們林家的地！”

秦淵扶著林清雅，讓她靠墻慢慢坐下，然后緩緩站起身。

他面對著那扇象征家族權(quán)勢的雕花木門，面對著門縫里岳母王秋萍刻薄的臉，以及門內(nèi)隱隱投來的各種或譏誚、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沒有憤怒地咆哮，沒有卑微地乞求。

只是慢慢從褲袋里掏出一個老舊的、屏幕甚至有些裂紋的手機。

在所有人疑惑、鄙夷的注視下，他點開一個隱藏在系統(tǒng)最深處的加密應用。

屏幕上，一個猩紅的龍頭標志一閃而過。

一條條未讀消息急促彈出，最新的那條來自代號“青龍”：

龍帥，五年之期將滿，境外諸國異動頻頻，“神殿”舊部日夜期盼您的歸來！叛徒“血狼”的蹤跡已在南美鎖定，是否……

秦淵的目光在“血狼”兩個字上停留了千分之一秒，眼底掠過一絲冰封的殺意。

但隨即，他的目光回到眼前——妻子虛弱的喘息，門內(nèi)冷漠的喧囂，還有遠處病房里女兒微弱的生命體征。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在輸入框里，緩緩敲下了四個字，點擊發(fā)送。

沒有多余指令，沒有情緒宣泄。

只有四個字，卻仿佛帶著千鈞之重，穿透手機信號，瞬間傳向世界各個黑暗與光明的角落，喚醒無數(shù)蟄伏的巨獸：

龍神殿，歸位。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秦淵收起手機，重新睜開眼。

窗外，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濃重的烏云，隱隱有悶雷滾過天際，仿佛某種沉睡了太久的力量，正在緩緩蘇醒。

他低頭，看向錯愕的林清雅，伸手拂開她額前被血粘住的發(fā)絲，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沒事了?！?br>
“從今天起，沒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

“小雨，也不會死。”

（章末鉤子）

走廊盡頭，電梯門“?！币宦暣蜷_。

一群黑衣壯漢簇擁著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叼著雪茄的年輕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正是趙天豪。

他一眼就看到了靠在墻邊、狼狽不堪卻依舊難掩絕色的林清雅，眼中淫邪之光一閃，隨即又看到站在她旁邊的秦淵，嘴角咧開一個**的笑容。

“喲，都在呢？”

他徑直走到林清雅面前，無視秦淵，伸手就要去捏她的下巴：

“我的好清雅，聽說你在這兒求了一晚上？早跟你說了，求他們不如求我。”

“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嫁給我，你女兒立刻得救?！?br>
他的手指，幾乎要碰到林清雅蒼白的肌膚。

就在這時——

一只骨節(jié)分明、布滿舊傷卻異常穩(wěn)定的手，如鐵鉗般，攥住了他的手腕。

趙天豪一愣，轉(zhuǎn)頭對上一雙深不見底、宛若寒潭的眼睛。

秦淵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碰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