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王府里，唯一一個不會吟詩作對的草包幕僚。

瘋批王爺卻很欣賞我的蠢笨。

因為我不會像其他門客那樣，在他面前大談家國天下。

上一個勸他善待幼帝的太傅，被他下令凌遲處死。

頭骨做成酒杯，夜夜用來盛酒喝。

王爺將兵符丟給我保管，笑著說：“還是用你省心，腦子里裝的都是草，不會有二心?！?br>
我忍住殺意，佯裝誠惶誠恐。

“王爺說的是，小的連命都可以獻給王爺?！?br>
我必須當(dāng)個好草包。

因為我女扮男裝，是前朝太子唯一的血脈。

裝蠢是我能在仇人身邊活下去的唯一辦法。

結(jié)果宴會上，新來的舞姬驚訝喚我。

“殿下。”

又用眼神示意身后。

“殺王爺?！?br>
……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

孟藏然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把玩著頭骨酒杯。

“宋安?！?br>
“你過來?！?br>
我立刻彎腰，做出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在……在！王爺，小的在！”

孟藏然嗤笑一聲。

“瞧瞧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本王對你不好嘛？”

他伸出靴子，上沾了一點泥點。

“擦干凈?！?br>
大殿里坐滿了門客和武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舞姬古力娜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我跪著擦拭泥點。

袖口里的紙團膈著我的手腕。

“王爺，擦……擦好了?！?br>
我諂媚的笑。

“您瞧瞧，干凈不？”

孟藏然用腳尖挑起我的下巴。

“怎么抖成這樣？本王又不會吃了你?！?br>
孟藏然眼底滿是戲謔，“本王就喜歡你這蠢笨模樣?！?br>
他手指摩挲著我下巴，“不像那些讀書人，滿口仁義道德，心里全是算計。”

周圍傳來哄笑聲。

我也跟著傻樂。

“你服侍的用心，本王自然喜歡你。”

孟藏然收回腳。

“賞。”

侍從端來冒著熱氣的肉湯。

這是前朝李太傅的肉，昨日剛被處死。

“喝了它?！?br>
孟藏然指著那碗湯。

“上等的香肉，賞給你，本王對你可好？”

周圍的笑聲停了。

古力娜猛地抬起頭，碧綠的眼睛里滿是驚恐。

我端起碗。

那湯面上漂著厚厚的油花。

我是前朝太子宋顯唯一的血脈，李太傅是我恩師。

他受盡折磨，卻始終沒有供出我的下落。

我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我喝光了最后一口，打了一個響亮的飽嗝。

臉上掛著傻笑：“好喝，謝王爺賞肉！”

“小的好久沒吃過這么香的肉。”

孟藏然盯著我看了許久。

他眼里的殺意慢慢褪去。

“倒是乖巧懂事的?！?br>
他揮了揮手，“可想在這廳堂之上，看看她薄紗下面穿的是什么？”

我捏緊拳頭，“小的哪有這福氣，小的體弱，受不住啊?！?br>
孟藏然一把拉過舞姬，“本王倒是怕美人受不住?！?br>
“你退下吧。”

我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殿。

一直退到無人的假山后。

我吐得眼淚直流，手指卻死死扣進泥土里。

我取出紙團，扔進面前用來焚燒落葉的火盆。

火苗竄上來。

身后傳卻來腳步聲。

孟藏然站在陰影里。

他手里提著滴血的長劍。

“在這里做什么？”

他問。“在本王身邊不快樂，背著我偷跑出來流眼淚？”

“還是你把那碗肉湯吐出來了？”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穢物，縮了縮脖子：

“回王爺，小的……小的沒吃飽，想找找有沒有剩下的……”

孟藏然走到我面前。

長劍上的血滴在我的鞋面上。

“說吧，那舞姬給你遞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