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凝視，與那枚銀色的“**”，9月1日的深夜。。原本應(yīng)該在路燈下?lián)u著蒲扇納涼的人群，此刻如同被驅(qū)趕的蟻群，擁擠在每一個有大喇叭和收音機的角落。，伴隨著刺耳的嘯叫，播音員的聲音顫抖得近乎變調(diào)：“……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不要盲動。目前**已進入一級戰(zhàn)備狀態(tài)，各級醫(yī)療機構(gòu)已全力應(yīng)對突發(fā)視力異象……”，這種蒼白的安慰在那個幽綠色的倒計時面前顯得如此無力。1094:21:05:33，每一秒的更迭都伴隨著腦戶深處那聲清脆的“咔噠”聲，像是某種精密到極致的鐘表，正在倒數(shù)著文明的壽命。……
京城理論物理研究所，原本肅穆的大樓此刻被刺眼的探照燈照得通明。

陸遠從那輛黑色的“老上?！鞭I車上跳下來時，手里還攥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紅塔山。他今年三十有五，是***特情組最年輕的指揮官，但在這一刻，這位曾經(jīng)在邊境叢林里徒手搏殺過的硬漢，眼球里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陸組長，現(xiàn)場封鎖了?！币幻贻p的干員跑過來，臉色慘白，“除了林教授和幾個嚇傻了的學(xué)生，現(xiàn)場沒動。黑板上的坐標……已經(jīng)報給海軍那邊了。”

陸遠沒有說話，他大步跨入那間還殘留著燥熱氣息的階梯教室。

教室里的燈光忽明忽暗，那是電壓不穩(wěn)的表現(xiàn)。在一片狼藉的課桌椅中心，那塊漆黑的木質(zhì)黑板顯得格外詭異。在那些縝密的微分方程最中央，一個圓圈圈定了一組經(jīng)緯度，筆觸深重，入木三分。

“那個學(xué)生呢？”陸遠盯著坐標，嗓音沙啞。

“沈弈……在食堂。”干員猶豫了一下，“他在吃炸醬面?！?br>
陸遠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

全人類都在這一刻瘋了，而在風(fēng)暴中心拋出坐標的那個年輕人，竟然在吃面？

……

研究所食堂。

這里已經(jīng)斷了電，唯有幾支蠟燭在窗口搖曳，投下昏黃且扭曲的影子。

沈弈坐在長條凳上，慢條斯理地拌著碗里的面條。他吃得很認真，仿佛那是他在這個星球上能享受到的最后美味。

識海中，系統(tǒng)界面的數(shù)值正以一種收割靈魂的速度狂飆：

當前震驚值：1.2億！且增速處于暴走狀態(tài)。

已解鎖Lv2權(quán)限：局部物理參數(shù)修改。

當前欺詐錨點：渤海*，銀色球體（偽·強相互作用力構(gòu)造物）。

沈弈放下了筷子，抽出兜里的手絹擦了擦嘴。他沒有抬頭，卻輕聲說道：“陸組長，你的煙滅了?！?br>
剛踏入食堂的陸遠猛地停住腳步，右手下意識地按向了腰間的配槍。

那種被看穿的寒意，比視網(wǎng)膜上的倒計時更讓他戰(zhàn)栗。

“沈弈，原京大物理系大三學(xué)生，漢中籍，祖輩三代務(wù)農(nóng)。”陸遠穩(wěn)住心神，拉開凳子坐在沈弈對面，死死盯著對方那雙平靜得近乎神性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在黑板上留下了什么？那是誰的坐標？”

沈弈笑了，那是一個帶著九十年代特有的、溫和卻疏離的笑容。

“陸組長，你相信上帝嗎？”

“我不信神?！标戇h咬牙道，“我只信我的槍，和身后的國旗。”

“真遺憾。”沈弈站起身，他的身影在燭光下被拉得極長，仿佛與天空中那串虛幻的倒計時重疊在了一起，“因為此刻，那個坐標所代表的海域，正在發(fā)生一件徹底摧毀你唯物**信念的事情?！?br>
沈弈攤開手，指著陸遠的眼睛：

“別看我，看那里?！?br>
那一秒，陸遠視網(wǎng)膜上的倒計時突然虛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前所未有的高清圖像——那是通過系統(tǒng)權(quán)限，強制投放在關(guān)鍵觀察者眼中的實時畫面。

……

渤海*，東經(jīng)119.5°，北緯38.7°。

在這片平日里只有漁船和貨輪經(jīng)過的公海上，此時正呈現(xiàn)出一副末日劇場般的景象。

原本波濤洶涌的海面，在那個點位上詭異地陷入了絕對的靜止。方圓數(shù)百米的海水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強行按平，形成了一個如同鏡面般的巨大圓環(huán)。

而在圓環(huán)的中心，懸浮著一顆銀色的球體。

它約莫有十米直徑，表面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光滑。那種光滑程度甚至超越了人類對“鏡子”的定義。它反射著星光，反射著海浪，反射著天空中那串幽綠的倒計時，卻沒有產(chǎn)生哪怕一絲一毫的衍射。

它太干凈了，干凈得不像是屬于這個有著塵埃、水霧和熵增的宇宙。

“那……那是衛(wèi)星畫面？”陸遠顫抖著問道。

“不，那是神諭的附件?！鄙蜣牡穆曇粼谒呌挠捻懫?。

此時，渤海艦隊的一艘北海級偵察艦正緩緩靠近那個銀色球體。

“報告！前方出現(xiàn)未知懸浮物體，雷達波完全無法捕獲！”

“它在吸收我們的雷達信號？”

“不，它不是吸收，它是完全的反射！雷達波撞在上面，就像撞進了一個死胡同！”

偵察艦的艦長站在甲板上，手里舉著倍數(shù)最高的望遠鏡。在這個沒有數(shù)字化辦公的1996年，這位老兵甚至想嘗試用光學(xué)測距儀。

“放下一艘救生艇，帶兩名爆破專家過去。帶上取樣器?！迸為L下達了命令，語氣中透著一種老派**的果決。

救生艇緩緩靠近，那兩名穿著笨重救生衣的爆破專家，在靠近銀色球體的瞬間，徹底愣住了。

其中一人試探著伸出手，戴著厚厚的橡膠手套，輕輕觸碰在銀色球體的表面。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渤海*的夜空。

爆破專家的手并沒有被燙傷，也沒有被凍傷。

他的手指，在觸碰到那表面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塊掉落在絕對光滑冰面上的嫩豆腐，由于微小的力道差異，他的皮肉竟然在分子層面被那絕對光滑的表面給“平整”地切開了。

沒有阻力。

沒有摩擦。

“這不可能……”

指揮部里，連夜趕到的物理學(xué)家們在看到這一幕時，有人當場發(fā)瘋似地*住了自已的頭發(fā)，“沒有摩擦力？絕對光滑？在我們的宇宙里，這違背了熱力學(xué)第二定律！它哪怕是一個原子組成的，也該有起伏！”

“它不是物質(zhì)?！?br>
沈弈坐在食堂里，對著由于極度驚駭而癱軟在地的陸遠輕聲說道：

“陸組長，那是強相互作用力鎖死的表面。在它面前，你們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防御、甚至你們賴以生存的物理學(xué)，都只是脆弱的肥皂泡?！?br>
沈弈站起身，在黑暗的食堂中，他的眼神比蠟燭還要明亮。

“去回復(fù)你們的上級吧。”

他幫陸遠扶正了歪掉的領(lǐng)章，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

“那枚球體，是主送給地球的第一份‘判決書’。如果你們想活，那就把所有的物理教科書都燒掉，來聽聽我這個‘農(nóng)場主’，給火雞們定下的新規(guī)矩。”

叮！收割頂級領(lǐng)袖級震驚值：500萬！

全人類文明契合度上升：0.01%！

Lv3權(quán)限解鎖中：可具現(xiàn)物——空間維度折疊實驗區(qū)。

陸遠失魂落魄地沖出了食堂。

他要在這個沒有互聯(lián)網(wǎng)的年代，用最快的保密電話，將這個足以讓整個地球文明心跳停止的消息，傳向那堵紅色的高墻。

而沈弈站在原地，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哀嚎與警笛聲。

1996年的風(fēng)，在這一刻，變得如刀鋒般冷冽。

他撒下了第一個****，而全世界，已經(jīng)別無選擇地走上了他鋪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