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某種艷麗的深海生物，間歇性地吐出一團團混沌的光暈。藍的、紫的、紅的，緩慢旋轉著，掠過沙發(fā)上橫七豎八的身體，掠過滿地狼藉的酒瓶——那些瓶子在光掃過的瞬間，像突然睜開的、空洞的眼睛。音樂聲大得讓空氣都在震顫，是《朋友》，但被調音師拉高了兩個調，嘶吼般的“一生一起走”在墻壁上撞來撞去，最終碎成一片嘈雜的**噪音。。劣質啤酒的酸餿氣、果盤里腐爛甜瓜的甜膩，還有某種更隱秘的氣味——微涼的、帶著苦意的杏仁氣息，細若游絲地纏繞其中，那是梅花香。是盼弟身上的味道。，頭向后仰，喉結在昏暗光線下形成一個清晰的凸起，隨著呼吸輕微滑動。他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小麥色的手臂軟軟垂在身側，指節(jié)微微蜷著。盼弟就挨著他坐著，肩膀貼著肩膀，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穩(wěn)定熱度。，掠過緊閉的嘴唇、挺拔的鼻梁，最后停在闔上的眼皮。清晨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盼弟伸出手，指尖懸停在他皮膚上方幾毫米的地方，沒有真的觸碰到，只是虛虛地描摹——從眉骨，到顴骨，再到下頜。指尖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fā)出的熱度，像冬天里的一小塊暖爐?！敖裉熘蟆?，聲音輕得連自已都聽不清，立刻被音樂吞沒。但他繼續(xù)說下去，像在念一篇早已爛熟于心的禱文。“不知道何時還會再見?！?br>他的指尖終于落下，輕輕點在那凸起的喉結上。那塊軟骨在他指腹下動了動，仿佛有獨立的生命。他感受著那微妙的起伏，像在觸摸一只沉睡鳥類的脈搏。

“雖然約好了一個月后你的生日再聚，但我爸媽應該不會讓我出來的?！迸蔚艿穆曇魤旱酶?，幾乎成了唇語，“那天也是我的生日……像我這樣，活在陰溝里的人，是不配過生日的?！?br>
他側過臉，嘴唇湊近清晨耳邊，氣息拂過他耳廓細小的絨毛。盼弟聞到自已呼吸里的酒氣，也聞到清晨身上更復雜的味道——汗水、洗衣粉殘留的廉價薰衣草香，還有年輕男孩皮膚特有的、像陽光曬過麥稈的那種暖意。

“我是不幸的，也是幸運的。”他的聲音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某種東西正從胸腔深處往上涌，堵在喉嚨口，“剛出生，親生父母就不要我了。幸虧……幸虧爸媽撿了我。但他們好像也不愛我?！?br>
他頓了頓，把額頭抵在清晨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清晨的T恤布料柔軟，底下是溫熱的肌肉。

“不過幸運的，是遇到了你?！?br>
這句話他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瞬間就融化了。但他知道這句話的重量，知道它像一塊燒紅的鐵，燙著他的舌頭，燙著他的心。

“從來沒有人像你這樣對我好?？墒墙裉熘蟆?br>
他沒有說完。也不需要說完。

盼弟抬起頭，在昏暗旋轉的光線里凝視清晨的臉。某一刻，一束紅光正好掃過，把清晨的輪廓染成一種不真實的、近乎圣像畫的顏色。盼弟湊過去，極輕極輕地，把嘴唇印在清晨臉頰上。

那觸感比他想象的更柔軟。皮膚溫熱，帶著汗水的微咸。他停留了兩秒，三秒，然后退開，看見自已在清晨臉頰上留下的一小片**的痕跡，在霓虹光下微弱地反著光。

“可是我好喜歡你?！?br>
他終于說出了這句話。在這個嘈雜的、充滿酒氣和嘔吐物氣味的KTV包廂里，在所有人都醉倒的時候，對著一個聽不見的人。

“但我知道，像我這樣活在陰溝里的人，不配說喜歡你。所以我總逃，總躲……可是我好不甘心?！?br>
他又親上去。這次不是臉頰，是嘴角。只是輕輕一碰，像蝴蝶停駐。

“可能我一生中，再也遇不到像你對我這么好的人了。”

他再次吻住清晨的唇，這次停留得更久。他的嘴唇很涼，清晨的卻很熱。他小心地撬開清晨的唇齒，嘗到里面更濃的酒氣，還有某種更深層的、屬于清晨的味道。他閉上眼睛，讓這個吻深入。這是一個人的吻，一場獨角戲，但他投入得仿佛這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刻。

他的手開始移動，從清晨的臉頰滑到脖子，指腹感受著動脈有力的搏動。然后往下，隔著T恤，停在清晨胸口。他能感覺到肌肉的輪廓，隨著呼吸緩慢起伏。

他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只知道某種東西正在決堤。他又親了清晨的脖子，在喉結旁邊，留下一個輕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印記。然后是鎖骨，隔著棉質T恤，用牙齒輕**咬。

李清晨就在這時候動了。

他發(fā)出一聲含糊的咕噥，眼皮顫動了幾下。盼弟僵住了，屏住呼吸。清晨眼睛睜開一條縫，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看著上方旋轉的彩燈。

“嗯……”

他喃喃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木頭。然后他轉過頭，目光終于落在盼弟臉上?？戳撕芫?，久到盼弟以為他清醒了，但清晨只是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個模糊的笑。

他的手掌抬起，動作緩慢得像在水底移動，最后托住了盼弟的后頸。指腹溫熱，帶著薄繭，摩挲著盼弟頸后的皮膚。然后他低下頭，主動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濃重的酒氣，卻異常熱烈。清晨的舌頭探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掃過盼弟的上顎。盼弟渾身一顫，手緊緊抓住了清晨腰側的T恤布料。

“清晨……”他在換氣的間隙低聲說，聲音已經變了調。

清晨沒有回答，只是加深了這個吻。他的手從盼弟的后頸滑到后背，把盼弟整個人往懷里按。力道很大，帶著醉漢特有的那種不管不顧。

盼弟被吻得喘不過氣，但心里某個地方卻在瘋狂地跳動。他引導著清晨的手，把它放在自已腰上，然后又移到T恤下擺。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兩人都僵了一下。清晨的手很熱，盼弟的皮膚微涼。然**晨的手開始往上移動，掌心貼著脊柱一節(jié)一節(jié)往上爬，最后停在肩胛骨中間。

盼弟開始解清晨T恤的扣子。手指在顫抖，解了好幾次才解開第一顆。小麥色的皮膚在昏暗光線下逐漸顯露，肌肉線條在呼吸中微微起伏。

“去……衛(wèi)生間……”盼弟在親吻的間隙喘息著說。

清晨似乎沒聽懂，只是繼續(xù)吻他。盼弟只好半扶半抱地把清晨拉起來。清晨的腳步踉蹌，整個人幾乎壓在盼弟身上。盼弟咬著牙，撐著他往包廂角落的衛(wèi)生間挪動。

衛(wèi)生間的門關上，世界突然安靜了一半。外面的音樂變得模糊，只剩下沉悶的低音透過墻壁傳來。衛(wèi)生間很小，有馬桶，一個破舊的皮質沙發(fā)，還有洗手臺。鏡子已經被水汽弄得模糊，映出兩個扭曲的影子。

盼弟把清晨推到沙發(fā)上。清晨仰面躺下，眼睛半闔著。

他直起身，把自已的T恤脫掉，扔在地上。

"你......"清晨開口，聲音更加沙啞，"好香......"

盼弟的臉瞬間紅了。清晨的身體完全展現(xiàn)在他面前寬闊的肩膀。

盼弟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仔細的看過清晨的身體，更別說清晨這樣經常打籃球，身材近乎完美的身體。他伸出手，顫抖著觸碰清晨，感受到皮膚下堅硬的肌肉。

然后一切靜止。

衛(wèi)生間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鏡子上的水汽凝結成水滴，緩緩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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