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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生啊,你我皆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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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人這一生啊,你我皆過客》,由網(wǎng)絡(luò)作家“我花開后百花殺丿”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李玉梅陳建國,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北方小城清河縣已經(jīng)飄起了清霜。夜里九點,陳建國家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fēng)里忽明忽暗,映著土墻上兩道拉得老長的人影?!疤劬徒谐鰜?,別忍著。”接生婆王嬸擦了擦額頭的汗,對炕上的李玉梅說。,搖了搖頭。汗把額前的碎發(fā)全打濕了,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不敢叫,怕驚動了隔壁屋剛睡下的公婆——公公的肺癆這幾個月重了,咳起來整夜整夜的。,是丈夫陳建國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走。木頭假腿敲在凍硬的土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

精彩內(nèi)容

。,北方小城清河縣已經(jīng)飄起了清霜。夜里九點,****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在穿堂風(fēng)里忽明忽暗,映著土墻上兩道拉得老長的人影?!疤劬徒谐鰜?,別忍著?!苯由磐鯆鸩亮瞬令~頭的汗,對炕上的李玉梅說。,搖了搖頭。汗把額前的碎發(fā)全打濕了,黏在蒼白的臉頰上。她不敢叫,怕驚動了隔壁屋剛睡下的公婆——公公的肺癆這幾個月重了,咳起來整夜整夜的。,是丈夫***在院子里一圈圈地走。木頭假腿敲在凍硬的土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咚、咚”聲——那是四年前打淮海時留下的紀(jì)念。今晚這聲音格外急促。“看見頭了!再使把勁!”王嬸的聲音高了八度。,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腳步聲雜沓,不止一人。“建國哥!”是隔壁趙大勇的聲音,壓著嗓子卻掩不住急切,“通知到了,明早五點,公社門口集合,統(tǒng)一出發(fā)?!?br>煤油燈的火苗猛地一跳。

屋里,李玉梅渾身一顫,不知哪來的力氣,一聲壓抑的**沖破了齒縫。幾乎同時,嬰兒嘹亮的啼哭聲劃破了秋夜的寂靜。

“生了!是個帶把的!”王嬸喜氣洋洋地喊。

院里的對話戛然而止。***沖進(jìn)屋時,差點被門檻絆倒。他先看了一眼妻子——李玉梅虛脫地躺著,眼角的淚和汗混在一起,卻努力朝他扯出一個笑。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個渾身通紅、正揮舞著小拳頭哭嚎的小東西身上。

王嬸利落地剪斷臍帶,用溫水擦洗嬰兒:“瞧瞧,七斤二兩,結(jié)結(jié)實實!就是挑了個不太平的時候來……”

后半句話她咽了回去。屋里突然安靜得只剩下嬰兒的哭聲。

趙大勇站在門口,**手,想說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后只憋出一句:“嫂子,對不住,這……”

“早晚的事兒?!崩钣衩份p聲說,眼睛卻看著丈夫,“取個名吧?!?br>
***蹲在炕邊,粗糙得像樹皮的手指懸在嬰兒臉頰上方,終究沒敢碰。他看著這個皺巴巴的小生命,又看了看墻上貼著的年畫——一輪紅日從群山間升起,下面是“建設(shè)***”五個大字。

“叫明生吧?!彼f,“陳明生?!?br>
“光明生,好名字。”王嬸麻利地包好孩子,送到李玉梅懷里。

趙大勇在門外清了清嗓子:“建國哥,那……我先回了。你……收拾收拾?!?br>
腳步聲遠(yuǎn)去。院門輕輕合上。

王嬸識趣地收拾好東西,囑咐了幾句“注意保暖多喝小米粥”,也提著包袱離開了。出門前,她悄悄在灶臺上放了兩個雞蛋——那是她攢了半個月準(zhǔn)備換鹽的。

煤油燈下,一家三口第一次“團(tuán)聚”。

***終于敢碰兒子了。他把小拇指伸進(jìn)那只揮舞的小手里,立刻被緊緊攥住。那么小的手,力氣卻大得出奇。

“像你。”李玉梅輕聲說。

“像我不好?!?**看著自已空蕩蕩的右褲管,“一輩子瘸子。”

“誰說的?”李玉梅的聲音突然有了力氣,“我男人是功臣?!?br>
兩人都不說話了。窗外的風(fēng)大了起來,吹得糊窗戶的舊報紙嘩啦作響。報紙是去年的《****》,標(biāo)題還看得清:“美****悍然出兵**……”

“去哪兒?”良久,李玉梅問。

“東北。過江?!?**言簡意賅。他抽回手,開始從炕柜里翻東西——一套還算完整的棉軍裝,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綁腿;一個印著“將**進(jìn)行到底”的搪瓷缸。

李玉梅抱著孩子,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煤油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墻上,顯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獨。

“能不去嗎?”這句話在她喉嚨里滾了幾滾,終究沒問出口。下午婦聯(lián)主任來過,說的話她都記得:“****是黨員,又是老兵,得起帶頭作用。家里有困難,組織上會照顧。”

怎么照顧呢?公公臥床,婆婆眼睛半瞎,現(xiàn)在又添一張嘴。但她不能說。街坊四鄰都知道,***雖然瘸了,但從來不是“吃照顧”的人。合作社里干活,他拄著拐杖挑水,一天也不比別人少。

***收拾好一個不大的包袱,坐到炕沿上。他從懷里摸出個布包,一層層打開——里面是三塊銀元,邊緣磨得發(fā)亮。

“收好。萬一……”

“沒有萬一。”李玉梅打斷他,可眼淚終于沒忍住,砸在懷里的襁褓上。

***伸手,抹去她的淚,動作笨拙卻溫柔:“我不在,爹娘和孩子,辛苦你了?!?br>
“苦不怕。”李玉梅吸了吸鼻子,“就怕等不到你回來給孩子講講,**是咋瘸的?!?br>
***難得地笑了笑。那是李玉梅今晚看到的第一個笑容,皺紋從眼角綻開,像干涸土地突然有了生機。

“等我回來講?!彼f,“講三天三夜?!?br>
小明生不知什么時候停止了哭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這個陌生的世界。他還不知道,自已出生的這個夜晚,父親正在收拾行裝準(zhǔn)備奔赴戰(zhàn)場;不知道這個家有多窮——炕席破了三個洞,窗戶紙補了又補,缸里的米只夠吃半個月。

但他能感受到溫暖。母親的懷抱,父親粗糙卻輕柔的**,還有那盞煤油燈昏黃卻執(zhí)著的光。

后半夜,***抱著兒子,在屋里走來走去。木頭假腿的“咚、咚”聲成了單調(diào)的搖籃曲。他哼起一首調(diào)子,不成曲,只是幾個音節(jié)反復(fù)——那是淮海戰(zhàn)場上,一個山東籍戰(zhàn)友常哼的家鄉(xiāng)小調(diào)。

李玉梅累極了,卻睡不著。她側(cè)躺著,看著丈夫的背影在墻上晃動。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這樣的秋夜,擔(dān)架隊把***抬回來,右腿只剩半截。她當(dāng)時覺得天塌了??蛇@個男人硬是咬著牙,學(xué)會了用假腿走路,學(xué)會了單手干農(nóng)活,學(xué)會了在別人憐憫的目光里挺直脊梁。

“這次不一樣。”她心里有個聲音說,“這次是去國門外?!?br>
雞叫頭遍時,***把孩子放回她身邊。包袱已經(jīng)背在肩上。

“我走了?!彼f。

“等等?!崩钣衩窉暝饋?,從枕頭下摸出個東西——一個紅布縫的**角,“戴上。娘去年去廟里求的,說是保平安?!?br>
其實廟早就拆了。這是她自已縫的,里面塞了一小撮她的頭發(fā)。

***接過,攥在手心。金屬假腿的冰涼觸感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他俯身,在妻子額頭印下一個吻,又在兒子皺巴巴的小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轉(zhuǎn)身,推門,踏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李玉梅抱著孩子,聽著那“咚、咚”聲穿過院子,推開院門,漸行漸遠(yuǎn),最終消失在巷子盡頭。

她沒哭,只是把臉埋進(jìn)兒子的襁褓里,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是新生嬰兒特有的,混合著奶腥和生命力的氣息。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1950年10月19日的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而陳明生的人生,在這一夜,隨著父親的出征和母親的眼淚,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不知道的是,父親這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而那三塊銀元,成了這個家未來三年里,唯一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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