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板床上的葦席發(fā)出細碎的咯吱聲,22歲的顧銘盯著房梁上漏下的月光,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筆洗邊緣——這是原主唯一的值錢家當,此刻正盛著半碗涼水,倒映著他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啪嗒。
"一滴水珠從房檐墜落,精準砸在他眉心。
顧銘扯過袖口胡亂抹了把臉,視線再次定格在破窗欞外晃動的燈籠上。
三盞猩紅的燈籠被山風吹得歪歪斜斜,像極了前世老家喪葬隊抬的引魂燈,而燈籠下巡夜嘍啰的鋼刀反光,正一寸寸掃過他的床頭。
"我這命運......不應該啊。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混著夜風飄向房梁,尾音被漏風的窗紙撕成碎片。
七日前還在出租屋里蹲馬桶,手紙剛摸到**蛋子,再睜眼就看見十六個山賊舉著明晃晃的樸刀,領頭的女巨人正用九孔大環(huán)刀挑著他的書箱,刀刃上的寒光映出她鼻尖上的汗珠。
"小郎君細皮嫩肉的,比寨里的梨花釀還招人疼。
"25歲的蘇婉柔的話像塊熱炭砸在他后頸,這個自稱清風寨大當家的女人彎腰時,腰間牛皮腰帶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三百斤的身軀壓得草鞋下的泥土滋滋冒水,可偏偏眉梢眼角染著桃花胭脂,鬢角還別著朵蔫噠噠的山茶花。
更要命的是,昨夜她抱著一壇女兒紅踹開他的門時,刀柄上的紅綢穗子掃過他鼻尖:"明日便是良辰吉日,小郎君放心,等生米煮成熟飯,寨里的虎皮褥子管夠。
"話音未落,整個人就栽倒在他床上,震天響的鼾聲驚飛了梁上麻雀,壓得本就搖搖欲墜的木床發(fā)出瀕死般的**。
顧銘摸了摸腰間被刀鞘硌出的青腫——那是蘇婉柔昨夜翻身時隨手甩在他身上的大環(huán)刀。
作為一個熟讀二十西史的文科生,他從未想過"壓寨夫君"這個詞會以如此暴力的方式降臨,更沒想到傳說中的女山賊居然會在搶親時,把沾著泥點的繡花鞋甩到他硯臺上。
窗外傳來梆子聲,三更了。
顧銘借著月光數(shù)著房梁上的蟲蛀痕跡,突然聽見頭頂傳來瓦片輕響。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卻見一片枯黃的梧桐葉順著破瓦縫隙飄落在枕邊,葉尖還沾著夜露,像極了蘇婉柔昨日喂他喝桂花釀時,睫毛上凝著的酒珠。
"叮——"筆缸里的水突然泛起漣漪,顧銘后頸一涼,分明看見窗紙上映出個巨大的人影。
他猛地翻身,正對上蘇婉柔沾著草屑的后腦勺——她居然趴在屋頂上,透過破瓦往下看,鬢角的山茶花被夜露打濕,花瓣正一瓣瓣掉在他被子上。
"小郎君睡不著?
"蘇婉柔的聲音帶著晨起時的沙啞,驚得顧銘差點滾下床,"要不妾身陪你數(shù)星星?
寨里的獵戶說,今晚獵戶座的尾巴特別亮。
"話音未落,屋頂傳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顧銘眼睜睜看著三塊瓦片轟然墜落,蘇婉柔龐大的身軀順著破洞砸下來,帶著山茱萸藥香的粗布衣裳擦過他眼前。
他下意識閉眼,卻聽見頭頂傳來悶笑:"小郎君臉紅得像寨里新腌的糖醋蘿卜。
"當顧銘第無數(shù)次被壓得差點背過氣去時,他忽然想起原主書包里那本磨破邊的《論語》。
此刻那本書正躺在墻角,被蘇婉柔用來墊腳晾繡花鞋——鞋面上歪歪扭扭繡著并蒂蓮,針腳比她砍人時的刀痕還粗。
"大當家的,"顧銘頂著一腦袋草葉,聲音里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能否容在下問個事?
"蘇婉柔正用大環(huán)刀削蘋果,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說。
""您...您名字里的婉柔二字,可是取自《詩經(jīng)》婉兮清揚,柔惠且好?
"刀突然頓在半空。
蘇婉柔抬頭時,顧銘看見她眼角的胭脂被夜露暈開,像朵開敗的芍藥:"我娘臨終前說,女孩子家要溫婉賢淑,"她突然咧嘴一笑,蘋果汁順著嘴角滴在衣襟上,"可這世道,溫婉賢淑的都被山賊搶了,像我這樣的,才能當山賊頭子。
"夜風卷起地上的《論語》,書頁嘩啦啦翻到《衛(wèi)靈公》篇。
顧銘望著蘇婉柔轉身時,腰間牛皮腰帶上垂著的半塊玉佩——那是他昨日在她枕頭下看見的,刻著"平安"二字的老玉,邊角有明顯的修補痕跡。
破木門在身后吱呀作響,顧銘摸了摸被壓得發(fā)疼的胸口,忽然聽見窗外傳來蘇婉柔與嘍啰的對話:"去后山采些夜交藤,小郎君昨夜翻來覆去的,怕是認床。
"他望著窗紙上晃動的巨大身影,突然覺得這具三百斤的身軀,似乎比想象中要輕些。
就像此刻落在筆洗里的山茶花,雖然蔫噠噠的,卻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五更梆子響過三聲時,顧銘終于合上眼。
迷糊中,他夢見自己又回到出租屋的馬桶上,可這次手紙剛摸到**,就看見蘇婉柔舉著大環(huán)刀破窗而入,刀刃上還滴著山泉水:"小郎君,該起了,今日要教妾身寫婉柔二字呢。
"窗外,啟明星正爬上東山頂。
顧銘不知道,此刻山腳下的官道上,一頂青紗小轎正朝著清風寨緩緩而來,轎簾上繡著的金線牡丹,與蘇婉柔腰帶上的半塊玉佩,在晨露中泛著相同的光澤。
精彩片段
蘇婉柔顧銘是《山賊夫君生存指南免費閱讀》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阮長”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nèi)容概括:破木板床上的葦席發(fā)出細碎的咯吱聲,22歲的顧銘盯著房梁上漏下的月光,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青瓷筆洗邊緣——這是原主唯一的值錢家當,此刻正盛著半碗涼水,倒映著他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啪嗒。"一滴水珠從房檐墜落,精準砸在他眉心。顧銘扯過袖口胡亂抹了把臉,視線再次定格在破窗欞外晃動的燈籠上。三盞猩紅的燈籠被山風吹得歪歪斜斜,像極了前世老家喪葬隊抬的引魂燈,而燈籠下巡夜嘍啰的鋼刀反光,正一寸寸掃過他的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