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褚兆在校門口猛地剎住自行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抬頭看了眼校門上方的大鐘——七點五十八分，還有兩分鐘上課鈴就要響了。

"該死！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把自行車隨便往停車棚一丟，甚至來不及上鎖，抓起書包就朝教學樓狂奔。

開學第一天就遲到，班主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林褚兆三步并作兩步跨上樓梯，轉(zhuǎn)過拐角時，他的視線被走廊窗外的櫻花樹吸引了一秒——去年這棵樹開得特別美，他還偷偷折了一枝夾在課本里。

就是這一秒的分神，讓他在轉(zhuǎn)角處撞上了一個柔軟的身軀。

"??！

"一聲驚呼伴隨著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

林褚兆感到自己踩到了什么，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在即將摔倒的瞬間，他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肩膀，兩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我的相機！

"女孩的聲音里帶著驚慌和心疼。

林褚兆這才看清自己撞到的人——一個穿著整潔校服的女生，齊肩的黑發(fā)因為跌倒而略顯凌亂，白皙的臉上寫滿了焦急。

她顧不上整理自己，第一時間伸手去夠不遠處那臺看起來相當專業(yè)的黑色相機。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褚兆慌忙道歉，同時注意到散落一地的書本和那臺相機旁脫落的鏡頭蓋。

他伸手撿起離自己最近的一本筆記本，扉頁上工整地寫著"程喻虹 高二(3)班"。

原來是一個班的同學？

林褚兆在腦海中快速搜索這個名字，卻沒有印象。

開學第一天，可能是新轉(zhuǎn)學來的。

"你沒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問，把筆記本遞過去。

程喻虹接過筆記本，眉頭微蹙，快速檢查著相機是否有損壞。

當她按下電源鍵，看到顯示屏正常亮起時，緊繃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下次看路。

"她簡短地說，聲音不冷不熱，既沒有過分責備，也沒有原諒的意思。

林褚兆手忙腳亂地幫她撿起散落的物品，其中有一張攝影協(xié)會的會員證，照片上的程喻虹表情比現(xiàn)在柔和許多，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你也喜歡攝影？

"他脫口而出，試圖緩和氣氛。

程喻虹抬頭看了他一眼，那是他們第一次真正對視。

林褚兆注意到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一種獨特的琥珀色，像是秋天落葉的顏色。

而程喻虹則看到這個冒失的男生眼中閃爍的真誠歉意和某種好奇的光芒。

"鈴——"刺耳的上課鈴聲打斷了這短暫的交流。

程喻虹迅速收拾好所有東西站起身，沒再多說什么就朝教室方向快步走去。

"等等！

"林褚兆叫住她，"你是高二(3)班的吧？

我們同班，一起走啊！

"程喻虹腳步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是否要等這個剛剛撞倒她的冒失鬼，但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當兩人一前一后沖進教室時，班主任***己經(jīng)站在***了。

教室里只剩下最后兩個相鄰的空座位。

"開學第一天就遲到，"***推了推眼鏡，"林褚兆，我一點都不意外。

但新同學也跟你一起遲到，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全班哄笑起來。

林褚兆尷尬地撓了撓頭，而程喻虹則低著頭快步走向空座位。

"大家安靜，"***敲了敲講臺，"趁著開學第一天，我向大家介紹一下新轉(zhuǎn)學來的程喻虹同學。

程同學因為家庭原因從城南一中轉(zhuǎn)來我們學校，希望大家多多幫助她適應新環(huán)境。

"林褚兆悄悄瞥向坐在自己右手邊的程喻虹，發(fā)現(xiàn)她的側(cè)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表情卻依然平靜得看不出任何情緒。

"接下來宣布本學期班級工作安排..."***的聲音繼續(xù)著，"黑板報由林褚兆和程喻虹負責，林褚兆的物理好，程喻虹語文成績優(yōu)秀，正好互補。

"林褚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當他轉(zhuǎn)頭看向程喻虹時，發(fā)現(xiàn)她也正用同樣驚訝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絲林褚兆讀不懂的復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