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十九歲了。
從她記事起，世界就是這棟老舊的三層小樓。青灰色的磚墻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將房子裹得嚴嚴實實，也隔絕了墻外的一切。
她每天的生活像座老鐘，準時，單調(diào)，周而復始。早上六點醒來，打掃一樓的客廳和廚房。八點，陪“母親”用早餐。上午的時間，她被允許在二樓的書房看書，那些書都是“母親”從外面帶回來的，種類繁多，從童話故事到世界名著，唯獨沒有描寫當代生活的。
下午，她會坐在三樓的窗前，透過那扇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看外面一方小小的天空。天空很高，偶爾有鳥飛過，留下一道自由的剪影。她會想象那只鳥飛過的地方是什么樣子，是高樓，是森林，還是“母親”口中那個混亂又危險的世界。
“外面很危險，”這是“母親”從小對她重復最多的一句話，“到處都是謊言、背叛和無法治愈的病菌。念念，只有待在家里，待在我身邊，你才是最安全的?！?br>蘇念總是乖巧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母親。”
她習慣了這種生活，習慣了這棟房子的寂靜。除了她和“母親”的腳步聲、翻書聲，再沒有其他聲音。有時候，她甚至覺得，自己也是這棟老房子的一部分，像一件蒙塵的舊家具，安靜地待在角落里。
今天，“母親”又出門了。每個月一次，她會提著一個空空的帆布袋離開，傍晚時分再帶著裝滿食物和生活用品的袋子回來。這是蘇念唯一能享受片刻獨處的時光。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看書或者發(fā)呆，而是在房子里漫無目的地走動。腳步踩在吱呀作響的木地板上，像是踩著時間的脈搏。
她走上三樓，盡頭是一間儲藏室。儲藏室里堆著些不用的雜物，而在最里面的墻上，有一扇小小的、幾乎與墻壁融為一體的門。
那是通往閣樓的門。
“母親”從不允許她靠近那里。
“里面都是些舊東西，又臟又亂，沒什么好看的。母親”每次都這么說，眼神卻格外嚴肅。
越是被禁止，好奇心就越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過去的十九年里，蘇念無數(shù)次在門前徘徊，卻始終沒有勇氣推開它。
今天，一種莫名的沖動栓住了她。
她環(huán)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