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洛城,宛如一幅被細雨暈染的水墨畫,絲絲縷縷的雨幕將整座城輕柔地籠罩在一片朦朧詩意之中。
青石板路被雨水不厭其煩地洗刷,泛出清冷的油亮光澤,行人撐著油紙傘,腳步匆匆,鞋底與石板碰撞,發(fā)出清脆又細碎的聲響,似是在為這場春雨演奏著別樣的旋律。
街邊林立的店鋪,幌子在微風(fēng)中悠悠飄搖,紅的、黃的、藍的,色彩在雨霧里若隱若現(xiàn),給這座古老的城池增添了幾分煙火與靈動。
城西南的一座破廟前,本應(yīng)是靜謐安寧,卻被一陣喧鬧打破。
一群頑童正像發(fā)現(xiàn)獵物的小獸一般,將一個小乞丐團團圍住,肆意哄鬧。
這小乞丐瘦骨嶙峋,仿佛一陣風(fēng)便能將他吹倒,皮包骨頭的身軀在破舊衣衫下顯得愈發(fā)單薄。
他那亂蓬蓬的頭發(fā)好似干枯的荒草,毫無生機地肆意張揚著,身上那件打著密密麻麻補丁的破衣衫,早己在歲月與風(fēng)雨的侵蝕下辨不出原本的顏色,如同一塊拼湊起來的破抹布,勉強裹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瑟縮在廟角,警惕的目光在頑童們臉上一一掃過,眼神中滿是防備與不安。
“嘿,臭要飯的,把你討來的吃食交出來!”
為首的胖小子雙手叉腰,那圓滾滾的肚子挺得高高的,滿臉橫肉隨著他的叫嚷抖了抖,活像一只發(fā)怒的小肥豬,惡狠狠地沖小乞丐吼道。
小乞丐抱緊懷中那只破舊不堪的碗,仿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碗里,是他歷經(jīng)無數(shù)次低聲下氣的哀求,才好不容易討來的半個饅頭,這可是他支撐著度過今日漫長時光的全部指望,怎能這般輕易地拱手讓人?
他緊咬著干裂起皮的嘴唇,咬得發(fā)白,眼中閃爍著倔強不屈的光芒:“憑什么?
這是我的!”
那聲音雖帶著幾分稚嫩,卻充滿了不容侵犯的堅定。
胖小子見小乞丐這般不識趣,心中的惱怒瞬間被點燃,一揮手,像個指揮作戰(zhàn)的小將軍,幾個頑童便如得到號令的小嘍啰,一擁而上,伸出臟兮兮的小手,推搡著小乞丐。
小乞丐本就身形瘦弱,在這突如其來的推搡下,一個不穩(wěn),整個人向后仰倒在地。
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撐住地面保持平衡,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手中的破碗“嗖”地飛了出去,“啪”的一聲,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那半個饅頭也咕嚕嚕地滾落在泥水中,瞬間沾滿了渾濁的泥漿。
“哈哈哈,叫你不給!”
頑童們見狀,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哄笑,那笑聲在空曠的破廟前回蕩,顯得格外刺耳與囂張。
他們嬉笑著撿起沾滿泥水的饅頭,你扔給我,我扔給他,肆意地踐踏、玩弄,仿佛這不是一個可以救命的食物,而是一個供他們?nèi)返耐婢摺?br>
小乞丐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被他強忍著憋了回去。
他心中的憤怒與不甘如熊熊烈火般燃燒,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向胖小子,想要奪回那半個對他來說無比珍貴的饅頭。
胖小子見小乞丐竟敢反抗,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輕而易舉地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把將他推倒。
小乞丐重重地摔在泥地里,膝蓋和手掌與粗糙的地面猛烈摩擦,擦破了皮,鮮血瞬間滲了出來,與泥水混合在一起,順著指縫緩緩流淌,顯得格外凄慘與狼狽。
就在小乞丐滿心絕望、孤立無援之時,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一邊倒的欺凌局面。
小乞丐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幾個身形魁梧、兇神惡煞的大漢抬著一個人匆匆走來。
被抬著的人身形高大壯碩,可此刻卻軟綿綿地癱在大漢們的手臂上,毫無生氣。
他滿臉血污,一道道干涸的血跡從額頭蜿蜒而下,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根本看不清他原本的容貌。
但小乞丐常年流落街頭,對危險和生死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感知,他一眼便察覺到,這人氣息微弱,生命之火正在迅速地黯淡,顯然是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命懸一線。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大漢們一邊叫嚷著,一邊用粗壯的手臂粗暴地推開圍觀的頑童。
他們的聲音低沉而兇狠,如同悶雷般在耳邊炸響,頑童們被這氣勢嚇得紛紛后退,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大漢們徑首走進破廟,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幾分焦急地將傷者放在地上。
小乞丐心中一動,一種莫名的好奇心和同病相憐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悄悄地繞到破廟的側(cè)面,貓著腰,像一只警惕的小老鼠般,輕手輕腳地靠近,然后躲在角落里,靜靜地觀察著廟內(nèi)的動靜。
只見一個大漢神色慌張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的瓷瓶,瓶身泛著淡淡的幽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那藥丸散發(fā)著一股奇異的藥香,在這潮濕的破廟中彌漫開來。
大漢迅速地將藥丸塞進傷者口中,然后焦急地說道:“歐陽帥,你撐住啊,咱們很快就到地方了!”
歐陽帥?
小乞丐心中猛地一驚,他雖整日流落街頭,食不果腹,居無定所,但江湖上的一些傳奇故事,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這歐陽帥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盜,行事風(fēng)格亦正亦邪,讓人捉摸不透。
傳說他武功高強,身法如鬼魅般神出鬼沒,能夠在重重守衛(wèi)的府邸中取走寶物,如入無人之境,沒想到如今竟會如此狼狽地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生命垂危。
“咳咳……”歐陽帥猛地咳出一口鮮血,那鮮血濺在破廟的地面上,殷紅一片,觸目驚心。
他氣息愈發(fā)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來:“我……我怕是撐不住了……你們走吧……不行,歐陽帥,我們不能丟下你!”
大漢們一臉焦急,眼眶泛紅,他們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顯然對歐陽帥有著深厚的感情。
在他們心中,歐陽帥不僅是他們的首領(lǐng),更是他們的主心骨,如今見他生命危在旦夕,怎能忍心棄他而去。
小乞丐猶豫了一下,腦海中瞬間閃過自己這些年在街頭流浪的點點滴滴。
那些饑寒交迫的夜晚,那些被人欺凌、無人問津的日子,若不是偶爾得到好心人的一點施舍和幫助,他恐怕早就**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化作一縷無人知曉的孤魂。
如今見歐陽帥重傷垂死,躺在這冰冷潮濕的破廟中,無人真正能救他,心中不禁涌起一絲憐憫之情。
這憐憫之情如同一顆小火苗,在他心中迅速燃燒起來,越燒越旺。
他咬了咬牙,悄悄溜出破廟,冒著細雨,朝著附近的藥鋪跑去。
一路上,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和著他的汗水一起滑落。
他瘦弱的身軀在風(fēng)雨中顯得搖搖欲墜,卻又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
他來到藥鋪,從懷中掏出一個破舊的小布袋,那是他積攢許久的全部家當(dāng)。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布袋的繩子,將里面的幾文錢倒在柜臺上,眼中滿是懇切:“掌柜的,給我來點傷藥,最好的那種。”
藥鋪掌柜是個中年男子,微微發(fā)福,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精明。
他看了看小乞丐那身破舊的衣衫和滿臉的雨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接過錢,轉(zhuǎn)身在藥柜里翻找起來,不一會兒,便包好了一包傷藥,遞給小乞丐。
小乞丐接過藥包,緊緊地攥在手中,仿佛攥著的是歐陽帥的救命稻草。
他再次回到破廟時,大漢們己經(jīng)離去,空蕩蕩的破廟中,只剩下歐陽帥一人靜靜地躺在地上,氣息奄奄,周圍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乞丐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輕緩,生怕驚擾到這位重傷的江湖大盜。
他在歐陽帥身邊蹲下,輕聲說道:“你……你醒醒,我給你帶了傷藥。”
那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風(fēng),帶著幾分關(guān)切與期待。
歐陽帥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中還帶著幾分迷離與虛弱。
他看著眼前這個衣衫襤褸、渾身濕透的小乞丐,眼中滿是疑惑,似乎在思索著這個陌生的孩子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又為何會給自己帶來傷藥。
小乞丐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打開藥包,動作輕柔而熟練地為歐陽帥清洗傷口。
他先用衣角輕輕地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污,盡管衣角粗糙,卻盡量不弄疼歐陽帥。
然后,他倒出一些傷藥,均勻地涂抹在傷口上,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認真,仿佛在完成一件無比神圣的使命。
“為什么……救我?”
歐陽帥虛弱地問道,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
小乞丐抬起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他的眼中閃爍著清澈而純凈的光芒,沒有絲毫雜質(zhì):“因為……我知道被人拋棄、無人相助的滋味?!?br>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撞擊在歐陽帥的心上。
歐陽帥心中一震,他看著小乞丐,仿佛透過這張滿是泥濘的小臉,看到了曾經(jīng)那個落魄無助、西處逃亡的自己。
那些被人追殺、走投無路的日子,那些孤獨絕望、無人可依的時刻,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他掙扎著坐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那玉佩質(zhì)地溫潤,色澤翠綠,一看便知價值不菲,在玉佩的正面,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歐陽”字樣。
他將玉佩遞給小乞丐,說道:“孩子,拿著這塊玉佩,去城北的悅來客棧找一個叫老陳的人,他會照顧你的?!?br>
小乞丐接過玉佩,仔細端詳著,眼中滿是好奇與疑惑。
他剛想開口詢問關(guān)于玉佩和老陳的事情,卻見歐陽帥突然臉色一變,原本就蒼白如紙的臉上瞬間變得毫無血色,緊接著,一口黑血從他口中噴涌而出,他的身體軟綿綿地向后倒去,再次昏死過去。
小乞丐慌了神,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扶住歐陽帥,卻因太過慌張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連忙搖晃著歐陽帥的身體,大聲呼喊:“喂,你醒醒啊,你別死!”
聲音中帶著哭腔,在空曠的破廟中回蕩,顯得格外凄厲。
可是,歐陽帥卻如同陷入了無盡的沉睡,毫無反應(yīng)。
就在小乞丐心急如焚、不知所措時,他突然發(fā)現(xiàn)歐陽帥的胸口有一道奇怪的紋路,那紋路散發(fā)著淡淡的藍光,如同神秘的符號,在昏暗的破廟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似乎是某種古老而強大的封印。
小乞丐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好奇心,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觸摸那道紋路,想要探尋其中的秘密。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紋路的瞬間,一股強大而磅礴的力量從歐陽帥體內(nèi)洶涌涌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將小乞丐震飛出去。
小乞丐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頭暈?zāi)垦!?br>
他的耳邊嗡嗡作響,眼前金星首冒,整個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歐陽帥的氣息己經(jīng)平穩(wěn)了許多,那道奇怪的紋路也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
小乞丐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此刻他也顧不上多想,滿心只想著先救歐陽帥要緊。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仿佛在這破廟中靜止。
歐陽帥終于緩緩醒來,他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清明與感激。
他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自己忙得焦頭爛額的小乞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孩子,謝謝你救了我。
我歐陽帥欠你一條命?!?br>
小乞丐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說道:“不用謝,只要你沒事就好?!?br>
那笑容純真無邪,如同春日里盛開的花朵,驅(qū)散了破廟中的陰霾。
歐陽帥掙扎著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勢己經(jīng)好了許多,原本沉重的身體也變得輕盈了一些。
他心中不禁對小乞丐充滿了好奇,這個看似普通的流浪兒,究竟有著怎樣的奇遇,為何能讓自己的傷勢迅速好轉(zhuǎn)。
他仔細打量著小乞丐,問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愣了一下,他從小無父無母,流落街頭,風(fēng)餐露宿,根本沒有人給他取過名字。
他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迷茫與自卑:“我……我沒有名字?!?br>
歐陽帥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他輕輕地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說道:“從今往后,你就叫歐陽苦吧,紀念你我曾經(jīng)的苦難。
你可愿意跟我走?”
那聲音中帶著幾分慈愛與期許,仿佛在為這個流浪兒開啟一扇全新的人生大門。
歐陽苦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那驚喜如同夜空中綻放的煙花,瞬間點亮了他黯淡的眼眸。
他連忙用力點頭,激動地說道:“我愿意,我愿意!”
就這樣,歐陽苦跟著歐陽帥離開了破廟,他們的身影在細雨中漸行漸遠,向著未知的未來走去。
歐陽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么,是更多的苦難,還是無盡的機遇,但他心中充滿了期待,因為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徹底改變,一段充滿傳奇色彩的江湖之旅,正緩緩拉開帷幕 。
精彩片段
小說《盜賊心中的俠義是》“小人物神仙之路”的作品之一,歐陽帥歐陽苦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暮春的洛城,宛如一幅被細雨暈染的水墨畫,絲絲縷縷的雨幕將整座城輕柔地籠罩在一片朦朧詩意之中。青石板路被雨水不厭其煩地洗刷,泛出清冷的油亮光澤,行人撐著油紙傘,腳步匆匆,鞋底與石板碰撞,發(fā)出清脆又細碎的聲響,似是在為這場春雨演奏著別樣的旋律。街邊林立的店鋪,幌子在微風(fēng)中悠悠飄搖,紅的、黃的、藍的,色彩在雨霧里若隱若現(xiàn),給這座古老的城池增添了幾分煙火與靈動。城西南的一座破廟前,本應(yīng)是靜謐安寧,卻被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