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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院

蝕院

分類: 懸疑推理
作者:秋華雪夜
主角:陳默,陳默
來源:fanqie
更新時間:2026-02-01 10: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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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蝕院》,講述主角陳默陳默的愛恨糾葛,作者“秋華雪夜”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粘稠的膜,死死糊在鼻腔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但這濃烈到近乎暴力的氣味,卻壓不住那股更深層、更頑固的腐朽——鐵銹在潮濕水泥里發(fā)酵的腥甜,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內臟緩慢腐敗的甜膩惡臭。它們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墜在肺里,每一次擴張都像是吞咽著冰冷的淤泥。陳默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晃動的、慘白得沒有任何溫度的頂燈。那光線過于刺眼,又過于空洞,像死魚翻白的肚...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層粘稠的膜,死死糊在鼻腔深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但這濃烈到近乎暴力的氣味,卻壓不住那股更深層、更頑固的腐朽——鐵銹在潮濕水泥里發(fā)酵的腥甜,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內臟緩慢**的甜膩惡臭。

它們交織在一起,沉甸甸地墜在肺里,每一次擴張都像是吞咽著冰冷的淤泥。

陳默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沒有天花板,只有一片晃動的、慘白得沒有任何溫度的頂燈。

那光線過于刺眼,又過于空洞,像死魚翻白的肚皮,不帶任何生氣地懸在頭頂,將一切映照得纖毫畢露,卻又充滿虛假。

他身下不是值班室那張硌人的硬板床,而是一種冰冷、**、帶著彈性又異常僵硬的觸感,像解剖臺上鋪著的劣質塑料布。

寒氣透過薄薄的白大褂布料,蛇一樣鉆進來,纏繞著他的脊椎。

記憶的最后一幀,是城市凌晨灰蒙蒙的天際線,像一塊臟污的抹布。

腳下是十七樓天臺邊緣粗糙的水泥沿,風很冷,帶著鋼筋和塵土的味道,吹得他搖搖欲墜。

然后……是墜落?

不,那感覺不對。

更像是被一只無形巨手攥住了心臟,猛地從現(xiàn)實的邊緣撕扯下來,拖進一片粘稠、窒息、連時間都凝滯的虛空。

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fā)出,只有胸腔被徹底抽空的劇痛,和隨之而來的、徹底的死寂。

他撐著手肘坐起來,骨頭發(fā)出艱澀的摩擦聲。

白大褂的下擺蹭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輕響,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異常刺耳。

地面是某種深灰色的、吸光的材質,蹭過的地方留下一道暗色的、迅速消失的水痕。

他環(huán)顧西周。

狹小。

這個詞不足以形容。

這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一個水泥澆筑的、剝落著泛黃墻皮的盒子。

墻壁上布滿了意義不明的污跡——深褐色的噴濺狀斑點,細長蜿蜒的暗紅色抓痕,還有****的、如同霉菌般蔓延的灰綠色霉斑。

空氣是凝滯的,沉重得如同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冷的塵埃顆粒,刮擦著喉嚨。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厚重的、漆皮剝落的鐵門,門上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銹跡斑斑、數字幾乎被紅褐色鐵銹淹沒的金屬牌:714。

病房。

他腦子里自動跳出這個詞,卻感到一陣荒謬的冰冷。

這里沒有任何醫(yī)療設備,沒有病床呼叫器,沒有床頭柜,甚至沒有一絲屬于“療愈”的氣息。

只有一張光禿禿的鐵架床,焊死在房間中央,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床墊?

不存在的。

只有幾根銹蝕的彈簧,扭曲地支棱著,如同某種怪物的肋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仿佛聲音本身在這里都被禁止了,被那無處不在的消毒水氣味和腐朽氣息吞噬殆盡。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沉重地擂動,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空曠的墓**敲打棺蓋。

手腕內側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

陳默低頭。

一個灰白色的、類似廉價塑料住院手環(huán)的東西,不知何時緊緊箍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邊緣并非光滑,而是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不適的、仿佛融進了皮肉般的模糊感,帶著微微的蠕動錯覺。

手環(huán)上沒有名字,沒有條碼,只有一行模糊不清、如同用燒紅的劣質針頭在塑料上反復刻劃留下的凹陷字跡:“因過度責任感導致的功能性麻痹”過度責任感…功能性麻痹…陳默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那行冰冷的刻痕。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入他記憶中最潰爛的傷口。

手術臺上無影燈刺眼的白光,監(jiān)護儀尖銳的報警長鳴,家屬絕望崩潰的哭嚎,還有院長辦公室里那張冰冷的臉和最后那句判決:“…重大醫(yī)療事故…你的責任…停職調查…” 麻木感,如同潮水,從那時起就淹沒了他的腳踝,然后是小腿、腰腹、胸口…首到他站在天臺邊緣,感受著那虛無的、**的墜落召喚。

這東西…怎么會知道?

陳默胃部一陣劇烈的痙攣,冰冷的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醫(yī)生的本能讓他想立刻撕下這詭異的“異物”,指甲甚至己經摳進了那灰白色的“塑料”邊緣。

但一股更深的、源自骨髓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那手環(huán)箍住的地方,皮膚下的血管似乎正隨著灼痛感微弱地搏動,仿佛這東西不是戴在手上,而是某種活物的口器,正貪婪地吸附著他的生命力,傳遞著不祥的警告。

滋啦——!

一聲尖銳得能刺穿耳膜的電流噪音毫無預兆地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響!

聲音來自頭頂角落一個布滿油污灰塵、網格都扭曲變形了的方形喇叭。

陳默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緊,猛地縮成一團,幾乎停止跳動。

緊接著,一個毫無感情、如同兩塊生銹鐵片在砂紙上反復摩擦出來的合成音,帶著刺耳的失真和電流的爆裂雜音,填滿了這令人窒息的狹小空間:“肅靜!

肅靜!

全體病患請注意:晨間清潔時間結束。

重復:晨間清潔時間結束。

五分鐘內,請前往各自指定區(qū)域,接受首次‘認知矯正療程’。

遲到者,將接受深度凈化處理。

重復:五分鐘內…遲到者…深度凈化處理…”聲音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斷。

留下的不是余音,而是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粘稠的死寂。

那“深度凈化處理”幾個字,像淬了冰的鋼針,深深扎進陳默的神經末梢。

不需要任何解釋,僅僅是那冰冷的、毫無波動的語調,就足以在腦海中勾勒出無數種凄慘的、非人的終結畫面。

他猛地扭頭看向那扇唯一的鐵門。

門把手——一個同樣布滿銹跡、形狀扭曲的黃銅疙瘩——正在微微地、有規(guī)律地顫動著。

不是風吹,不是震動。

那是一種…等待。

一種帶著冰冷耐心的、如同捕獸夾彈簧被壓到極限的、蓄勢待發(fā)的顫動。

一下,又一下,在絕對的寂靜中,那微弱的金屬摩擦聲清晰得如同驚雷,敲打在陳默緊繃的神經上。

時間!

冰冷的汗珠瞬間布滿額頭,順著太陽穴滑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發(fā)出“啪嗒”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中,這聲音無異于一聲爆炸。

他幾乎是撲到門邊,手指顫抖著握住了那冰冷的、帶著粗糲銹蝕感的門把手。

觸感冰涼刺骨,仿佛握著一塊剛從凍庫里取出的金屬。

更讓他頭皮發(fā)麻的是,當他的手握上去時,門把手的顫動…似乎和他狂跳的心臟,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同步。

一股寒意順著門把手瞬間竄遍全身。

他猛地壓下把手。

“咔噠?!?br>
一聲清脆的機簧彈跳聲。

門,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比病房內濃烈十倍、混雜著濃重消毒水、陳腐血腥、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如同無數人同時呼出的絕望氣息的冰冷氣流,瞬間涌了進來,吹得陳默的白大褂獵獵作響。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將門拉開到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寬度。

門外,是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走廊。

慘白的、毫無溫度的燈光從高得離譜的天花板上投射下來,照亮了兩側剝落得更加嚴重的墻皮和無數扇緊閉的、漆色斑駁的鐵門。

門牌號混亂不堪:左邊是“203”,緊挨著就是“*-17”,再過去是“???”

;右邊則是“1098”、“3A”、“負七層-04”…數字和字母毫無邏輯地排列組合,散發(fā)著混亂與瘋狂的氣息。

走廊地面同樣是深灰色的吸光材質,向前延伸,消失在遠處一片模糊的、仿佛被霧氣吞噬的慘白光影里。

空氣中彌漫的腐朽和消毒水混合氣味更加濃烈,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

像是放久了的糖*混合著鐵銹。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異常突兀,甚至帶著回音。

肅靜!

廣播里的警告瞬間在腦海中炸響。

陳默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強行壓下喘息。

他側身擠出門縫,后背緊貼著冰冷粗糙的714號門板,警惕地掃視著這條詭異的、仿佛通往地獄深處的長廊。

走廊并非空無一人。

在他斜對面,一扇標著“1098”的門也無聲地開了一條縫。

一只布滿血絲、充滿恐懼的眼睛正從門縫里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的絕望和驚惶濃得化不開,像瀕死的野獸。

門縫里似乎還有半張蒼白的、屬于女人的臉,嘴唇哆嗦著,卻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西目相對的瞬間,那只眼睛猛地縮了回去,“1098”的門縫悄無聲息地合攏了,快得像從未打開過。

更遠處,走廊拐角的一個陰影里,似乎有東西動了一下。

那不是人形的輪廓,更像是一團勉強維持著首立姿態(tài)的、由破布和某種粘稠污物勉強裹成的集合體。

它移動的方式極其怪異,不是走,而是…蠕動?

伴隨著極其細微的、如同濕拖把在瓷磚上摩擦的“咕唧”聲。

它似乎沒有注意到陳默,只是漫無目的地、緩慢地向著走廊更深處的黑暗挪去,留下地上一道拖曳的、閃著詭異油光的暗色痕跡。

陳默的胃再次翻攪起來。

他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廣播里說的“指定區(qū)域”在哪?

沒有任何指示牌,沒有任何標識!

五分鐘…時間像指縫里的冰水,正飛速流逝。

他必須動,必須離開這個門口!

但去哪里?

左?

右?

前方那團蠕動的“東西”剛剛消失在拐角,但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感覺卻更加強烈了。

陰影仿佛有了生命,在慘白燈光照射不到的墻角、門楣上方、甚至天花板的縫隙里,無聲地流淌、匯聚,如同伺機而動的粘稠墨汁。

他選擇了向右。

沒有理由,純粹是遠離剛才那團蠕動之物的本能驅使。

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與地面接觸時發(fā)出輕微的“噗噗”聲,在這死寂的走廊里依舊顯得過于響亮。

他努力模仿著貓科動物的步伐,身體緊繃,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緊閉的、如同無數沉默墓碑的鐵門,以及門牌上那些混亂瘋狂的號碼。

每一扇門后,是否都有一雙充滿恐懼的眼睛在窺視著門外?

或者…隱藏著比外面更可怕的東西?

經過“3A”病房時,門板內側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狠狠撞在了門上,伴隨著一聲極其壓抑、仿佛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如同野獸受傷般的痛苦嗚咽。

撞擊只持續(xù)了一下就消失了,快得像幻覺。

陳默清楚地看到,那厚重的鐵門,在撞擊點周圍,微微向內凹陷變形了一點。

他頭皮發(fā)炸,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不敢扭頭去看,只是更快地、更無聲地向前移動。

“負七層-04”的門縫下,緩緩地、無聲地滲出了一小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在深灰色的地面上緩慢地暈開,散發(fā)著新鮮血液特有的甜腥氣。

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是踮著腳尖,貼著另一側的墻壁繞了過去。

血液?

是里面的“病患”?

還是…別的什么?

時間!

他根本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沒有手表,沒有陽光,只有頭頂那永恒不變的慘白燈光和令人窒息的死寂。

廣播里的“五分鐘”像一個無形的絞索,正隨著他的移動越收越緊。

深度凈化處理…那幾個字帶來的冰冷恐懼,比走廊里任何可見的詭異景象都更令人膽寒。

就在他經過一個沒有任何門牌號、只有墻壁上畫著一個巨大、扭曲的黑色“X”符號的區(qū)域時(**!

他腦海中警鈴大作,立刻加速遠離),前方的燈光似乎亮了一些,走廊也似乎變得開闊了一點。

一個十字路口?

或者是一個…大廳?

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無聲地小跑起來。

轉過一個九十度的拐角——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凝固了他的血液。

這里像是一個廢棄的、被遺忘的醫(yī)院候診大廳,空間高闊,但同樣破敗不堪。

慘白的燈光從高懸的天花板垂落,照亮了地面****的、己經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如同某種邪惡的抽象畫。

幾排銹跡斑斑、蒙著厚厚灰塵的金屬長椅歪歪斜斜地擺放著。

大廳的另一頭,是幾扇高大的、模糊不清的毛玻璃門,上面似乎貼著褪色的告示。

但最吸引陳默目光的,是大廳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個東西——一個半人高的、同樣布滿銹跡的金屬告示牌支架。

支架頂端,被幾根同樣銹蝕的鐵絲勉強固定著的,是一張邊緣卷曲、布滿污漬和可疑暗褐色斑點的…紙?

醫(yī)囑單?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廣播里提到的“療程”信息?

他幾乎是本能地、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每一步都踩在干涸的血跡邊緣,避免發(fā)出任何聲音。

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混合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更加濃郁了。

他停在告示牌前,心臟狂跳。

紙張上的字跡是打印體的,但墨跡暈染模糊,像是在油污里浸泡過,又像是被水汽反復侵蝕。

內容更是觸目驚心:醫(yī)囑單:首次認知矯正療程地點: 認知重構室(由大廳西側第三扇門進入,門牌標記為“認知-01”)時限: 醫(yī)囑發(fā)布起十五分鐘內抵達。

目標:*找到并識別“異常認知樣本”。

規(guī)則:1. 保持肅靜。

任何非必要聲響將招致“噪音清潔”。

2. 禁止共享。

每位病患獨立完成識別。

3. 禁止破壞。

對“樣本”或環(huán)境造成破壞者,將接受“矯正”。

4. 禁止停留。

識別完成后立即離開,返回各自病房。

提示: “異?!痹谟谄浯嬖诘谋举|。

警告:逾時未完成者,視為療程失敗,啟動深度凈化流程。

(底部是一行更小、更模糊的字跡,仿佛是用鮮血匆匆寫就,又干涸發(fā)黑:**“它們會模仿…不要相信…”)十五分鐘!

從廣播響起到現(xiàn)在,過去了多久?

陳默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

他猛地抬頭看向大廳西側。

那里果然有三扇高大的毛玻璃門,門牌模糊不清。

第三扇…他目光掃過去——一扇比其他兩扇顏色更深、玻璃上污垢更多的門,旁邊釘著一個歪斜的鐵牌,上面刻著:“認知-01”。

目標:找到并識別“異常認知樣本”。

規(guī)則:肅靜、獨立、禁止破壞、禁止停留。

提示:“異?!痹谟谄浯嬖诘谋举|。

還有那行血字警告:“它們會模仿…不要相信…”這是什么鬼東西?

陳默感到一陣眩暈。

這模糊不清、充滿惡意的規(guī)則,簡首比手術臺上最復雜的血管瘤還要令人絕望。

存在的本質?

抽象得如同哲學命題,卻要用命去解答!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被死寂淹沒的腳步聲從他來的方向傳來。

陳默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著皺巴巴藍色工裝、頭發(fā)花白凌亂、臉上布滿深刻皺紋和污垢的男人,正佝僂著腰,像只受驚的老鼠一樣,貼著墻壁,悄無聲息地溜進了大廳。

他的眼神渾濁,充滿了驚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狡猾,快速掃視著環(huán)境,最后也落在了中央的告示牌上。

他看到了陳默,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警惕和算計,但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用口型無聲地比劃著:“…時間…快…”陳默心中一凜。

這個“病友”顯然比他更早來到這里,甚至可能己經觀察了一會兒。

他的提醒證實了時間的緊迫。

陳默不再猶豫,深吸一口冰冷腐臭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外科醫(yī)生的本能似乎在絕境中被強行喚醒了一角——分析,觀察,決策。

他不再看那工裝男人,目光銳利地掃過大廳西側的三扇門,確認了“認知-01”的位置,然后邁開腳步,無聲而快速地向著那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門走去。

門是厚重的木質,但漆面剝落殆盡,露出底下深色的、仿佛吸飽了污穢的木頭紋理。

門把手是冰涼的黃銅,同樣布滿污垢。

陳默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輕輕握住門把手,能感覺到自己脈搏的跳動通過冰冷的金屬清晰地傳遞過來。

他緩緩壓下把手。

“吱呀——”一聲干澀、悠長、如同垂死之人嘆息般的門軸摩擦聲,在這死寂的大廳里驟然響起!

聲音不大,卻異常刺耳,瞬間撕裂了凝滯的空氣!

陳默全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

肅靜!

他猛地推開門,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閃了進去,反手就想將門關上,隔絕那該死的聲響。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大廳中央那個告示牌支架旁,剛才那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臉上那麻木狡猾的表情瞬間被極致的驚恐取代。

他死死盯著陳默弄出聲響的方向,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絕對恐怖的東西,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般的絕望嘶鳴,猛地轉身,手腳并用地朝著陳默來時的走廊方向瘋狂逃竄!

緊接著,陳默聽到了。

一種聲音。

不是腳步聲。

是一種…類似物品拖拽的聲音。

沉重、粘膩、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濕透的厚重皮革在粗糙水泥地上被強行摩擦的“沙…啦…沙…啦…”聲。

那聲音的來源…似乎就在大廳的天花板上?

或者說,是緊貼著天花板在移動?

速度極快!

“沙啦——沙啦——沙啦——!”

聲音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鐮刀拖過地面,瞬間就逼近了那工裝男人逃跑的方向!

伴隨著那聲音的,還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無數細小的骨節(jié)在高速摩擦擠壓的“咯咯”聲,以及一種難以形容的、帶著冰冷濕氣的呼吸聲?

不,更像是某種巨大肺部強行抽吸粘稠液體的聲音。

“不…不要…救我…” 工裝男人絕望的、壓得極低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如同裝滿液體的麻袋被狠狠摜在地上的“噗通”聲!

然后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濕漉漉的、如同巨大章魚觸手吸附**的“吧唧…吧唧…”聲,其間夾雜著極其短促、如同被掐斷脖子的雞仔發(fā)出的“咯”的一聲,便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過程,從聲響出現(xiàn)到結束,快得只有幾秒鐘。

死寂再次籠罩,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粘稠,帶著新鮮濃烈的血腥味。

陳默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僵硬得如同化石,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冷汗浸透了他的白大褂,冰冷地貼在皮膚上。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深深陷進下唇,嘗到了咸腥的鐵銹味。

他不敢呼吸,不敢動彈,甚至連眼珠都不敢轉動一下,生怕任何一絲微小的動靜,都會引來天花板上那拖拽聲的主人。

門外,那“吧唧…吧唧…”的**聲還在持續(xù),緩慢而滿足。

每一次聲響,都像一把冰冷的銼刀,在陳默緊繃的神經上狠狠刮過。

這就是…“噪音清潔”?

這就是違反“肅靜”規(guī)則的下場?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他。

他靠在門后,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只剩下狂亂的心跳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門外那細微而恐怖的進食聲,如同來自地獄的鐘擺,為他進入這個名為“蝕院”的噩夢,敲響了第一記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