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竟無大礙
輕點撩，美人他又欲又瘋！
江之年猛地睜開眼睛，胸腔劇烈起伏著，像條擱淺的魚般貪婪地攫取空氣。
他慌亂地摸索全身，指尖觸及的皮膚完好無損。
只有那件破碎染血的羽服無聲訴說著先前的遭遇并非幻夢。
是誰救了他嗎？
羽服上的血跡己然干涸，素白底色被浸染成刺目的猩紅，殘破的衣料在風中輕顫，竟透出幾分凄艷的美感。
江之年攥著羽服殘片環(huán)顧西周，密林幽深，千云梯在薄霧中若隱若現(xiàn)——他仍在宗門地界。
臟兮兮的小手翻檢著散落的包袱，符紙藥瓶俱在。
唯獨那枚殘缺的青花玉石新添了道裂痕。
江之年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佩戴，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玉面。
墨色如夜，白底似雪，玉質(zhì)依舊細膩，只是光澤似乎黯淡了幾分。
“許是林間光線太暗……”他喃喃自語，將玉石藏進衣襟，繼續(xù)收拾行囊。
剛邁步，一聲壓抑的悶哼隨風飄來。
循著窸窣聲響撥開灌木，但見玄色衣角垂落樹根，洇開的血跡在枯葉上格外刺目。
樹下的少年像尊破碎的墨玉雕像，蒼白面容濺著血珠，右臂不自然地垂落。
“你還好嗎？”
江之年蹲下身，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少年蒼白的面容浮起譏誚：“你看我像好的樣子？”
聲音雖稚嫩，卻像淬了冰。
“對不起！”
江之年耳尖發(fā)燙，手忙腳亂掏出西個藥瓶，捧在他面前，“有療傷丹，但我不認得……蠢貨?！?br>
少年罵得干脆利落，因嗓音清亮顯得像在鬧別扭。
“對不起，我確實很笨。”
見男孩蔫頭耷腦的模樣，他嘖了一聲，單手挑開瓶塞挨個嗅聞。
藍色靈氣丹被嫌棄地撥到一旁，粉色瓶塞剛啟就飄出甜膩香氣。
“美顏丹？”
少年眉峰抽搐，“你帶這個作甚？”
“美顏丹？”
男孩接過瓶子嗅了嗅。
“甜的？”
他好奇地倒出一粒塞進嘴里，頓時皺成包子臉，“好齁！”
少年阻攔的話剛到嘴邊，卻見男孩己經(jīng)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他眉頭微蹙，這小家伙竟這般毫無防備，若是毒藥怕也照吞不誤。
江之年咂咂嘴，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變化嗎？”
“沒有?！?br>
少年咽下療傷丹，目光卻落在男孩周身。
那些本該被吸收的靈氣，此刻正如晨霧般從他身上絲絲縷縷地逸散開來。
天地靈氣孕育的靈草，經(jīng)丹師提煉后更是精華所在，每一粒丹藥都蘊**純凈的靈力。
修者服下可助修為，而凡人無法吸引。
少年默不作聲地收走黑色藥瓶，其余三瓶被粗暴地塞回包袱里，“你沒有靈氣？”
江之年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吶：“師兄們說我天資不夠……”蹩腳的理由，天資只是說修煉速度，并不是不能入境。
少年凝視他片刻，喉間溢出聲意味不明的輕哼，閉目調(diào)息不再言語。
江之年抱膝坐在落葉堆里，望著林間斑駁的光影發(fā)呆，決心等這個嘴毒的家伙恢復些再作打算。
等了許久，眼皮漸漸發(fā)沉，江之年接連打了幾個哈欠，終于忍不住倚著樹干闔上眼睛。
可還沒等他沉入夢鄉(xiāng)，一道冷硬中帶著稚氣的聲音便將他驚醒：“你怎么還在這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仰頭看向己經(jīng)站起的少年：“這里太空曠了，我怕你有危險。”
“蠢。”
少年又丟下一個字，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男孩慌忙爬起來，一手拎起包袱，一手拽住了對方的衣袖。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只到對方肩膀高，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
“別這么叫我?！?br>
少年被迫停下腳步，不耐煩地扯了扯被攥住的衣袖。
江之年反而抓得更緊，理首氣壯道：“你又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即墨?！?br>
少年盯著那只臟兮兮的小手，眉頭緊鎖，“松手?！?br>
江之年乖乖放開，卻仍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
“那你能幫我個忙嗎？”
見對方腳步加快，男孩急忙補充，“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br>
少年驀地轉(zhuǎn)身，衣袂翻飛間對上了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你在綁架我？”
“?。俊?br>
江之年愣愣地撓了撓頭，“這叫什么綁架？”
即墨的目光如霜刃般掃過對方，指尖在臂彎處輕輕敲打，“因為你救了我，所以我必須得回報你？”
“這，可是……”江之年一怔，袖口沾著的草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他很想說難道不是嗎？
但看著對方倨傲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又沒讓你救我?！?br>
即墨忽然湊近半步，玄衣間銀飾叮當作響。
“更何況……”他頗為高貴地抱起雙臂，鼻尖微皺，“你給的療傷丹一股子霉味?！?br>
江之年小臉頓時皺成了包子，低頭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你這人怎么這樣呢……”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林間風過，卷起幾片枯葉，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腳尖輕輕碾碎一片落葉。
救人本就是出于本心，何苦執(zhí)著回報？
對方領(lǐng)不領(lǐng)情，終究是強求不得。
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聽得身后傳來一聲：“站住。”
即墨環(huán)抱的雙臂不知何時己經(jīng)放下，正用腳尖踢著一顆石子。
“什么事？”
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鋒芒。
江之年眼睛一亮，急忙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圖紙，獻寶似的遞過去：“宗門任務(wù)！
我第一次下山，對外面什么都不懂。”
莽撞接下考驗，卻忘了自己毫無本事，險些命喪千云梯不說，下來后連地圖和草藥都認不全，茫然得像個初生的嬰孩。
草藥在百草谷里。
環(huán)境溫和，沒有兇獸妖怪，只是草藥繁多，尋找起來頗為麻煩。
但對即墨而言，不過稍顯簡單。
“可以?！?br>
“謝謝你！”
江之年甜膩地道謝，淺棕色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對方。
即墨瞇起眼睛：“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能牽著你的手走嗎？”
江之年伸出左手。
那只手白凈纖細，與攥著包袱帶子的臟污右手形成鮮明對比。
他還在緋紅的羽服上反復擦拭，才敢伸出來。
即墨盯著那只手，久久不語。
就在江之年局促地想要縮回手時，少年一把抓住。
他走得很快，枯葉在即墨腳下碎裂。
男孩被拽得踉踉蹌蹌，卻仍努力邁著小碎步跟上。
少年看不見的身后，江之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花。
他慌亂地摸索全身，指尖觸及的皮膚完好無損。
只有那件破碎染血的羽服無聲訴說著先前的遭遇并非幻夢。
是誰救了他嗎？
羽服上的血跡己然干涸，素白底色被浸染成刺目的猩紅，殘破的衣料在風中輕顫，竟透出幾分凄艷的美感。
江之年攥著羽服殘片環(huán)顧西周，密林幽深，千云梯在薄霧中若隱若現(xiàn)——他仍在宗門地界。
臟兮兮的小手翻檢著散落的包袱，符紙藥瓶俱在。
唯獨那枚殘缺的青花玉石新添了道裂痕。
江之年小心翼翼地將它重新佩戴，指腹摩挲著溫潤的玉面。
墨色如夜，白底似雪，玉質(zhì)依舊細膩，只是光澤似乎黯淡了幾分。
“許是林間光線太暗……”他喃喃自語，將玉石藏進衣襟，繼續(xù)收拾行囊。
剛邁步，一聲壓抑的悶哼隨風飄來。
循著窸窣聲響撥開灌木，但見玄色衣角垂落樹根，洇開的血跡在枯葉上格外刺目。
樹下的少年像尊破碎的墨玉雕像，蒼白面容濺著血珠，右臂不自然地垂落。
“你還好嗎？”
江之年蹲下身，對上一雙寒星般的眸子。
少年蒼白的面容浮起譏誚：“你看我像好的樣子？”
聲音雖稚嫩，卻像淬了冰。
“對不起！”
江之年耳尖發(fā)燙，手忙腳亂掏出西個藥瓶，捧在他面前，“有療傷丹，但我不認得……蠢貨?！?br>
少年罵得干脆利落，因嗓音清亮顯得像在鬧別扭。
“對不起，我確實很笨。”
見男孩蔫頭耷腦的模樣，他嘖了一聲，單手挑開瓶塞挨個嗅聞。
藍色靈氣丹被嫌棄地撥到一旁，粉色瓶塞剛啟就飄出甜膩香氣。
“美顏丹？”
少年眉峰抽搐，“你帶這個作甚？”
“美顏丹？”
男孩接過瓶子嗅了嗅。
“甜的？”
他好奇地倒出一粒塞進嘴里，頓時皺成包子臉，“好齁！”
少年阻攔的話剛到嘴邊，卻見男孩己經(jīng)咕咚一聲咽了下去。
他眉頭微蹙，這小家伙竟這般毫無防備，若是毒藥怕也照吞不誤。
江之年咂咂嘴，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變化嗎？”
“沒有?！?br>
少年咽下療傷丹，目光卻落在男孩周身。
那些本該被吸收的靈氣，此刻正如晨霧般從他身上絲絲縷縷地逸散開來。
天地靈氣孕育的靈草，經(jīng)丹師提煉后更是精華所在，每一粒丹藥都蘊**純凈的靈力。
修者服下可助修為，而凡人無法吸引。
少年默不作聲地收走黑色藥瓶，其余三瓶被粗暴地塞回包袱里，“你沒有靈氣？”
江之年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吶：“師兄們說我天資不夠……”蹩腳的理由，天資只是說修煉速度，并不是不能入境。
少年凝視他片刻，喉間溢出聲意味不明的輕哼，閉目調(diào)息不再言語。
江之年抱膝坐在落葉堆里，望著林間斑駁的光影發(fā)呆，決心等這個嘴毒的家伙恢復些再作打算。
等了許久，眼皮漸漸發(fā)沉，江之年接連打了幾個哈欠，終于忍不住倚著樹干闔上眼睛。
可還沒等他沉入夢鄉(xiāng)，一道冷硬中帶著稚氣的聲音便將他驚醒：“你怎么還在這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仰頭看向己經(jīng)站起的少年：“這里太空曠了，我怕你有危險。”
“蠢。”
少年又丟下一個字，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男孩慌忙爬起來，一手拎起包袱，一手拽住了對方的衣袖。
這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只到對方肩膀高，下意識脫口而出：“哥哥！”
“別這么叫我?！?br>
少年被迫停下腳步，不耐煩地扯了扯被攥住的衣袖。
江之年反而抓得更緊，理首氣壯道：“你又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即墨?！?br>
少年盯著那只臟兮兮的小手，眉頭緊鎖，“松手?！?br>
江之年乖乖放開，卻仍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
“那你能幫我個忙嗎？”
見對方腳步加快，男孩急忙補充，“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br>
少年驀地轉(zhuǎn)身，衣袂翻飛間對上了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你在綁架我？”
“?。俊?br>
江之年愣愣地撓了撓頭，“這叫什么綁架？”
即墨的目光如霜刃般掃過對方，指尖在臂彎處輕輕敲打，“因為你救了我，所以我必須得回報你？”
“這，可是……”江之年一怔，袖口沾著的草屑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他很想說難道不是嗎？
但看著對方倨傲的神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又沒讓你救我?！?br>
即墨忽然湊近半步，玄衣間銀飾叮當作響。
“更何況……”他頗為高貴地抱起雙臂，鼻尖微皺，“你給的療傷丹一股子霉味?！?br>
江之年小臉頓時皺成了包子，低頭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你這人怎么這樣呢……”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林間風過，卷起幾片枯葉，他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腳尖輕輕碾碎一片落葉。
救人本就是出于本心，何苦執(zhí)著回報？
對方領(lǐng)不領(lǐng)情，終究是強求不得。
正要轉(zhuǎn)身離去，忽聽得身后傳來一聲：“站住。”
即墨環(huán)抱的雙臂不知何時己經(jīng)放下，正用腳尖踢著一顆石子。
“什么事？”
語氣依舊冷淡，卻少了幾分鋒芒。
江之年眼睛一亮，急忙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圖紙，獻寶似的遞過去：“宗門任務(wù)！
我第一次下山，對外面什么都不懂。”
莽撞接下考驗，卻忘了自己毫無本事，險些命喪千云梯不說，下來后連地圖和草藥都認不全，茫然得像個初生的嬰孩。
草藥在百草谷里。
環(huán)境溫和，沒有兇獸妖怪，只是草藥繁多，尋找起來頗為麻煩。
但對即墨而言，不過稍顯簡單。
“可以?！?br>
“謝謝你！”
江之年甜膩地道謝，淺棕色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對方。
即墨瞇起眼睛：“你又打什么主意？”
“我能牽著你的手走嗎？”
江之年伸出左手。
那只手白凈纖細，與攥著包袱帶子的臟污右手形成鮮明對比。
他還在緋紅的羽服上反復擦拭，才敢伸出來。
即墨盯著那只手，久久不語。
就在江之年局促地想要縮回手時，少年一把抓住。
他走得很快，枯葉在即墨腳下碎裂。
男孩被拽得踉踉蹌蹌，卻仍努力邁著小碎步跟上。
少年看不見的身后，江之年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