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未全亮，青云門山腳下己人聲鼎沸。

晨霧如紗，纏繞著巍峨山門，石階蜿蜒而上，仿佛通向云外仙境。

每年一度的靈根測試，是方圓百里少年們的夢想之門。

無數(shù)人希望借此一躍成龍，從此踏上長生大道。

陳玄來得最早。

他站在人群最前，腳下的草鞋沾著露水，青布衣裳早己洗得發(fā)白。

他身形單薄，眉目間卻藏著一股執(zhí)拗。

包裹里只有幾塊干糧和一本父親留下的舊書——《山河志》。

他沒有親友陪伴，也沒有顯赫家世，只有心底那團不滅的火，支撐著他走完幾十里山路。

“看，那就是邊陲陳家的小子，聽說他從小就說要修仙問道?！?br>
“靈根能有幾分？

我看就是來湊數(shù)的?！?br>
“青云門可不是什么人都收?！?br>
議論聲在耳邊響起，陳玄只是抿緊了唇，目光始終盯著高臺。

他早己習慣冷眼與嘲笑，也習慣了用沉默包裹自己的渴望。

他想起父親的話：“玄兒，命不好，心不能冷?！?br>
他把這句話藏在心底，像護身符一樣。

高臺之上，執(zhí)事長老們端坐，測靈陣法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青玉臺、測靈石、陣盤，每一樣都象征著天道的無情篩選。

一個個少年上臺測試，靈光沖天者被贊許，黯淡無光者被揮手遣退。

陳玄的心隨著每一次測試而起伏，手心微微出汗。

終于輪到他。

陳玄深吸一口氣，腳步沉穩(wěn)地走上高臺。

臺下，有人嗤笑，有人觀望，還有幾個同鄉(xiāng)少年交頭接耳，滿臉譏諷。

“陳玄，你要是也能進青云門，那我明天就能飛升了！”

“種田去吧，別丟人現(xiàn)眼了?！?br>
陳玄置若罔聞。

他將手放在測靈石上，屏住呼吸。

剎那間，陣法微光一閃，隨即黯淡無光。

測靈長老皺眉，語氣冰冷：“靈根殘缺，不合格，下一個。”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陳玄心頭。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耳邊的哄笑、竊語，仿佛都遠去了，只剩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胸口的憋悶。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流淚，只覺得渾身發(fā)冷。

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幻想過自己踏上仙途，御劍長空，問鼎大道。

可現(xiàn)實，總比想象更冷。

他想起父親臨行前的叮囑：“玄兒，人生不止一條路，路再難，也要走下去?！?br>
“不合格，下一位?！?br>
長老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

陳玄默默走下高臺，背后是新晉弟子的歡呼與鐘聲。

他低著頭，腳步沉重，卻堅定。

他沒有回頭看那高聳的山門，他知道，這世間所謂的“天道”，并不屬于他這樣的凡人。

雨，忽然下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泥濘的水花。

陳玄裹緊單薄的外衣，沿著山道緩緩而下。

身后，青云門的鐘聲在雨中回蕩，像是在為他送行，又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沒有傘，也不需要。

雨水順著發(fā)梢流下，模糊了視線，卻洗不去心中的屈辱。

他走得很慢，卻一步未停。

他知道，這一走，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可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光，從山道旁的古洞中透出。

那光幽藍，似有若無，卻像在呼喚他。

陳玄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洞口雜草叢生，苔蘚斑駁，仿佛從未有人踏足。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邁步走入。

被拒絕的屈辱，孤獨的歸途，偶然的奇遇。

陳玄不知道，他的問道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