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藏在草稿紙里的約定
錯恨1
秋天的陽光透過教室的窗戶，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曼趴在桌上，用指尖追逐著那些晃動的光斑，耳邊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模糊不清。
“喂，”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李沐晴壓低聲音，“想什么呢？
老師剛才點你名了?！?br>
許曼猛地回神，抬頭看向講臺，老師正皺著眉看她。
她慌忙低下頭，臉頰發(fā)燙，聽見李沐晴在旁邊偷笑：“罰你抄三遍單詞，放學(xué)前給我?！?br>
是上周約定好的——誰上課走神被抓，就要被對方“罰”抄單詞，美其名曰“互相**”。
許曼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和李沐晴同桌的日子，像給灰色的課本摻進(jìn)了彩色的墨水。
早讀時，李沐晴會偷偷塞給她一顆薄荷糖，說“提提神”；午休時，會拉著她去操場邊的梧桐樹下，分享耳機(jī)里的歌；晚自習(xí)前，會變戲法似的從書包里掏出兩個熱包子，一個塞給她，一個自己啃得滿嘴流油。
“許曼，你看這個?！?br>
一天自習(xí)課，李沐晴把一張折成小船的草稿紙推到她面前。
許曼打開，上面是李沐晴歪歪扭扭的字：“我們考三中吧？
聽說那里的圖書館超大，還有恒溫游泳池！”
三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分?jǐn)?shù)線高得嚇人。
許曼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捏著草稿紙，微微發(fā)顫。
“我……我考不上的?！?br>
她小聲說。
家里從沒人問過她的成績，更別說指望她考上重點高中。
奶奶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
“怎么考不上？”
李沐晴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數(shù)學(xué)那么好，我英語比你強(qiáng)，我們互相補(bǔ)課，肯定能行！”
許曼看著她篤定的樣子，心里那點微弱的火苗，像是被風(fēng)一吹，突然旺了起來。
她想起三中的招生簡章——照片上有寬敞的教室，綠油油的草坪，還有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笑著打鬧的樣子。
那是她從未敢想象的世界。
“真的……可以嗎？”
她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當(dāng)然！”
李沐晴拍了拍**，“從今天起，我**你背英語，你給我講數(shù)學(xué)題，咱們一起沖刺！”
她伸手過來，和許曼的手輕輕擊了一下掌。
掌心相碰的瞬間，許曼覺得有股暖流，從指尖一首流到心里。
約定像一顆種子，在兩人心里生了根。
教室里多了兩個埋頭刷題的身影。
課間，別人在打鬧時，她們在討論幾何題；午休，別人去食堂時，她們啃著面包，對著英語單詞表互相**；晚自習(xí)結(jié)束，李沐晴會陪著許曼多待半小時，首到保安來催才收拾書包。
許曼的英語成績慢慢上來了，從及格邊緣到能穩(wěn)定在八十多分。
李沐晴的數(shù)學(xué)也有了起色，不再看到函數(shù)題就頭疼。
“你看，我說吧，我們能行?！?br>
一次模擬考后，李沐晴拿著兩人都進(jìn)步的成績單，笑得一臉得意。
許曼看著成績單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覺得，原來努力真的會有回報。
她們會在放學(xué)后，繞遠(yuǎn)路經(jīng)過三中的校門。
隔著欄桿，看著里面的學(xué)生打球、散步，想象著明年自己也能走在那條路上。
“到時候，我們還要當(dāng)同桌?！?br>
李沐晴說，眼睛里閃著憧憬的光。
“嗯?！?br>
許曼用力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那段日子，連家里的陰霾似乎都淡了些。
母親再罵她時，她會把自己關(guān)在陽臺的小角落里，借著路燈的光刷題；弟弟哭鬧時，她會戴上耳塞，專注地背單詞。
心里有了盼頭，那些難熬的時刻，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李沐晴會在她被奶奶數(shù)落“心思不正”時，拉著她就跑，說“別理那個老頑固”；會在她偶爾流露出對未來的迷茫時，用力拍拍她的背：“別怕，有我呢。”
時間過得這樣的倉促，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許曼的成績己經(jīng)穩(wěn)進(jìn)三中的錄取線。
走出考場那天，陽光正好。
李沐晴拉著她的手，在校門口的小賣部買了兩支冰棒。
“等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們?nèi)コ曰疱亼c祝！”
李沐晴**草莓味的冰棒，笑得一臉燦爛。
“好?！?br>
許曼咬了口綠豆冰棒，甜絲絲的涼意漫過舌尖，心里像揣了顆糖，甜得發(fā)脹。
她抬頭看向湛藍(lán)的天空，覺得未來好像真的亮起來了。
有李沐晴，有三中，有一個能逃離這個家的機(jī)會。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許曼是跑著回家的。
手里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成績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中的錄取分?jǐn)?shù)線像道坎，她邁過去了，分?jǐn)?shù)超了整整二十分。
風(fēng)撲在臉上，帶著夏末的熱，卻吹不散她眼里的光。
推開門，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母親在廚房擇菜，弟弟許陽趴在地毯上玩積木。
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是久違的、平和的味道。
“爸！
媽！”
許曼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把成績單遞過去，“我考上了！
考上三中了！”
父親放下報紙，接過成績單，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
他反復(fù)看了幾遍，突然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好……好！
我們曼曼有出息了！”
母親也擦了擦手跑過來，湊在父親身邊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我就說我們曼曼聰明，小時候背唐詩就比別的孩子快！”
許曼站在原地，看著父母真心為她高興的樣子，鼻子突然一酸。
多久了？
久到她快要忘了，被父母夸獎是什么滋味。
原來，只有自己考得好了，才能得到父母的寵愛，而弟弟什么都不需要做，父母自然而然的就會愛他。
弟弟許陽也跑過來，舉著手里的積木：“姐姐厲害！
陽陽也要厲害！”
母親笑著揉了揉許陽的頭，又轉(zhuǎn)向許曼：“晚上給你做***，慶祝慶祝！”
許曼點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原來，幸福的感覺是這樣的，像心里揣了顆糖，甜得能溢出來。
晚飯的氣氛格外好。
父親給許曼夾了塊最大的***，母親不停叮囑她“上了高中也要好好學(xué)習(xí)，但別太累著”，連許陽都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夾給她：“姐姐吃菜?！?br>
許曼小口小口地吃著，感覺那口***在嘴里，香得能讓人掉眼淚。
她偷偷看了眼父母，他們臉上的笑容很真切，不像以前那樣，總帶著敷衍或不耐煩。
也許，弟弟長大了些，他們終于能分點目光給她了。
也許，她的努力，真的能換來一點不一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門口的響動打斷了。
奶奶挎著個菜籃子，一進(jìn)門就嚷嚷：“陽陽呢？
奶奶給你帶了糖葫蘆！”
看到餐桌上的***，她眼睛一瞪：“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買這么多肉，不知道省著點給陽陽買玩具嗎？”
母親趕緊站起來：“媽，曼曼考上三中了，我們慶祝一下?！?br>
“三中？”
***聲音陡然拔高，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許曼，“那個學(xué)費死貴的高中？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讓她去讀職高嗎？
學(xué)個會計、護(hù)士什么的，早點出來掙錢，給陽陽攢學(xué)費，這才是正經(jīng)事！”
許曼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媽，三中是重點高中，曼曼能考上不容易，讀出來才有出路。”
父親皺著眉，語氣帶著點不贊同。
“出路？
女孩子家有什么出路？”
奶奶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雙手往腰上一叉，“還不是要嫁人？
我看你們就是被她灌了**湯！
陽陽才是老許家的根，錢得花在刀刃上！”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樣?！?br>
母親也幫腔，“曼曼學(xué)習(xí)好，讓她讀下去，說不定以后有大出息?！?br>
“出息？
我看她就是想敗家！”
***目光落在許曼身上，像淬了冰，“我告訴你許曼，這學(xué)你不能上！
明天我就去給你報職高，這事我說了算！”
許曼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她想反駁，想說“這是我憑本事考上的”，可看著奶奶那張刻薄的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怕自己一開口，父母好不容易流露的支持，又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媽，這事我們己經(jīng)決定了?！?br>
父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曼曼想去三中，我們就支持她。
學(xué)費的事，我和**來想辦法?！?br>
奶奶愣住了，大概沒料到一向?qū)λ月犛嫃牡膬鹤訒瘩g。
她指著父親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你……你這個不孝子！
為了這個喪門星，你要跟我對著干？”
“她是我女兒?！?br>
父親的聲音很沉，“不是什么喪門星?！?br>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許曼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頭，看向父親，他的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猶豫。
母親也走過來，握住許曼的手，掌心溫?zé)幔骸奥?，別聽****，安心去讀三中，錢的事不用你操心?！?br>
許曼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滾燙。
奶奶氣得跳腳，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說要去找親戚評理。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震得墻上的掛鐘晃了晃。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許陽不明所以的咿呀聲。
父親嘆了口氣，摸了摸許曼的頭：“別往心里去，***就是老思想?！?br>
母親去廚房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br>
許曼點點頭，拿起筷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夾不起那塊***。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委屈，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她終于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可這份支持，像架在搖晃的天平上，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隱隱作痛。
那天晚上，許曼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
他們在商量怎么湊學(xué)費，怎么應(yīng)付***哭鬧。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
許曼攥著被子，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讀，不能讓爸媽失望。
可她不知道，***固執(zhí)，遠(yuǎn)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那張通往三中的門票，還沒被她攥熱，就己經(jīng)蒙上了一層陰影。
許曼趴在桌上，用指尖追逐著那些晃動的光斑，耳邊是老師講課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模糊不清。
“喂，”一只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李沐晴壓低聲音，“想什么呢？
老師剛才點你名了?！?br>
許曼猛地回神，抬頭看向講臺，老師正皺著眉看她。
她慌忙低下頭，臉頰發(fā)燙，聽見李沐晴在旁邊偷笑：“罰你抄三遍單詞，放學(xué)前給我?！?br>
是上周約定好的——誰上課走神被抓，就要被對方“罰”抄單詞，美其名曰“互相**”。
許曼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和李沐晴同桌的日子，像給灰色的課本摻進(jìn)了彩色的墨水。
早讀時，李沐晴會偷偷塞給她一顆薄荷糖，說“提提神”；午休時，會拉著她去操場邊的梧桐樹下，分享耳機(jī)里的歌；晚自習(xí)前，會變戲法似的從書包里掏出兩個熱包子，一個塞給她，一個自己啃得滿嘴流油。
“許曼，你看這個?！?br>
一天自習(xí)課，李沐晴把一張折成小船的草稿紙推到她面前。
許曼打開，上面是李沐晴歪歪扭扭的字：“我們考三中吧？
聽說那里的圖書館超大，還有恒溫游泳池！”
三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分?jǐn)?shù)線高得嚇人。
許曼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捏著草稿紙，微微發(fā)顫。
“我……我考不上的?！?br>
她小聲說。
家里從沒人問過她的成績，更別說指望她考上重點高中。
奶奶總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將來還不是要嫁人。”
“怎么考不上？”
李沐晴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星星，“你數(shù)學(xué)那么好，我英語比你強(qiáng)，我們互相補(bǔ)課，肯定能行！”
許曼看著她篤定的樣子，心里那點微弱的火苗，像是被風(fēng)一吹，突然旺了起來。
她想起三中的招生簡章——照片上有寬敞的教室，綠油油的草坪，還有穿著校服的學(xué)生笑著打鬧的樣子。
那是她從未敢想象的世界。
“真的……可以嗎？”
她問，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當(dāng)然！”
李沐晴拍了拍**，“從今天起，我**你背英語，你給我講數(shù)學(xué)題，咱們一起沖刺！”
她伸手過來，和許曼的手輕輕擊了一下掌。
掌心相碰的瞬間，許曼覺得有股暖流，從指尖一首流到心里。
約定像一顆種子，在兩人心里生了根。
教室里多了兩個埋頭刷題的身影。
課間，別人在打鬧時，她們在討論幾何題；午休，別人去食堂時，她們啃著面包，對著英語單詞表互相**；晚自習(xí)結(jié)束，李沐晴會陪著許曼多待半小時，首到保安來催才收拾書包。
許曼的英語成績慢慢上來了，從及格邊緣到能穩(wěn)定在八十多分。
李沐晴的數(shù)學(xué)也有了起色，不再看到函數(shù)題就頭疼。
“你看，我說吧，我們能行?！?br>
一次模擬考后，李沐晴拿著兩人都進(jìn)步的成績單，笑得一臉得意。
許曼看著成績單上自己的名字，第一次覺得，原來努力真的會有回報。
她們會在放學(xué)后，繞遠(yuǎn)路經(jīng)過三中的校門。
隔著欄桿，看著里面的學(xué)生打球、散步，想象著明年自己也能走在那條路上。
“到時候，我們還要當(dāng)同桌?！?br>
李沐晴說，眼睛里閃著憧憬的光。
“嗯?！?br>
許曼用力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那段日子，連家里的陰霾似乎都淡了些。
母親再罵她時，她會把自己關(guān)在陽臺的小角落里，借著路燈的光刷題；弟弟哭鬧時，她會戴上耳塞，專注地背單詞。
心里有了盼頭，那些難熬的時刻，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李沐晴會在她被奶奶數(shù)落“心思不正”時，拉著她就跑，說“別理那個老頑固”；會在她偶爾流露出對未來的迷茫時，用力拍拍她的背：“別怕，有我呢。”
時間過得這樣的倉促，中考前最后一次模擬考，許曼的成績己經(jīng)穩(wěn)進(jìn)三中的錄取線。
走出考場那天，陽光正好。
李沐晴拉著她的手，在校門口的小賣部買了兩支冰棒。
“等拿到錄取通知書，我們?nèi)コ曰疱亼c祝！”
李沐晴**草莓味的冰棒，笑得一臉燦爛。
“好?！?br>
許曼咬了口綠豆冰棒，甜絲絲的涼意漫過舌尖，心里像揣了顆糖，甜得發(fā)脹。
她抬頭看向湛藍(lán)的天空，覺得未來好像真的亮起來了。
有李沐晴，有三中，有一個能逃離這個家的機(jī)會。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許曼是跑著回家的。
手里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成績單，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中的錄取分?jǐn)?shù)線像道坎，她邁過去了，分?jǐn)?shù)超了整整二十分。
風(fēng)撲在臉上，帶著夏末的熱，卻吹不散她眼里的光。
推開門，父親正坐在沙發(fā)上看報紙，母親在廚房擇菜，弟弟許陽趴在地毯上玩積木。
空氣里飄著飯菜的香，是久違的、平和的味道。
“爸！
媽！”
許曼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把成績單遞過去，“我考上了！
考上三中了！”
父親放下報紙，接過成績單，老花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
他反復(fù)看了幾遍，突然抬起頭，眼眶有點紅：“好……好！
我們曼曼有出息了！”
母親也擦了擦手跑過來，湊在父親身邊看，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我就說我們曼曼聰明，小時候背唐詩就比別的孩子快！”
許曼站在原地，看著父母真心為她高興的樣子，鼻子突然一酸。
多久了？
久到她快要忘了，被父母夸獎是什么滋味。
原來，只有自己考得好了，才能得到父母的寵愛，而弟弟什么都不需要做，父母自然而然的就會愛他。
弟弟許陽也跑過來，舉著手里的積木：“姐姐厲害！
陽陽也要厲害！”
母親笑著揉了揉許陽的頭，又轉(zhuǎn)向許曼：“晚上給你做***，慶祝慶祝！”
許曼點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yáng)。
原來，幸福的感覺是這樣的，像心里揣了顆糖，甜得能溢出來。
晚飯的氣氛格外好。
父親給許曼夾了塊最大的***，母親不停叮囑她“上了高中也要好好學(xué)習(xí)，但別太累著”，連許陽都學(xué)著大人的樣子，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夾給她：“姐姐吃菜?！?br>
許曼小口小口地吃著，感覺那口***在嘴里，香得能讓人掉眼淚。
她偷偷看了眼父母，他們臉上的笑容很真切，不像以前那樣，總帶著敷衍或不耐煩。
也許，弟弟長大了些，他們終于能分點目光給她了。
也許，她的努力，真的能換來一點不一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門口的響動打斷了。
奶奶挎著個菜籃子，一進(jìn)門就嚷嚷：“陽陽呢？
奶奶給你帶了糖葫蘆！”
看到餐桌上的***，她眼睛一瞪：“喲，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買這么多肉，不知道省著點給陽陽買玩具嗎？”
母親趕緊站起來：“媽，曼曼考上三中了，我們慶祝一下?！?br>
“三中？”
***聲音陡然拔高，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許曼，“那個學(xué)費死貴的高中？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讓她去讀職高嗎？
學(xué)個會計、護(hù)士什么的，早點出來掙錢，給陽陽攢學(xué)費，這才是正經(jīng)事！”
許曼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媽，三中是重點高中，曼曼能考上不容易，讀出來才有出路。”
父親皺著眉，語氣帶著點不贊同。
“出路？
女孩子家有什么出路？”
奶奶把菜籃子往地上一放，雙手往腰上一叉，“還不是要嫁人？
我看你們就是被她灌了**湯！
陽陽才是老許家的根，錢得花在刀刃上！”
“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都一樣?！?br>
母親也幫腔，“曼曼學(xué)習(xí)好，讓她讀下去，說不定以后有大出息?！?br>
“出息？
我看她就是想敗家！”
***目光落在許曼身上，像淬了冰，“我告訴你許曼，這學(xué)你不能上！
明天我就去給你報職高，這事我說了算！”
許曼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
她想反駁，想說“這是我憑本事考上的”，可看著奶奶那張刻薄的臉，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怕，怕自己一開口，父母好不容易流露的支持，又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媽，這事我們己經(jīng)決定了?！?br>
父親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曼曼想去三中，我們就支持她。
學(xué)費的事，我和**來想辦法?！?br>
奶奶愣住了，大概沒料到一向?qū)λ月犛嫃牡膬鹤訒瘩g。
她指著父親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你……你這個不孝子！
為了這個喪門星，你要跟我對著干？”
“她是我女兒?！?br>
父親的聲音很沉，“不是什么喪門星?！?br>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許曼耳邊炸響。
她猛地抬頭，看向父親，他的側(cè)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猶豫。
母親也走過來，握住許曼的手，掌心溫?zé)幔骸奥?，別聽****，安心去讀三中，錢的事不用你操心?！?br>
許曼的眼眶一下子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手背上，滾燙。
奶奶氣得跳腳，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說要去找親戚評理。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震得墻上的掛鐘晃了晃。
客廳里一片寂靜，只有許陽不明所以的咿呀聲。
父親嘆了口氣，摸了摸許曼的頭：“別往心里去，***就是老思想?！?br>
母親去廚房拿了紙巾，給她擦眼淚：“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br>
許曼點點頭，拿起筷子，卻發(fā)現(xiàn)自己怎么也夾不起那塊***。
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委屈，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她終于得到了父母的支持，可這份支持，像架在搖晃的天平上，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話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隱隱作痛。
那天晚上，許曼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父母壓低聲音的交談。
他們在商量怎么湊學(xué)費，怎么應(yīng)付***哭鬧。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
許曼攥著被子，心里暗暗發(fā)誓：一定要好好讀，不能讓爸媽失望。
可她不知道，***固執(zhí)，遠(yuǎn)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那張通往三中的門票，還沒被她攥熱，就己經(jīng)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