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的顏料盤晨光像未干的鈦顏料，沿著藝術樓的玻璃幕墻流淌。

這座由建筑師設計的菱形建筑正吞吐朝霧，鋼架結構光折出釉般的冷調。

樓走廊的鋼化玻璃，昨院生用丙烯繪的敦煌飛正隨著晨光蘇醒，反彈琵琶的指尖恰指向抱著畫夾匆匆走過的蘇眠。

赭石顏料盤從帆布包側袋探出半個身子，蘇眠急促的步伐危險地搖晃。

這方榆木的調盤是她父親年前從景鎮(zhèn)寄來的，盤面溝壑沉淀著同期的顏料殘渣：前年臨摹《江山圖》殘留的石青，去年水課積淀的藤，還有昨新調的雨過青——此刻這抹釉正晨光泛著汝窯有的蟬翼紋。

"借過！

"籃球社男生的吆喝裹挾著汗味襲來。

蘇眠貼墻躲避，書包帶突然發(fā)出帛裂般的哀鳴。

帆布包墜地的瞬間，《陶瓷史》書頁間夾著的青花瓷片劃破襯，瓷磚濺起清脆的顫音。

赭石盤沿著地磚拼的《清明河圖》浮雕滾出七米，汴河虹橋的位置留斷續(xù)的赭軌跡。

"當！

"襯衫的袖掠過鼻尖，帶著晨霧與松的濕潤氣息。

陸沉左撐住即將傾倒的畫架，右堪堪接住飛向消防栓的鈷藍顏料罐。

年轉身，鋼琴室有的冷杉木氣息混著他衣領的皂角，蘇眠眼前織就張透明的。

蘇眠蹲身，帆布鞋帶掃過滿地藉。

二支牌錫管正以《熙載宴圖》的散點透布局鋪陳來：朱砂滾到琵琶裙裾，群青停燭臺處，那管陪伴她年的赭石正躺陸沉帆布鞋尖前——鞋面沾染的琴鍵油泛著珍珠母貝的虹，與顏料盤的赭漩渦構莫奈筆的光游戲。

"赭石配青，"陸沉忽然膝點地，指尖懸蘇眠畫夾未干的習作方，"像像故宮文物修復室的汝窯瓷片？

"他說話喉結晨光淡青，解的二顆紐扣處，葉草形狀的胎記正隨著呼起伏，與蘇眠包那方汝窯殘片的冰裂紋路嚴絲合縫。

蘇眠的食指意識摩挲著錫管封。

這管赭石見證了她從工筆臨摹到青花創(chuàng)作的蛻變，每次擠壓鋁管褶皺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