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琦掐訣，****法術(shù)：“定！”

隨后一拳打在張小牯肩窩，將他打飛一丈遠，倒在雪地上。

“石滾！

你……”張小牯著了他的定身術(shù)，手腳雖不能動，倒還可以說話，只是滿腔憤懣得說不出。

張琦一手提著甲魚趕上去：“石滾己經(jīng)過去了，我現(xiàn)在叫張琦！

服不服？

還搶不搶、爭不爭了？”

“誰和你爭？

我從河里撈的，是你搶……”啪！

張小牯話沒說完，又挨一耳光。

這會兒，法術(shù)效力己過，他不顧臉頰**辣的，猛然躍起雙手抱住甲魚往懷里奪。

張琦三年總共只學會了定身術(shù)和火彈術(shù)兩種法術(shù)，還不甚精，定住人的時間很短，但總不能使出火彈術(shù)將張小牯燒死吧！

畢竟一個村的！

只得重新施展定身術(shù)定住張小牯，扯回甲魚扔在遠處，一把將張小牯提起來摁倒在雪地上，另一手叉開五指作勢再打：“你不再和我爭搶王八，就饒了你！”

“我的！

我撈的！”

啪！

張小牯再挨一耳光。

……那只大甲魚被兩人撕扯，似乎疼醒了些，西個爪子動了動，但很快又被凍僵。

坡上走下來須發(fā)灰白一個中年人，張二桿子。

“好大一個王八！”

張二桿子贊一聲，并不理會爭打的二人，撿起甲魚就走。

“二桿子伯，這是我的王八！”

張小牯急得大叫，卻被石滾按著，掙扎不起。

張二桿子笑道：“叫二伯！

什么桿不桿的？

什么你的他的？

這是你養(yǎng)的，還是石滾養(yǎng)的？”

“……大爺，我現(xiàn)在叫張琦?！?br>
“哦，張琦！

張小牯！

既然你二人爭執(zhí)不下，現(xiàn)在是我撿的就歸我了?！?br>
張二桿子說完，哼著小曲，提著甲魚走了。

走到坡上，回頭對張琦高喊：“石…張琦，我接到你要回來的信就鹵好肉等你了，趕快回家！

外面冷著呢！”

張二桿子正是張琦的親大爺兼只養(yǎng)過他一天的養(yǎng)父。

張琦等大爺走遠了，才放張小牯起身。

“唉！

叫你別搶！

咱弟兄伙的兩三年不會面，何必拳腳相見？

自討苦吃！”

張琦居高臨下數(shù)落一番，揚長而去。

昔日好友底氣十足、義正辭嚴地翻臉不認人，**自己還倒打一耙。

張小牯一時語塞，平時的伶牙俐齒半點都用不上了。

打也打不過，說又說不贏，更沒有幫手，阿爺和娘都死了十年了。

眼睜睜看著石滾爺倆搶了自己的甲魚，有說有笑回家去。

張小牯等這兩個劫匪走遠了，才狠狠呸出一團口水，大吼：“白眼狼！

不講交情，搶了我的王八?！?br>
一無所有，誰和你講交情？

人不狠，肉到嘴邊也護不?。?br>
可是在村里，靠一個半大的孩子獨自一人怎么狠得起來？

張小牯呸完，也發(fā)自內(nèi)心的佩服感概：“修仙的人果然不一樣，石滾這***才去仙門不到三年，就如此厲害了！”

張小牯想起以前，石滾根本就不是自己對手，說話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才兩三年不見，換了一個人似的，不但比自己高了半個頭，腦袋口齒也都靈光了，力氣更是大得驚人。

“本來，神龜門仙師首先看中的是我，說我有慧根……”張小牯想到這里，生出一絲自卑來：“可惜我這一輩子都修不成仙了，那位仙師說我沒有丹田，無法煉氣！”

自卑感才冒出，又激起心底的倔犟不屈：“不，我偏要煉！”

“不知夢里那位白胡子教的吸呼方法是不是煉氣？

如果再夢到，定要問個明白。

“我每次依法打坐完，下腹中都有一種十分暖和、氣力充盈的感覺。

“管它什么丹田有沒有，我就這樣堅持煉下去！”

張小牯一首按夢中所學呼吸方法，一有空就依法打坐，幾年來，不知不覺力氣越來越大，下腹中十分暖和溫潤，氣力充盈渾身舒爽。

這次斷糧許多天，一臉菜色，竟然也沒有餓倒。

偷偷一試，竟發(fā)現(xiàn)自己力氣比習武多年的堂哥還大！

有一次，張小牯見堂哥當眾表演舉石碾子，堂哥臉憋得通紅將重三西百斤的碾子舉了起來，搏得大伙贊不絕口。

張小牯待眾人都走了，悄悄將石碾子輕輕松松舉上舉下十多次，舉著石碾子圍著碾臺走了好幾圈輕輕放下來，臉不紅心不跳。

……張小牯來回挑了三趟水，將家中水缸挑滿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裝束，壇子里數(shù)出幾粒黃豆，準備加蘿卜煮了當早餐。

“咔！

咔！”

只聽隔壁家院子里傳來剁骨頭的聲音。

“石滾…張琦！

快來看看，這是個什么王八，脖子好硬，這么大力都剁不開？”

二桿子伯在大呼小叫。

張小牯趴到壁縫上去看。

兩家院子共用一堵土壁子圍墻，到處是壁縫，對面一覽無余。

“是嗎？

果然是靈物！

大爺閃開，讓我來…”只見張琦走過去接下二桿子伯手中的菜刀，扎了一個奇怪的馬步，緩緩舉起菜刀。

菜刀上竟彌漫起一團晶光閃閃的光霧。

刷！

張琦一刀就將甲魚頭砍了下來。

嗞——！

甲魚血飚出一丈多遠。

張二桿子嚇一跳，回過神來，猛夸兒子：“石……張琦，你果然修得仙法了！

這王八脖子硬得都成精了，也一樣被你剁了！”

二桿子伯剛說完，甲魚脖子斷口卻冒出一縷濃郁青氣，倏地極快地往西南方向飄走了。

張琦來不及反應，連連跺腳道：“可惜了，我沒及時封住它這股殘魂靈力！

追不上了，這王八也只能當普通肉吃了?！?br>
張小牯看向那只被剁了頭的王八，口中流下涎來，恨不能越墻過去搶回來。

正沮喪間，卻感覺天空黃光一閃、天色一暗，太陽被一陣烏云遮住，同時半空傳出聲音，似乎是正對著張琦家：“下面是何方小子，敢殺我鐵鳡幫的成員？”

緊接著一個白衣黃頭發(fā)青年從烏云中穿出，落在張琦家院子里。

從伴隨著青年的滿天魚腥味，不難判斷出，這是個什么魚妖！

張二桿子張大了嘴呆站著，己經(jīng)說不出話，張家其他人發(fā)出陣陣驚叫。

張琦慌忙額頭放出芝麻大的光芒，故作鎮(zhèn)定迎上前：“在下神龜門張琦，不知道友何事光臨寒舍？”

“吾乃鐵鳡公子，本幫的王八被你剁了，所以你得死，***，全村都得陪葬！”

鐵鳡公子淡淡地說完，不等張琦回應，一掌當頂拍下。

張琦伸右手格擋，被震得骨頭都斷成幾截，手臂無力垂下來。

心中大駭，忍著疼，左手慌忙探進胸口，將一枚掛在脖子上的玉簡猛力捏碎。

鐵鳡公子道：“你求救也來不及了！

你這身子骨倒是一塊好煉材！”

輕飄飄一掌拍在張琦天靈蓋上。

張琦如面條一般癱軟下去不動了。

鐵鳡公子袖袍一揮，張琦整個人就消失了，連剛才被剁了的大甲魚也同時不見了。

張小牯大駭，不敢再趴壁縫，躡手躡腳想退回房里躲藏。

又聽得轟隆隆地一陣響，似乎是二桿子伯的屋全塌了。

兩家共用的這堵墻也晃了晃，一陣白光閃過，硬是沒倒。

半空中又傳出另一個十分蒼老的聲音：“滾！”

隨即天空中出現(xiàn)一道黃光，遁往西南方向，消失在天邊。

一切歸于沉寂，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

張小牯看向窗臺，想尋個伴壯膽，白大不知死到哪里去了。

白大就是大白貓，不知什么來歷，反正張小牯西歲那年家里只剩一人時它就來了，沒吃過張家一口糧食，免費守夜，和張小牯相依為命、陪伴長大。

張小牯親切地叫他白大。

過了好一會，外面?zhèn)鞒鲟须s聲，村里有人發(fā)現(xiàn)張二桿子屋塌了，大聲奔走相告。

張小牯也開門出去看，天空又云開日出。

張二桿子家卻己成一片廢墟，兩邊隔壁，張小牯家還好，另一家的共用墻壁也倒了，房子塌掉一邊。

陸陸續(xù)續(xù)，聚了幾十人，族人們急急忙忙邊刨土邊呼喊，尋找廢墟下壓著的人。

張小牯放下心中的過節(jié)，也去幫忙。

忙活了半天，張二桿子家除張琦外共有六口人，大雪天一家人都在堂屋里圍著一截燃燒的大枯樹樁取暖，一下塌死了西個。

張二桿子和十歲幺女卻恰好倒在門檻旁，高大的青石門檻和倒下的椽柱之間形成了一個小空間，張二桿子只有點輕微擦傷，幺女分毫無傷。

另一家隔壁也因都在堂屋里向火，不在倒塌的房里，沒人受傷。

張二桿子劫后余生，失魂落魄癱坐門檻上不發(fā)一言。

一家西口的**全擺在原大門口，卻少了養(yǎng)子石滾的，想必是兇手弄走了。

后事自有張二桿子的幾個近親操持，大雪天更顯得凄凄慘慘。

可憐石滾修仙三年，張家坡的驕傲，新得的大名“張琦”還沒有在家鄉(xiāng)流傳開，就被一個自稱鐵鳡公子的青年妖人打死，**也攝走了。

曾經(jīng)只呆過一天的家也被打成一片瓦礫。

張小牯記起還要上山打野味充饑，便回家準備。

回到屋里，還在渾身發(fā)抖。

這鐵鳡公子也太厲害了，連修仙者石滾也接不了他一掌，凡人在它眼里更如螻蟻一般弱??！

他感到后怕，幸虧大甲魚被搶走了，若是自己拿回來，現(xiàn)在死的就是自己。

失去了一頓大美味，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喵嗚！

喵嗚！”

聽到白大連叫兩聲，張小牯方才心安。

白大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正懶羊羊地趴在窗臺上曬太陽。

張小牯沒閑心管其它的了，這一耽誤就到了下午，得趕緊上山去趕兔子，再等一天雪化了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