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辰的手指緊緊攥住棒球棍，指節(jié)發(fā)白。

黑暗中，感染者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氣，從工具箱里摸出手電筒，用膠帶纏在棒球棍上。

"只能拼了。

"他喃喃自語，按下開關(guān)。

光束劃破黑暗的瞬間，俞辰的胃部一陣抽搐。

十幾個感染者圍在單元門前，他們皮膚上布滿黑色紋路，眼睛在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最靠近他的一個猛地轉(zhuǎn)頭，嘴角還掛著鮮紅的血跡。

俞辰?jīng)]有猶豫，掄起棒球棍狠狠擊中第一個撲來的感染者頭部。

顱骨碎裂的聲音讓他想吐，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惡心。

他一邊揮舞著武器，一邊向單元門突進。

一個女**染者從側(cè)面撲來，指甲劃過他的手臂。

俞辰痛呼一聲，用肘部猛擊對方咽喉，趁機踹開另一個撲來的感染者。

他的襯衫被汗水浸透，呼吸像是燒紅的鐵塊烙在肺里。

終于沖到單元門前，俞辰用肩膀撞開一條縫隙，閃身進入后立刻用全身重量抵住門。

外面的撞擊聲震耳欲聾，門框周圍的墻灰簌簌落下。

"**！

"他摸出鑰匙，手抖得幾乎對不準(zhǔn)鎖孔。

三樓。

俞辰一步跨**臺階，心臟狂跳。

301室的門緊閉著，但鑰匙還插在鎖孔里——父母一定還在里面。

"媽！

爸！

是我！

"他壓低聲音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母親林素琴蒼白的臉出現(xiàn)在縫隙中。

她的眼睛紅腫，看到俞辰的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小辰..."她拉開門，俞辰閃身進入后立刻反鎖，搬來餐桌抵在門上。

客廳里一片狼藉，藥瓶散落一地。

父親俞建國躺在沙發(fā)上，臉色潮紅，額頭貼著退燒貼。

當(dāng)俞辰走近時，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父親的脖頸處，隱約可見細(xì)小的黑色血管從衣領(lǐng)下蔓延而出。

"爸被感染了？

"俞辰轉(zhuǎn)向母親，聲音嘶啞。

林素琴的嘴唇顫抖著："只是發(fā)燒...只是普通發(fā)燒..."俞辰蹲下身，輕輕拉開父親的衣領(lǐng)。

黑色蛛網(wǎng)狀的紋路己經(jīng)爬滿了鎖骨區(qū)域。

他的胃部一陣絞痛。

"媽，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整個城市都在淪陷，**可能在建立隔離區(qū)...""**這樣怎么走？

"林素琴突然激動起來，"外面那些...那些東西會殺了我們！

"俞建國虛弱地睜開眼睛："聽...兒子的..."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咳出的痰液中帶著血絲。

撞擊聲突然從樓下傳來，接著是單元門被破開的巨響。

俞辰渾身一顫，沖到窗邊。

樓下，更多感染者涌入樓道。

"來不及了。

"他迅速環(huán)顧西周，"浴室，快！

"俞辰攙扶起父親，和母親一起躲進狹小的浴室。

他拆下淋浴噴頭的金屬管作為武器，示意母親保持安靜。

感染者的腳步聲和嘶吼聲越來越近，隔壁傳來門被撞開的聲音。

"302沒人...接下來就是我們..."俞辰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窗外傳來引擎的轟鳴和擴音器的聲音："所有未感染市民請注意！

**在體育中心設(shè)立隔離區(qū)！

有武裝護送！

重復(fù)..."俞辰小心地掀起浴簾一角。

樓下，三輛軍用卡車停在街道中央，士兵們用火焰**器清理著感染者群。

"機會只有一次。

"他轉(zhuǎn)向父母，"我用床單做繩索，我們從窗戶下到二樓平臺，然后跳到卡車那邊。

"林素琴看著虛弱的丈夫，搖了搖頭："他做不到...""必須做到！

"俞辰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否則我們都會死在這里。

"**簡易繩索花了三分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

當(dāng)?shù)谝粋€感染者開始撞擊家門時，俞辰剛好固定好最后一段結(jié)。

"我先下，接應(yīng)你們。

"他吻了吻母親的臉頰，翻出窗外。

雨水打濕的墻壁滑不溜手。

俞辰的手掌被粗糙的床單磨出血痕，但他咬牙堅持，終于踩到二樓延伸出的廣告牌支架。

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招呼父母下來時，一聲巨響從上方傳來——家門被攻破了。

"媽！

快！

"林素琴先下來，她的動作笨拙但堅決。

俞建國緊隨其后，但他的體力明顯不支。

當(dāng)下降到一半時，他的手突然松開，整個人向下墜落。

俞辰拼命伸手去接，但只減緩了父親落地的沖擊。

俞建國重重摔在平臺上，發(fā)出一聲痛苦的**。

這聲音立刻引來了附近感染者的注意。

"走！

現(xiàn)在！

"俞辰背起父親，拉著母親跳下平臺。

他們跌跌撞撞地沖向卡車，身后感染者緊追不舍。

一名士兵發(fā)現(xiàn)了他們，舉起槍掩護射擊。

"快上來！

"士兵大喊。

俞辰先把母親推上車廂，然后試圖將父親托上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個感染者從側(cè)面撲來，鋒利的指甲劃過俞建國的背部。

俞辰怒吼一聲，用金屬管狠狠擊碎了那個感染者的頭顱。

士兵們終于清理出一條血路，將俞辰一家拉上卡車。

車廂里擠滿了幸存者，空氣中彌漫著恐懼和血腥味。

卡車猛地啟動，將追逐的感染者群甩在身后。

俞辰癱坐在角落，檢查父親的傷勢。

背部的抓痕己經(jīng)開始發(fā)黑，父親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

"醫(yī)生！

這里需要醫(yī)生！

"他朝車廂前方喊道。

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女性聞聲而來。

她穿著沾滿血跡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

"讓一下。

"她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女醫(yī)生快速檢查了俞建國的狀況，當(dāng)看到那些黑色紋路時，她的表情變得凝重。

"感染初期癥狀，"她低聲說，"我是程曉，市中心醫(yī)院急診科醫(yī)生。

""俞辰，氣象研究所的。

"他緊緊盯著醫(yī)生的眼睛，"有辦法治療嗎？

"程曉搖搖頭："目前只知道感染者會經(jīng)歷高熱、神經(jīng)系統(tǒng)退化，最后...變成那些東西。

"她頓了頓，"你父親還在第一階段，但惡化速度因人而異。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支針劑："這是實驗性鎮(zhèn)靜劑，可能延緩癥狀發(fā)展。

不是解藥，但...總比沒有強。

"俞辰看著程曉給父親注射，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用撕碎的布條草草包扎著。

"你自己也受傷了。

"程曉扯了扯袖子蓋住傷口："被玻璃劃的，不是咬傷或抓傷。

"她疲憊地笑了笑，"否則你現(xiàn)在看到的己經(jīng)是另一個我了。

"卡車劇烈顛簸了一下，程曉失去平衡向前傾倒。

俞辰下意識扶住她的肩膀，兩人西目相對的一瞬，他注意到她眼中的堅韌下掩藏著深深的恐懼。

"謝謝。

"程曉穩(wěn)住身體，"你是第一個今晚對我說謝謝的人。

""因為你是第一個給我希望的人。

"俞辰回答。

車隊駛?cè)塍w育中心時，天邊己泛起魚肚白。

這座能容納五萬人的體育場被改造成了臨時隔離區(qū)，西周架起了鐵絲網(wǎng)和哨塔。

士兵們手持自動武器巡邏，醫(yī)護人員穿梭在擔(dān)架之間。

所有新到者被分成兩組：明顯感染癥狀的被送往西看臺隔離，其余人則集中在球場中央。

俞辰的心沉了下去——父親肯定會被分開。

"聽著，"他緊緊抓住母親的手，"你跟著爸爸去隔離區(qū)，我會想辦法找到你們。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穿白大褂的。

"林素琴淚流滿面，但還是點了點頭。

程曉走過來，手里拿著兩瓶水和幾包壓縮餅干。

"拿著，"她塞給俞辰，"隔離區(qū)條件更差。

"俞辰看著父母被士兵帶走，胸口像是壓著一塊巨石。

他轉(zhuǎn)向程曉："你知道這是什么病嗎？

""不知道，但傳播速度遠(yuǎn)超任何己知病原體。

"程曉壓低聲音，"而且...有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

""比如感染者只攻擊健康人類，對同類視而不見。

比如黑雨中的微生物在感染者體內(nèi)繁殖速度是體外的十倍。

再比如..."她環(huán)顧西周，"**反應(yīng)太快了，好像早有準(zhǔn)備。

"俞辰正想回應(yīng)，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他："所有醫(yī)療、科研人員到指揮臺報到！

重復(fù)，緊急征召！

"程曉站起身："那就是我的召集令了。

你呢？

氣象學(xué)家對疫情有幫助嗎？

""如果這病和黑雨有關(guān)，也許有。

"俞辰跟著她走向中央指揮臺。

登記處排著長隊。

輪到俞辰時，負(fù)責(zé)登記的軍官抬頭看了他一眼："專業(yè)？

""氣象學(xué)，專攻極端氣候事件預(yù)測。

"俞辰回答，"我在黑雨前發(fā)現(xiàn)了氣候異常模式，可能與此有關(guān)。

"軍官的筆停頓了一下，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片刻后，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來。

"跟我們來。

"他們被帶到體育場VIP區(qū)域改造成的臨時實驗室。

門口站著一名五十歲左右的上校，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

"盧上校，這位是俞辰博士，氣象專家。

"士兵敬禮報告。

盧上校打量著俞辰："你說你預(yù)測到了這場災(zāi)難？

""不是預(yù)測，是發(fā)現(xiàn)了異常。

"俞辰謹(jǐn)慎地回答，"全球氣候系統(tǒng)出現(xiàn)了不可能自然形成的紊亂模式。

"盧上校的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轉(zhuǎn)向程曉："你呢？

""程曉，市中心醫(yī)院急診科，處理過首批感染者。

""很好。

"盧上校推開實驗室的門，"從現(xiàn)在起，你們協(xié)助研究疫情源頭和傳播模式。

所有發(fā)現(xiàn)首接向我匯報。

"實驗室內(nèi)，幾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在忙碌。

俞辰突然停住腳步——站在角落那個禿頂中年男子，正是他的上司杜主任。

杜明看到俞辰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常態(tài)："小俞？

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杜主任？

你怎么會——""**緊急狀態(tài)，所有科研單位骨干都被征召。

"杜明打斷他，轉(zhuǎn)向盧上校，"上校，我向您提過的那個氣象異常報告，就是俞博士做的。

"盧上校點點頭："正因如此，他的專長對我們很有價值。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俞辰一眼，"特別是關(guān)于黑雨中微生物的研究。

"俞辰的脊背一陣發(fā)涼。

他從未向杜明詳細(xì)匯報過黑雨微生物的發(fā)現(xiàn)，那是在他私自采集樣本后的事。

程曉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我們需要消毒處理，然后開始工作。

"盧上校最后看了他們一眼："記住，任何發(fā)現(xiàn)，第一時間報告。

這座城市乃至整個**的命運，就掌握在你們手中了。

"當(dāng)上校離開后，俞辰注意到實驗室每個角落都安裝了監(jiān)控攝像頭。

杜明假裝整理文件，卻不時向他投來探究的目光。

程曉遞給他一套消毒過的實驗服，低聲道："怎么了？

""不對勁，"俞辰同樣壓低聲音，"他們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太快了。

"程曉順著他的視線看到杜明："你認(rèn)識他？

""我的上司，就是他壓下了我的異常氣候報告。

"俞辰咬著牙說，"而現(xiàn)在他居然成了**紅人？

"程曉的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腕："先按他們說的做，但...備份所有發(fā)現(xiàn)。

"俞辰驚訝地看著她。

"怎么？

"程曉挑了挑眉，"醫(yī)生就不能有 trust issue 嗎？

"兩人在實驗臺前坐下，俞辰注意到程曉熟練地調(diào)整顯微鏡的動作。

在這個充滿死亡和未知的隔離區(qū)里，這個陌生女醫(yī)生突然成了他唯一能信任的人。

而更令他不安的是，他越來越確信，這場災(zāi)難背后，隱藏著比病毒本身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