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的體溫
第一章—曉沐靜梓時
曉沐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又沉又悶。
她環(huán)顧西周——這顯然不是她那個狹小的單身公寓。
淡藍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彩畫，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里兩個女孩在櫻花樹下相視而笑。
其中一個分明是她自己，而另一個...她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女孩。
對方留著齊肩的栗色短發(fā)，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懷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靜梓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她向前邁了一步，又像是怕驚到什么似的停在原地。
曉沐下意識地往被子里縮了縮。
她認識這張臉——照片里的另一個人，但大腦卻像被鎖住了一般，沒有任何關(guān)于這個人的記憶碎片浮現(xiàn)。
"對不起，我...我好像真的想不起來。
"靜梓突然轉(zhuǎn)身沖出房間，片刻后拿著一部手機回來，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你看，"她把手機舉到曉沐面前，"這是我們上周在游樂園拍的，這是上個月我生日，這是..."她的聲音越來越急，手指劃過的每一張照片都顯示著兩個親密的女孩，有時牽手，有時擁抱，甚至有幾張是親吻。
曉沐盯著那些照片，胃部一陣緊縮。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幸福，可她卻對這一切毫無印象。
她伸手觸碰屏幕，指尖微微發(fā)抖。
"這真的是我？
我們...是情侶？
"靜梓突然把手機扔到床上，雙手捂住臉蹲了下來。
"老天，這不是真的..."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帶著明顯的哽咽，"我們昨天才慶祝同居一個月，你還說...你還說想養(yǎng)只貓..."曉沐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崩潰的女孩，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愧疚。
她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蹲到靜梓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
她本能地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靜梓肩膀時停住了。
"我...我很抱歉。
"曉沐輕聲說，"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朋友，我希望能想起來。
但我的頭現(xiàn)在一片空白。
"靜梓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突然抓住曉沐的手腕，拉著她站起來，快步走向浴室。
"你看，"她指著鏡子，"你右肩后面有個小小的胎記，形狀像個月亮。
我第一次見你就注意到了。
"她輕輕拉下曉沐的睡衣領口，果然，在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淡褐色的月牙形印記。
曉沐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這個胎記她當然知道，從小就有。
但眼前這個陌生女孩如此熟悉她的身體細節(jié)，這讓她感到一陣異樣的戰(zhàn)栗。
"還有，"靜梓繼續(xù)道，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的堅持，"你的咖啡里要加兩勺糖但不要奶，看書時會不自覺地咬下唇，害怕雷聲但喜歡看雨..."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這些...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曉沐搖頭，看著鏡中靜梓失望的表情，心臟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我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會失憶？
"靜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
"你同事離職聚會，喝多了。
我去接你的時候你己經(jīng)站不穩(wěn)了。
"她苦笑了一下，"你還抱著我不肯松手，說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朋友...結(jié)果今天早上就..."她的聲音又哽咽了。
曉沐突然注意到靜梓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這是...？
"靜梓下意識地捂住手腕，"昨晚你抓的。
你喝醉后力氣大得驚人。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堅定，"我們?nèi)メt(yī)院。
""醫(yī)院？
""對，現(xiàn)在就去。
"靜梓己經(jīng)轉(zhuǎn)身去拿外套，"突然失憶不是小事，萬一是腦震蕩或者..."她沒說完，但曉沐從她緊繃的肩膀看出了她的擔憂。
一小時后，她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長椅上等待檢查結(jié)果。
曉沐偷偷觀察著身邊的靜梓——她正神經(jīng)質(zhì)地用手指敲打膝蓋，時不時看向診室的方向。
陽光從窗戶斜**來，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感到一絲熟悉，卻又轉(zhuǎn)瞬即逝。
"林曉沐家屬？
"護士推門出來。
靜梓幾乎是跳了起來，"我是！
我是她...女朋友。
"說到最后兩個字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還瞥了曉沐一眼，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醫(yī)生是個中年女性，表情溫和但專業(yè)。
"檢查顯示沒有明顯腦損傷，可能是酒精引發(fā)的短暫性全面遺忘癥。
這種情況通常24到48小時內(nèi)會自行恢復。
""如果...如果不恢復呢？
"靜梓緊張地問。
"那就需要進一步檢查了。
不過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醫(yī)生看了看曉沐，"年輕人，身體健康，沒有其他癥狀，記憶應該會慢慢回來的。
建議回家休息，保持熟悉的環(huán)境可能有助于記憶恢復。
"回家的出租車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曉沐望著窗外閃過的街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感，但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她偷偷看了眼靜梓——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機鎖屏，那是一張兩人的**。
"那個..."曉沐猶豫著開口，"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靜梓的肩膀明顯放松了一些，好像一首在等這個問題。
"大學圖書館。
你在看《百年孤獨》，我在找同一本書。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們?yōu)榱俗詈笠槐靖北静铧c吵起來，最后決定一起看。
"曉沐眨了眨眼。
她確實喜歡《百年孤獨》，但這個故事聽上去就像某個浪漫小說的開頭。
"然后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你讀書時會小聲念出來，你發(fā)現(xiàn)我會在書頁邊緣畫小涂鴉。
"靜梓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我們約會了三次后，你送我一本全新的《百年孤獨》，里面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你的讀后感。
"曉沐感到一陣微妙的悸動。
這個故事聽起來確實像她會做的事，但..."到了。
"出租車司**斷了她的思緒。
回到公寓，曉沐站在門口重新打量這個空間。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這是她和靜梓同居的地方——一個她毫無記憶的家。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木地板上，客廳墻上掛著的照片里，她們在滑雪、在海邊、在某個看起來像是音樂節(jié)的場合。
"要喝點什么嗎？
"靜梓問，己經(jīng)走向廚房，"蜂蜜檸檬水？
你宿醉后總是..."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又在說"以前"的事。
"謝謝，聽起來不錯。
"曉沐輕聲說，決定配合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情境。
她慢慢走進客廳，注意到茶幾上擺著幾本設計雜志——她是平面設計師，這點她記得。
旁邊還有一本打開的樂譜，上面滿是鉛筆注釋。
"你在學音樂？
"曉沐拿起樂譜問道。
靜梓端著兩杯飲料走過來，"是我在教你吉他。
你一首說想學。
"她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猶豫了一下，然后從沙發(fā)旁拿起一把原木色吉他，"這是上個月送你的生日禮物。
"曉沐接過吉他，手指不自覺地撫過琴弦，發(fā)出幾個零散的音符。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流過指尖。
"我...我會彈什么嗎？
"靜梓的眼睛亮了起來，"《Over the Rain*ow》，只會前奏。
"她突然坐到曉沐身邊，手指輕輕覆蓋在曉沐的手上，引導她的手指按在特定的琴弦上，"記得嗎？
G大調(diào)，是這樣..."曉沐感到一陣電流般的觸感從接觸點蔓延。
靜梓的手指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當**的聲音響起時，她幾乎要相信自己是記得這個的了。
"看，你的肌肉記憶還在。
"靜梓輕聲說，聲音近在耳邊。
曉沐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她們的臉只有幾厘米遠。
靜梓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距離，她的目光落在曉沐的嘴唇上，又迅速移開，耳尖微微發(fā)紅。
曉沐突然感到一陣尷尬，放下吉他往旁邊挪了挪。
"我...我想我需要洗個澡，清醒一下。
""當然，"靜梓立刻站起來，"毛巾和換洗衣服都在老地方。
"看到曉沐疑惑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浴室柜子第二層。
粉色毛巾是你的，藍色是我的。
"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曉沐試圖理清思緒。
這個叫靜梓的女孩知道關(guān)于她的一切細節(jié)——從胎記到咖啡口味，從閱讀習慣到害怕雷聲。
公寓里的每一處都顯示著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理智告訴她這確實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但情感上，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擦干身體時，她注意到浴室墻上用防水貼紙貼著幾張照片——她們在浴缸里泡澡，頭上滿是泡沫；在洗手臺前一起刷牙，對著鏡子做鬼臉。
這些親密無間的畫面讓曉沐的心臟砰砰首跳。
她穿上靜梓準備的睡衣——淡紫色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走出浴室時，聞到一陣食物香氣。
"我做了粥，"靜梓從廚房探出頭，"你宿醉后總是..."她又停住了，搖了搖頭，"總之，吃點東西對你有好處。
"曉沐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靜梓忙碌的背影。
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你對我真好，"曉沐輕聲說，"即使我現(xiàn)在...不記得你。
"靜梓端著兩碗粥轉(zhuǎn)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是你啊，"她笑著說，聲音溫柔，"不管是記得我的曉沐，還是暫時忘記我的曉沐，都是我愛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曉沐心中某個鎖住的門。
一瞬間，無數(shù)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圖書館的初遇，第一次約會時靜梓緊張到打翻咖啡，她們在初雪中的第一個吻，搬進這個公寓那天的香檳慶祝..."靜梓..."曉沐的聲音顫抖著，眼淚突然奪眶而出，"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靜梓的碗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但她顧不上這些，幾乎是撲到曉沐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
"真的？
你真的記得了？
"曉沐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記得你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吃了半個月泡面，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是因為我工作到忘記周年紀念日，記得..."她被拉入一個緊緊的擁抱。
靜梓在她耳邊輕聲說："歡迎回家，曉沐。
"曉沐閉上眼睛，回抱這個她深愛卻短暫遺忘的女孩。
在熟悉的薰衣草香氣中，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放手了。
她環(huán)顧西周——這顯然不是她那個狹小的單身公寓。
淡藍色的墻壁上掛著幾幅水彩畫，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相框，照片里兩個女孩在櫻花樹下相視而笑。
其中一個分明是她自己，而另一個...她抬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女孩。
對方留著齊肩的栗色短發(fā)，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里混雜著震驚、懷疑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受傷。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靜梓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她向前邁了一步，又像是怕驚到什么似的停在原地。
曉沐下意識地往被子里縮了縮。
她認識這張臉——照片里的另一個人，但大腦卻像被鎖住了一般，沒有任何關(guān)于這個人的記憶碎片浮現(xiàn)。
"對不起，我...我好像真的想不起來。
"靜梓突然轉(zhuǎn)身沖出房間，片刻后拿著一部手機回來，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滑動。
"你看，"她把手機舉到曉沐面前，"這是我們上周在游樂園拍的，這是上個月我生日，這是..."她的聲音越來越急，手指劃過的每一張照片都顯示著兩個親密的女孩，有時牽手，有時擁抱，甚至有幾張是親吻。
曉沐盯著那些照片，胃部一陣緊縮。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自然，那么幸福，可她卻對這一切毫無印象。
她伸手觸碰屏幕，指尖微微發(fā)抖。
"這真的是我？
我們...是情侶？
"靜梓突然把手機扔到床上，雙手捂住臉蹲了下來。
"老天，這不是真的..."她的聲音從指縫間漏出，帶著明顯的哽咽，"我們昨天才慶祝同居一個月，你還說...你還說想養(yǎng)只貓..."曉沐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崩潰的女孩，心里涌起一陣莫名的愧疚。
她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蹲到靜梓身邊，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做什么。
她本能地伸出手，卻在即將碰到靜梓肩膀時停住了。
"我...我很抱歉。
"曉沐輕聲說，"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女朋友，我希望能想起來。
但我的頭現(xiàn)在一片空白。
"靜梓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她突然抓住曉沐的手腕，拉著她站起來，快步走向浴室。
"你看，"她指著鏡子，"你右肩后面有個小小的胎記，形狀像個月亮。
我第一次見你就注意到了。
"她輕輕拉下曉沐的睡衣領口，果然，在右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個淡褐色的月牙形印記。
曉沐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這個胎記她當然知道，從小就有。
但眼前這個陌生女孩如此熟悉她的身體細節(jié)，這讓她感到一陣異樣的戰(zhàn)栗。
"還有，"靜梓繼續(xù)道，聲音里帶著一種絕望的堅持，"你的咖啡里要加兩勺糖但不要奶，看書時會不自覺地咬下唇，害怕雷聲但喜歡看雨..."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這些...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
"曉沐搖頭，看著鏡中靜梓失望的表情，心臟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
"我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我會失憶？
"靜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平復情緒。
"你同事離職聚會，喝多了。
我去接你的時候你己經(jīng)站不穩(wěn)了。
"她苦笑了一下，"你還抱著我不肯松手，說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朋友...結(jié)果今天早上就..."她的聲音又哽咽了。
曉沐突然注意到靜梓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這是...？
"靜梓下意識地捂住手腕，"昨晚你抓的。
你喝醉后力氣大得驚人。
"她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堅定，"我們?nèi)メt(yī)院。
""醫(yī)院？
""對，現(xiàn)在就去。
"靜梓己經(jīng)轉(zhuǎn)身去拿外套，"突然失憶不是小事，萬一是腦震蕩或者..."她沒說完，但曉沐從她緊繃的肩膀看出了她的擔憂。
一小時后，她們坐在醫(yī)院的走廊長椅上等待檢查結(jié)果。
曉沐偷偷觀察著身邊的靜梓——她正神經(jīng)質(zhì)地用手指敲打膝蓋，時不時看向診室的方向。
陽光從窗戶斜**來，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感到一絲熟悉，卻又轉(zhuǎn)瞬即逝。
"林曉沐家屬？
"護士推門出來。
靜梓幾乎是跳了起來，"我是！
我是她...女朋友。
"說到最后兩個字時，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還瞥了曉沐一眼，像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醫(yī)生是個中年女性，表情溫和但專業(yè)。
"檢查顯示沒有明顯腦損傷，可能是酒精引發(fā)的短暫性全面遺忘癥。
這種情況通常24到48小時內(nèi)會自行恢復。
""如果...如果不恢復呢？
"靜梓緊張地問。
"那就需要進一步檢查了。
不過根據(jù)我的經(jīng)驗，"醫(yī)生看了看曉沐，"年輕人，身體健康，沒有其他癥狀，記憶應該會慢慢回來的。
建議回家休息，保持熟悉的環(huán)境可能有助于記憶恢復。
"回家的出租車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曉沐望著窗外閃過的街景，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熟悉感，但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她偷偷看了眼靜梓——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機鎖屏，那是一張兩人的**。
"那個..."曉沐猶豫著開口，"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靜梓的肩膀明顯放松了一些，好像一首在等這個問題。
"大學圖書館。
你在看《百年孤獨》，我在找同一本書。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們?yōu)榱俗詈笠槐靖北静铧c吵起來，最后決定一起看。
"曉沐眨了眨眼。
她確實喜歡《百年孤獨》，但這個故事聽上去就像某個浪漫小說的開頭。
"然后呢？
""然后我發(fā)現(xiàn)你讀書時會小聲念出來，你發(fā)現(xiàn)我會在書頁邊緣畫小涂鴉。
"靜梓的聲音漸漸有了溫度，"我們約會了三次后，你送我一本全新的《百年孤獨》，里面每一頁空白處都寫滿了你的讀后感。
"曉沐感到一陣微妙的悸動。
這個故事聽起來確實像她會做的事，但..."到了。
"出租車司**斷了她的思緒。
回到公寓，曉沐站在門口重新打量這個空間。
現(xiàn)在她知道了這是她和靜梓同居的地方——一個她毫無記憶的家。
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木地板上，客廳墻上掛著的照片里，她們在滑雪、在海邊、在某個看起來像是音樂節(jié)的場合。
"要喝點什么嗎？
"靜梓問，己經(jīng)走向廚房，"蜂蜜檸檬水？
你宿醉后總是..."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又在說"以前"的事。
"謝謝，聽起來不錯。
"曉沐輕聲說，決定配合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情境。
她慢慢走進客廳，注意到茶幾上擺著幾本設計雜志——她是平面設計師，這點她記得。
旁邊還有一本打開的樂譜，上面滿是鉛筆注釋。
"你在學音樂？
"曉沐拿起樂譜問道。
靜梓端著兩杯飲料走過來，"是我在教你吉他。
你一首說想學。
"她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猶豫了一下，然后從沙發(fā)旁拿起一把原木色吉他，"這是上個月送你的生日禮物。
"曉沐接過吉他，手指不自覺地撫過琴弦，發(fā)出幾個零散的音符。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流過指尖。
"我...我會彈什么嗎？
"靜梓的眼睛亮了起來，"《Over the Rain*ow》，只會前奏。
"她突然坐到曉沐身邊，手指輕輕覆蓋在曉沐的手上，引導她的手指按在特定的琴弦上，"記得嗎？
G大調(diào)，是這樣..."曉沐感到一陣電流般的觸感從接觸點蔓延。
靜梓的手指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當**的聲音響起時，她幾乎要相信自己是記得這個的了。
"看，你的肌肉記憶還在。
"靜梓輕聲說，聲音近在耳邊。
曉沐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她們的臉只有幾厘米遠。
靜梓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距離，她的目光落在曉沐的嘴唇上，又迅速移開，耳尖微微發(fā)紅。
曉沐突然感到一陣尷尬，放下吉他往旁邊挪了挪。
"我...我想我需要洗個澡，清醒一下。
""當然，"靜梓立刻站起來，"毛巾和換洗衣服都在老地方。
"看到曉沐疑惑的表情，她嘆了口氣，"浴室柜子第二層。
粉色毛巾是你的，藍色是我的。
"熱水沖在身上的時候，曉沐試圖理清思緒。
這個叫靜梓的女孩知道關(guān)于她的一切細節(jié)——從胎記到咖啡口味，從閱讀習慣到害怕雷聲。
公寓里的每一處都顯示著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理智告訴她這確實是她生活的一部分，但情感上，這一切都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騙局。
擦干身體時，她注意到浴室墻上用防水貼紙貼著幾張照片——她們在浴缸里泡澡，頭上滿是泡沫；在洗手臺前一起刷牙，對著鏡子做鬼臉。
這些親密無間的畫面讓曉沐的心臟砰砰首跳。
她穿上靜梓準備的睡衣——淡紫色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走出浴室時，聞到一陣食物香氣。
"我做了粥，"靜梓從廚房探出頭，"你宿醉后總是..."她又停住了，搖了搖頭，"總之，吃點東西對你有好處。
"曉沐在餐桌前坐下，看著靜梓忙碌的背影。
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灑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不知為何，這個畫面讓曉沐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你對我真好，"曉沐輕聲說，"即使我現(xiàn)在...不記得你。
"靜梓端著兩碗粥轉(zhuǎn)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因為是你啊，"她笑著說，聲音溫柔，"不管是記得我的曉沐，還是暫時忘記我的曉沐，都是我愛的人。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曉沐心中某個鎖住的門。
一瞬間，無數(shù)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圖書館的初遇，第一次約會時靜梓緊張到打翻咖啡，她們在初雪中的第一個吻，搬進這個公寓那天的香檳慶祝..."靜梓..."曉沐的聲音顫抖著，眼淚突然奪眶而出，"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
"靜梓的碗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但她顧不上這些，幾乎是撲到曉沐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
"真的？
你真的記得了？
"曉沐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記得你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吃了半個月泡面，記得我們第一次吵架是因為我工作到忘記周年紀念日，記得..."她被拉入一個緊緊的擁抱。
靜梓在她耳邊輕聲說："歡迎回家，曉沐。
"曉沐閉上眼睛，回抱這個她深愛卻短暫遺忘的女孩。
在熟悉的薰衣草香氣中，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