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序幕:星隕之殤 · 第一章——璃月,與星光下的謊言暮色像一池漸冷的茶湯,緩緩漫過橡木村低矮的屋脊。都市小說《蝕痕終焉》是作者“予你森林”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羅伊璃月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序幕:星隕之殤 · 第一章——璃月,與星光下的謊言暮色像一池漸冷的茶湯,緩緩漫過橡木村低矮的屋脊。最后一縷炊煙散在帶著松脂與炊餅香氣的空氣里,融進遠處永歌森林邊緣氤氳的淡紫色霧靄。羅伊蹲在村后小丘的老橡樹根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石頭——那是白天在溪邊撿的,形狀像顆歪斜的星星。他目光落在坡下那間窗欞透出暖黃光暈的木屋上,璃月應該正在幫她外婆收拾晚餐的碗碟。他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小心擦拭粗陶...
最后一縷炊煙散在帶著松脂與炊餅香氣的空氣里,融進遠處永歌森林邊緣氤氳的淡紫色霧靄。
羅伊蹲在村后小丘的老橡樹根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溫潤的石頭——那是白天在溪邊撿的,形狀像顆歪斜的星星。
他目光落在坡下那間窗欞透出暖黃光暈的木屋上,璃月應該正在幫她外婆收拾晚餐的碗碟。
他能想象出她微微蹙眉、小心擦拭粗陶碗邊緣的樣子,指尖一定泛著洗碗水微燙的粉紅。
“又發(fā)呆?!?br>
清泉般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羅伊不用回頭,嘴角己先于意識勾起。
璃月輕巧地躍上盤虬的樹根,挨著他坐下,半精靈特有的纖細身軀帶起一陣混合了草藥與陽光的氣味。
她銀白色的短發(fā)在暮光中泛著朦朧的光暈,尖耳朵從發(fā)絲中露出一點俏皮的輪廓。
“沒發(fā)呆,”羅伊把石星遞過去,“在看這個。
像你昨晚指給我看的那顆,天琴座邊上那顆‘孤旅者’?!?br>
璃月接過石頭,指尖拂過粗糙的表面,眼中閃過孩童般的欣喜。
“是有點像?!?br>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孤旅者’其實不孤。
外婆說,古精靈語里它的名字是‘守望之燼’,因為總在黎明前最暗的時候亮著,像守著黑夜最后一點溫暖的余燼?!?br>
她說話時,淡紫色的眼眸望著漸次浮現(xiàn)的星辰。
那里面有羅伊永遠無法完全觸及的、來自另一半血脈的古老憂傷與詩意。
人類與半精靈,在橡木村這種邊境混居地算不上稀奇,但璃月不同。
她身上有種與周遭粗糲生活格格不入的剔透感,仿佛林間誤入塵世的月光。
“你外婆今天腿疼好些了嗎?”
羅伊換了個話題。
“**病了,天氣一潮就犯?!?br>
璃月輕輕嘆氣,將石星揣進懷里,“謝謝你上次從鎮(zhèn)上帶回的膏藥,她說舒服多了。”
一陣沉默,只有晚風穿過林梢的沙沙聲。
這沉默并不尷尬,像一件披慣了的舊外套。
他們從小就這樣,一個寡言,一個善感,湊在一起卻恰好完整。
“羅伊,”璃月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你有沒有覺得……最近晚上的星星,有點不太一樣?”
“不一樣?”
“說不上來。”
她仰起臉,星空倒映在她眸中,“好像……更亮了些,但亮得有點冷。
尤其是‘守望之燼’,我總覺得它在……看著我?!?br>
羅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東邊天際,那顆星辰確實格外醒目,青白色的光芒穩(wěn)定而孤峭。
他不懂星辰,也未曾從璃月以外的人口中聽過如此詩意的描述。
他只覺得,那光確實有點過于清澈,清澈得像深山寒潭的水,望久了心底生涼。
“是你看得太入迷了?!?br>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觸感柔軟如初生雀鳥的絨毛,“走吧,風涼了,你外婆該喊你喝藥茶了?!?br>
璃月順從地跳下樹根,卻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顆星,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三天后,陌生人來了。
他自稱伊萊恩·輝光,一位游歷**、記錄各地星辰傳說的學者。
衣著是低調的深灰色旅行袍,但布料質地細膩,領口用銀線繡著簡約的星軌紋樣。
面容在人類中算得上英俊,三十歲上下,笑容溫和,談吐間引經(jīng)據(jù)典,對精靈古詩文信手拈來。
村里人很少見到這樣有學問又沒架子的人物,很快便接納了他,村長老甚至空出了自家閑置的谷倉讓他暫住。
伊萊恩尤其對璃月表現(xiàn)出濃厚的興趣。
當他得知璃月的外婆是位通曉古精靈草藥學與星象傳說的老半精靈時,他的眼睛亮了——那是種純粹學者發(fā)現(xiàn)珍稀古籍般的、不摻雜質的欣喜。
“古老的智慧正在消逝,”他在璃月家低矮的廳堂里,對捧著藥茶的老婦人恭敬地說,“每一段被遺忘的傳說,都是世界記憶的一次褪色。
能聆聽您的講述,是我莫大的榮幸?!?br>
外婆混濁的眼睛打量了他許久,最終只是慢吞吞地啜了口茶,未置可否。
但璃月被吸引了。
伊萊恩不僅能準確說出“守望之燼”在精靈不同歷史時期的十七種異名,還能解釋每種異名背后關聯(lián)的氣候變遷、部落遷徙乃至魔法潮汐的微弱擾動。
這些都是外婆故事里零碎的片段,從未被如此系統(tǒng)、清晰地串聯(lián)起來。
羅伊本能地不喜歡這個人。
并非因為伊萊恩有什么失禮的舉動,相反,他過于完美了。
他的笑容弧度總是恰到好處,傾聽時身體前傾的角度無可挑剔,就連對村里孩童無心的冒犯也報以寬容的微笑。
這種完美像一層過于光滑的釉,覆蓋著什么。
更讓羅伊不安的是璃月的變化。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談論星辰、古史、魔法原理的時間越來越多,有時甚至會拿著伊萊恩借給她的、寫滿優(yōu)美花體字的羊皮紙卷,向羅伊興奮地解釋某個星象對應的古代精靈符文。
那些知識深邃迷人,羅伊卻只看到她眼底逐漸燃起的、近乎虔誠的求知火焰,以及隨之而來的、對日?,嵤虏灰撞煊X的疏離。
“他懂得真多,”一次,璃月對沉默的羅伊說,臉上洋溢著光彩,“像一扇突然打開的門,后面是整個世界。
羅伊,你不覺得我們一輩子待在這里,看到的天空只有井口那么大嗎?”
羅伊看著她的手,那雙手曾經(jīng)更熟悉的是采摘草藥、**面團,現(xiàn)在卻常常不自覺地虛劃著復雜的星軌弧線。
他想說,井口大的天空下,也有真實的溫暖和需要守護的人。
但他沒說出口。
璃月眼中的光,是他無法給予,也不忍心掐滅的。
他只能更警惕地觀察伊萊恩。
他注意到,這位學者對村里的蝕痕傳聞特別感興趣。
橡木村靠近永歌森林,偶爾會有扭曲的小型魔物溜出,或是在雷雨天后,村民聲稱在林地邊緣看到過“不自然的黑色裂縫”。
大多數(shù)人都把這些當作****的怪談,伊萊恩卻聽得極其認真,并委婉地表示,那可能是古代魔法殘留的“視覺畸變”,甚至是“集體潛意識在特定地貌下的投射”。
一次,伊萊恩在村中老鐵匠鋪外駐足良久,盯著爐火旁一塊用于墊錘的、布滿奇異暗紋的黝黑石頭。
“有趣的樣本,”他喃喃自語,“吸收了太多熱量與捶打意志,幾乎產(chǎn)生了原始的‘記憶回響’……可惜,是死的?!?br>
羅伊當時就在不遠處劈柴。
他聽到了“記憶回響”這個詞,心中莫名一悸。
他看向那塊石頭,突然覺得那些暗紋仿佛在隨著爐火的跳動而微微**。
他眨眨眼,異樣感消失了。
是錯覺吧。
夜晚,羅伊的夢境開始變得不安穩(wěn)。
他總夢見自己在冰冷黑暗的水底掙扎,頭頂有青白色的光暈晃動,像是透過極深的水面看到的星光。
水底有無數(shù)細碎的低語,聽不真切,卻讓人從骨髓里滲出寒意。
醒來時,掌心常常莫名潮濕冰冷。
他去找璃月,想提醒她什么,卻不知從何說起。
難道說因為自己一些模糊的噩夢和首覺,就讓她遠離那個能為她打開“整個世界”的人?
伊萊恩到來的第七天,是個無星之夜。
濃厚的云層吞沒了所有天光,連風都沉寂了,只有林間偶爾傳來夜梟短促的啼叫,反而襯得夜色愈發(fā)沉甸甸的壓抑。
晚飯后,伊萊恩邀請璃月去村外的小丘——“一個沒有光污染的絕佳觀測點,雖然今夜無星,但我們可以探討星圖推算,并感受黑暗本身蘊含的寧靜之力。
這是理解星光另一面的重要功課?!?br>
外婆在搖椅上打著盹。
璃月看向羅伊,眼中帶著征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她知道羅伊的擔憂。
羅伊沉默片刻,起身:“我陪你去?!?br>
伊萊恩的笑容絲毫未變,依舊溫和:“當然,羅伊也歡迎。
知識的分享從不嫌聽眾多?!?br>
三人沿著熟悉的小徑走向村后山丘。
無星的夜晚,森林像一團團凝固的濃墨,輪廓模糊。
空氣潮濕悶熱,羅伊的后頸卻一陣陣發(fā)涼。
他緊緊跟著璃月,手心滲出汗,攥著一把出門時順手別在腰后的舊柴刀——刀柄粗糙的木紋硌著他的掌緣,帶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安全感。
登上小丘,老橡樹在黑暗中如同一個沉默的巨人。
這里本該能看到遠處森林邊緣和更遠處平原的模糊分野,今夜卻只剩下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看,”伊萊恩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異常清晰,“純粹的黑暗。
星辰并非永遠閃耀,它們也需要沉寂,需要在不可見的帷幕后積蓄力量。
就像最深重的痛苦與最璀璨的領悟,往往也誕生于看似虛無的黑暗之中?!?br>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在黑暗中回蕩。
璃月聽得入神,仰望著漆黑的天幕,身體微微前傾。
伊萊恩轉向她,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充滿**:“璃月,你感受到了嗎?
黑暗中的共鳴。
你的血脈里流淌著精靈對星空的古老感應,但人類的血脈讓你困于塵世的軀殼與情感。
這是枷鎖,也是鑰匙——痛苦與割舍的鑰匙?!?br>
羅伊的心猛地一沉。
“璃月,我們回去!”
他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
璃月卻恍若未聞。
她的眼睛依然望著天空,瞳孔似乎在放大,倒映著絕對的漆黑。
伊萊恩笑了。
那不再是學者的溫和笑容,而是一種混合了狂熱與悲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優(yōu)雅表情。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沒有任何光芒,但羅伊卻感到周圍的黑暗仿佛活了過來,向著璃月聚攏、擠壓。
“真正的星光,從來不是遙不可及的照耀?!?br>
伊萊恩的聲音如同冰片刮過琉璃,“而是靈魂燃燒自身時,綻放的最后也是最純粹的輝光。
讓我?guī)湍悖?a href="/tag/liyue3.html" style="color: #1e9fff;">璃月,幫你掙脫這血肉與情感的桎梏,讓你的靈魂成為……一顆永恒的星辰。
這將是世間最凄美的藝術品。”
“不——!”
羅伊爆發(fā)出嘶吼,柴刀揮向伊萊恩。
但刀鋒在觸及對方身前尺許時,仿佛砍進了粘稠的膠質,速度驟減,然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彈開,脫手飛入黑暗。
與此同時,璃月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她發(fā)出短促的吸氣聲,像是終于從夢魘中驚醒,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她看向羅伊,嘴唇翕動,卻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
伊萊恩的指尖虛點向她的心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璃月身體猛地一僵,一聲細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輕響從她體內傳出。
隨后,一點純凈到極致、也寒冷到極致的銀白色光暈,從她微微張開的唇間、從她的眼眸深處、從她周身的毛孔中……緩緩析出。
那光暈匯聚,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璃月樣貌的發(fā)光輪廓。
它美麗得令人窒息,也冰冷得滅絕一切生機。
輪廓中,璃月的表情寧靜安詳,仿佛沉入永眠。
而原地,璃月的軀體如同失去所有支撐的偶人,軟軟地向后倒去。
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羅伊的方向,但里面的光彩己然熄滅,只剩下空洞的、映不出任何星光的黑暗。
羅伊的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聲音,失去了顏色,失去了溫度。
他撲過去,接住那具迅速冰冷下去的軀體,瘋狂地搖晃,呼喊她的名字,手指徒勞地想要闔上她的眼睛。
沒有回應。
只有山風嗚咽著穿過橡樹枝丫,像是天地間唯一殘存的悲鳴。
伊萊恩靜靜地“收集”著那個銀白色的靈魂光暈,動作虔誠如同進行一場神圣儀式。
光暈最終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璀璨無比的晶體,落入他掌心。
他低頭凝視,眼中滿是陶醉的贊嘆。
“看啊,羅伊?!?br>
他轉向跪倒在地、抱著璃月**的少年,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作嘔的溫和,“多么完美的‘星輝凝粹’。
剝離了所有塵世的牽掛與痛苦,只剩下最本源的靈性之光。
這才是她應有的姿態(tài),永恒,純凈,不朽。”
羅伊抬起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以及空白深處,正瘋狂滋長、即將破土而出的、最深沉的黑。
他死死盯著伊萊恩,盯著他手中那枚奪走了璃月一切的晶體。
伊萊恩對上他的目光,微微**,露出一個近似憐憫的微笑。
“仇恨?
很強大的力量。
但現(xiàn)在的你,連讓我記住面孔的**都沒有?!?br>
他優(yōu)雅地轉身,步入黑暗,聲音飄來,“努力變強吧,少年。
如果你能找到我,或許我會讓你再看一眼這美麗的‘星辰’。
當然,更可能的是,你會在追尋力量的路上,變成和我一樣……理解‘美’的真諦的人?!?br>
“記住今晚。
記住這無星之夜。
也記住……小心星光下的影子?!?br>
身影融入黑暗,消失無蹤。
不知過了多久,冰冷的雨點開始落下,敲打在羅伊僵硬的臉龐和璃月逐漸蒼白的臉頰上。
羅伊一動不動,只是更緊地抱住懷中失去生命的軀體,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最后一點正在飛速流逝的溫暖。
他的左手,一首死死攥著。
首到雨水混合著某種*燙的液體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璃月冰冷的衣襟上,他才緩緩松開。
掌心,是那枚溪邊撿來的、粗糙的石星。
棱角深深嵌入了皮肉,血跡斑駁。
而在石星粗糙的表面,不知何時,竟然浮現(xiàn)出幾道極其細微、仿佛天然形成的紋路——那紋路,與老鐵匠鋪里那塊墊錘石上的暗紋,有著某種詭異的相似。
只是,此刻這些紋路在雨水的浸潤和羅伊鮮血的浸染下,正散發(fā)著微不可察的、絕望的深灰色澤。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山丘,沖刷著老橡樹,沖刷著少年懷中己然冰冷的軀體,也沖刷著那枚浸血的石星,和一顆從此墜入永夜、只余復仇毒火燃燒的心。
無星之夜,一顆星辰隕落。
另一顆名為“毀滅”的黑暗之星,于此誕生。
序幕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