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指節(jié)砸在1408號房門上時,林深聽見兩種聲音。書名:《規(guī)則怪談之鏡中長明》本書主角有林深沈硯,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璨若星河129”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指節(jié)砸在1408號房門上時,林深聽見兩種聲音。鈍響像口生銹的棺材被鈍器撞了下,在空蕩的走廊里蕩出三圈回聲,最后撞在電梯口的“14”樓層牌上。那牌子的“4”字缺了個角,露出底下泛黃的紙,紙上針孔跟他胸口紐扣的針腳對上了。2010年7月16日暴雨夜,姐姐葉真蹲在酒店后院給他縫夾克,指尖蹭著他后頸的碎發(fā)說:“紐扣扣緊了,回憶就掉不了?!奔~扣背面的“深”字是他七歲用指甲劃的,現(xiàn)在摸起來,刻痕的毛刺還扎手,...
鈍響像口生銹的棺材被鈍器撞了下,在空蕩的走廊里蕩出三圈回聲,最后撞在電梯口的“14”樓層牌上。
那牌子的“4”字缺了個角,露出底下泛黃的紙,紙上**跟他胸口紐扣的針腳對上了。
2010年7月16日暴雨夜,姐姐葉真蹲在酒店后院給他縫夾克,指尖蹭著他后頸的碎發(fā)說:“紐**緊了,回憶就掉不了。”
紐扣背面的“深”字是他七歲用指甲劃的,現(xiàn)在摸起來,刻痕的毛刺還扎手,像她當時笑罵的“小倔驢,就愛留記號”。
另一種聲音藏在鈍響的縫里,指甲刮門板,三短一長,重復了兩次。
這是他們的暗號。
最后一次聽是那個暴雨夜,他蹲在冬青叢里,三樓窗口傳來這聲響,緊接著是重物墜地的悶響,比現(xiàn)在的敲門聲沉得多,像口棺材砸進了爛泥里。
“咔噠?!?br>
門自己開了。
霉味裹著腐銹味涌出來,混著****和玫瑰爛掉的甜氣。
林深咳得肺疼,嘗到血腥味時,左手掌心的半塊銅鏡突然燙起來。
鏡緣刻的“真”字被裂紋劈成兩半,碎口嵌進肉里,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第一滴落在門墊上,暗棕色絨毛吸飽了血,顯出個細高跟的印子,葉真失蹤時就穿著這樣的紅鞋。
他記得鞋跟的小豁口,是他用第一筆工資買時被釘子刮的,后來偷偷用玫瑰色指甲油補過,她當時捏著他的耳垂笑:“傻小子,這樣像朵不會謝的花,可惜長在鞋跟上?!?br>
第二滴砸進地毯紋路里,血珠在絨毛間游走,繞出個歪歪扭扭的圓,像葉真遺囑末尾洇開的句號。
遺囑五年前寄來,信封上貼半片玫瑰干花,花莖纏根黑發(fā),繞他手腕剛好三圈。
他那時只當是巧合,現(xiàn)在盯著這血圓,突然想起遺囑里的話:“圓是沒盡頭的路,我在路頭等你。”
第三滴血懸在指尖。
林深盯著血珠里的虹光,鼻尖發(fā)酸,還記得七歲那年,葉真舉著他被碎玻璃劃破的手指說:“血珠里有彩虹,傷口就長不出疤?!?br>
可他顴骨上的疤還在,陰雨天會*,*得想把皮膚撕開,就像現(xiàn)在,銅鏡燙得他指節(jié)發(fā)顫,恨不得把這半塊金屬砸在地上。
“攥緊。”
聲音像根冰錐鑿在腦仁上,震得他眼前發(fā)黑。
低頭時,銅鏡裂紋里的紅光正往上爬,最細的縫里,紅鞋的鞋尖在動。
漆皮上沾著半片玫瑰瓣,鋸齒邊卡著根黑發(fā),鞋跟的暗紅漬痕像個“3”,顏色、稠度,連氧化后發(fā)褐的邊,都跟他掌心里的血一個樣。
梳妝臺在五步外的陰影里,鏡面亮得怪,菱形光斑里的塵埃倒著轉(zhuǎn),跟墻上掛鐘的指針擰著勁。
林深的影子被光斑劈成兩半,尾端透明的地方飄著成百上千根黑發(fā),尖兒彎著,正往鏡面里鉆。
“規(guī)則一:別讓鏡里的紅鞋過了腳踝?!?br>
聲音帶著血的濕意。
林深抬頭,鏡中的自己在笑,脖子折成個嚇人的角度,牙床上沾著玫瑰瓣,纖維嵌在牙縫里,跟著呼吸動。
鏡中紅鞋的鞋跟突然踮起來。
“咔”的一聲輕響,像細針掉在空易拉罐里。
鞋跟跟鏡面的縫里滲黑霧,浮著2010.07.16的日期,墨跡暈開,像張泡爛的紙。
“規(guī)則二:用銅鏡壓住黑瓣,不然——”聲音卡在“然”字上。
林深撲到梳妝臺抽屜前,指尖先觸到內(nèi)壁的“3”字刻痕,最深的那道里嵌著紅繩頭,是雙環(huán)結(jié)的半截。
摳出來的紅碎屑是干玫瑰,味兒跟葉真墳前野玫瑰爛在泥里的腥氣,分毫不差。
花瓣是墨泡的黑,背面滿是兩毫米的齒痕。
齒縫里的暗紅渣湊到鼻尖時,林深后頸一涼,301病房的消毒水味混著沈硯咳血的腥氣,那味道曾凝在白墻上,成了暗黃的漬痕,像朵揉爛的玫瑰。
護士說是“藥氧化了”,現(xiàn)在看著這齒痕,他才明白,是沈硯用指甲摳墻時帶的血。
“必須壓上去?!?br>
林深咬著牙,掌心血浸透銅鏡的裂紋,狠狠摁住黑瓣。
鏡面“嗡”**了下,震波像鋼針往太陽**鉆。
震顫停時,第三滴血終于落下來,砸在鞋印旁邊。
血星里浮著根極細的黑發(fā)。
然后,鞋跟敲地的聲音響了。
“篤?!?br>
第一聲在鏡里,紅鞋的鞋尖抬起來,鏡面上的暗紅水跡跟地毯上的鞋印,嚴絲合縫對上了。
“篤。”
第二聲落在后頸窩。
衣領(lǐng)沾的濕意蹭在指尖,是帶鐵銹味的暗紅液體,像是沈硯床頭柜上那把手術(shù)刀的銹味。
他記得沈硯總用那把刀削蘋果,說“快刀才能留住甜”,果皮圈在盤子里,像個沒封嚴的圓。
銅鏡里的紅鞋,腳踝以上的黑霧中,無數(shù)黑發(fā)正纏成個“深”字,最后一筆的勾拉得很長,像葉真繡在他夾克內(nèi)側(cè)的那個。
她說:“勾長點像小狗尾巴,你走丟了,我好順著拽你回來?!?br>
那件夾克后來燒了,他以為什么都沒剩下。
“規(guī)則三,”鏡里傳來撕紙聲,影子站起來,手腕貼著鏡面,跟他按在銅鏡上的角度分毫不差,“別數(shù)鏡里頭發(fā)的根數(shù),數(shù)清了,它們就會——篤。”
第三聲鞋跟響落在腳邊。
地毯上多了個清晰的鞋跟印,37碼,“3”字的紅漬還在暈,像有只看不見的紅鞋從鏡里踩出來,鞋底沾的不是泥,是能滲進現(xiàn)實的血。
被銅鏡壓住的黑瓣突然動了。
林深掀開一角,心臟差點從嗓子眼里蹦出來,黑瓣背面滲著血字,筆畫間沾著黑發(fā):“它在數(shù)你還有幾根骨頭能響。”
掛鐘“鐺”地敲了一聲。
指針跳過午夜十二點時,鏡中紅鞋的腳踝處,露出片蒼白皮膚,皮下青藍的血管在跳。
林深盯著那截腳踝,耳邊突然炸開電流聲,葉真失蹤前打的最后一個電話,她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紙:“鏡子在啃我的影子,它就愛聽骨頭響?!?br>
然后是重物墜地的悶響,跟他剛才敲1408房門的聲,一模一樣。
掌心的銅鏡燙得像塊烙鐵,他卻攥得更緊了,指縫里的血往鏡里滲,在紅鞋鞋尖旁積成一小灘。
鏡中那灘血里,規(guī)則西的開頭正慢慢浮出來:“規(guī)則西:要是聽見骨頭響——”血字突然斷了。
影子尾端透明的地方又擴了塊,露出半片玫瑰瓣壓著枚生銹的鑰匙,邊緣的齒痕,跟黑瓣背面的出自同一個“嘴”里。
鞋跟敲地的節(jié)奏,跟小時候葉真教他數(shù)“1-2-3”的拍子重合,只是最后一聲拖得很長,像句沒說完的話。
而他顴骨上的疤,在這一刻,突然*得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