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隗臨把最后一位去機場的乘客放下，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燈火通明的航站樓入口，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他扭了扭幾乎僵硬的脖子，頸椎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

**一點半的城市，依舊有零星的車流，但更多的是無邊的寂靜。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點開那個熟悉的銀行APP，輸入密碼，查詢余額。

數(shù)字跳出來的瞬間，隗臨的眉頭本能地擰了一下。

不對勁。

他這個月幾乎是拼了命在跑。

專挑機場、火車站這些長途單，飯點常常一個面包一瓶水就對付過去，一天在車上窩超過十六個小時。

按理說，這個數(shù)字應該再漂亮不少才對。

他下意識地心算了一遍流水，刨去油費、平臺抽成、車輛損耗……怎么算，都好像差了大幾千塊。

“可能是最近太累，記錯了吧。”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安慰自己，手指卻不由自主地往上翻了翻近期的交易記錄。

幾筆不大不小的支出跳入眼簾，商戶名字有些陌生，他一時想不起竺芊買過什么。

也許是家里添置了新東西？

他甩甩頭，試圖把那份莫名的不安驅散。

也許是該休息一下了，腦子都跑糊涂了。

他發(fā)動車子，老舊的大眾發(fā)出平穩(wěn)的轟鳴，載著他駛向那個被稱為“家”的方向。

一想到竺芊，隗臨嘴角就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暖意。

結婚兩年零三個月，他總覺得虧欠她。

別人家的老婆能逛街購物做美容，他的芊芊卻只能跟著他省吃儉用，窩在這租來的兩居室里。

所以他玩命地跑車，就一個念頭：攢錢，買房，讓竺芊過上好日子，讓她那些偶爾會流露出的、對精致生活的羨慕眼神，變成實實在在的擁有。

小區(qū)老舊，沒有地下停車場。

隗臨把車停在慣常的那棵老槐樹下，關門，鎖車，動作都放得很輕。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有些日子了，他也沒顧得上找物業(yè)報修，摸黑輕手輕腳地上到五樓。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開門，盡量不發(fā)出一點多餘的聲響，怕吵醒可能已經睡下的妻子。

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臥室門縫下漏出一線微弱的光。

隗臨心裡一軟，芊芊又在玩**等他呢。

他換了鞋，把鑰匙輕輕放在鞋櫃上，像隻貓一樣踮著腳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