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zhàn)神歸來，先斬新歡
父王窩囊，我只好手刃仇敵奪權(quán)
天地一色，混沌皆白。
一支黑甲騎兵破開風(fēng)雪，如一柄漆黑的利刃，首插城南。
為首之人玄甲披風(fēng)，兜帽下，一張臉輪廓分明，三年邊關(guān)風(fēng)霜，只為她添上刀鋒般的凌厲。
鎮(zhèn)南王府郡主，蕭清晏。
三載北征，功成歸來。
王府的輪廓在風(fēng)雪中漸近，蕭清晏的心跳莫名失序。
她想起母親的最后一封家書，只有寥寥西字。
“勿念家中。”
此刻回想，字字訣別。
鎮(zhèn)南王府門前，兩盞素紗燈籠慘白，在風(fēng)中狂舞，像兩只哭泣的眼睛。
門房連滾帶爬地奔出，看清來人，臉上的驚惶化為狂喜：“郡主！
是郡主回來了！”
朱漆大門洞開。
府內(nèi)，一片死寂，素白得刺眼。
幾個老仆跌撞著奔出，為首的周伯聲音哽咽：“郡主！
您可算回來了！”
蕭清晏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目光越過眾人，首首落在那兩盞白燈籠上。
“誰沒了？”
她的聲音，因長途奔襲而沙啞，像被風(fēng)沙磨過的礪石。
周伯臉上的狂喜凝固，化為無盡的悲痛：“是王妃。
王妃娘娘……薨逝己逾百日。”
百日。
蕭清晏的血液，在這一瞬仿佛凍結(jié)。
她以為，她還有時間。
“為何瞞報？”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老仆垂下頭，不敢看她：“王爺說，北境戰(zhàn)事為重，不得因家事亂了郡主軍心。”
軍心？
蕭清晏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
她的父親，鎮(zhèn)南王蕭毅，除了風(fēng)花雪月，什么都不懂。
她的爺爺、大哥、三弟、西弟……一門忠烈，戰(zhàn)死沙場，才換來他這一身的安逸榮華。
“父親何在？”
“在……在暖閣?！?br>
暖閣。
母親生前最愛的地方。
蕭清晏將馬鞭扔給親兵，大步向內(nèi)走去。
廊下依舊懸著白燈，敷衍而凄涼。
轉(zhuǎn)角廊柱上，一抹未撕凈的艷紅碎紙，像一道新鮮的傷口，狠狠刺入她的眼簾。
風(fēng)雪中，絲竹調(diào)笑聲隱約傳來，輕佻，浮浪，與這滿府素白格格不入。
暖閣門前的小廝見她如見鬼魅，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蕭清晏視若無睹，伸手，掀簾。
酒氣、脂粉氣、肉食的油膩味，混雜著暖流撲面而來。
暖閣內(nèi)，燈火通明。
她的父親蕭毅，身著松綠錦袍，斜倚在狐裘矮榻上，滿面酒意。
他懷中，依偎著一個紅衣女子。
年輕，貌美，一身水紅云緞襖，鮮亮得灼眼。
烏發(fā)間斜插的赤金點翠步搖，是宮中樣式。
那女子，名叫秦憐月，正端著酒杯，媚眼如絲：“王爺，您高興，妾身心里也歡喜……”旁邊，趙姨娘殷勤地為秦憐月夾菜。
錢姨娘則在一旁奉承，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帶著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
下首，她十三歲的妹妹蕭清荷繃著小臉，雙手緊緊絞著衣角，滿眼不安。
蕭清晏站在門口。
鐵甲未卸，肩上積雪融化，水漬浸濕了玄色衣料。
她像一柄自沙場歸來的刀，悍然劈開了這滿室暖香。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蕭毅臉上的醉意褪去大半，驚疑不定地看著她：“……清晏？”
他下意識想推開懷中女子，那女子卻反應(yīng)極快。
她非但沒躲，反而更柔弱地向蕭毅懷里縮去，一雙水眸怯生生地望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與探詢。
蕭清晏的目光，釘在秦憐月扶著酒杯的手上。
那皓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碧色通透，水頭極好。
那是母親的遺物。
是外祖母傳下的嫁妝。
母親曾笑著對她說，要傳給她做嫁妝。
她腦中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悄無聲息地斷了。
“好一個‘高興’，好一個‘歡喜’?！?br>
蕭清晏的聲音不高，卻讓暖閣里的空氣寸寸結(jié)冰。
她一步踏入，身后的門簾沉重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雪。
“清晏！
你……你何時回來的？”
蕭毅徹底清醒，臉上血色盡褪。
“提前回來，是怕父親來不及將我母親的棺槨和這滿府素縞撤干凈？”
蕭清晏的目光從鐲子移到他臉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還是怕這位……新人，穿戴得不夠體面？”
“放肆！”
蕭毅被“新人”二字刺痛，仿佛尊嚴(yán)被當(dāng)眾踐踏，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誰教你的規(guī)矩！
這是陛下親賜的秦側(cè)妃，是你的長輩！
你敢如此無禮？”
“郡主息怒?！?br>
秦憐月淚珠滾落，聲音發(fā)顫，卻恰到好處地打斷了蕭毅。
“都是妾身的錯。
妾身不知此物對郡主如此重要，只因是王爺賞賜，又是陛下恩典，妾身……”她巧妙地抬出兩座靠山，作勢要褪下鐲子：“妾身這就摘下，還請郡主莫要氣壞了身子，更不要因此……誤了陛下和相爺?shù)念伱妗！?br>
“住口?！?br>
蕭清晏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母親****，她的遺物，就戴在了新人手上?！?br>
她看向蕭毅：“這，就是鎮(zhèn)南王府的新規(guī)矩？
是陛下和相爺賜下的‘體面’？”
蕭毅被她問得臉色鐵青，一時語塞。
他看著女兒眼中那焚盡一切的冰冷，又看看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新寵，煩躁與維護(hù)之心占了上風(fēng)。
“夠了！
蕭清晏！”
他徹底撕下慈父的面具，怒喝道，“憐月入府，是陛下的恩典，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一只鐲子，難道比陛下的恩典還重要？
***的遺物是珍貴，但王府的體面，我蕭家的前程，就不是了嗎？！”
“天命？
皇恩？
前程？”
蕭清晏像是聽到了*****。
她看著父親扭曲的臉，看著秦憐月伏在他膝上，那微微聳動的、看似在哭泣實則得意的背影。
三載浴血，守護(hù)的家，原來早己從根上腐爛。
殺意在胸中翻滾，卻被她死死壓下。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
“父親，我蕭家男兒為國盡忠，女兒為父盡孝。
不知父親如今，占的是哪一樣？”
蕭毅一臉鐵青，但蕭清晏根本不等他廢話，緊著說道：“不過，父親說得也對?！?br>
她垂下眼瞼，看著肩頭融化的雪水：“女兒三年不歸，是為不孝。
女兒失態(tài)，擾了父親和秦側(cè)妃的雅興?！?br>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明日面圣要緊，女兒告退?！?br>
這突如其來的“認(rèn)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毅見她服軟，怒火稍歇，臉上反倒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沉著臉道：“你總算還明白事理！
來人，帶郡主回……趙嬤嬤。”
蕭清晏叫住正要引路的管事嬤嬤，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我的驚瀾院，在右邊。”
趙嬤嬤臉色煞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抖如篩糠：“郡主……驚瀾院……現(xiàn)由秦側(cè)妃……”秦憐月立刻又涌出淚來，怯聲道：“王爺憐惜妾身體弱，才讓妾身暫住……妾身不知那是郡主的閨閣……”蕭清晏甚至沒抬眼看她，只將目光落在秦憐月腕上的鐲子上，秦憐月后面的話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有些東西，不屬于自己，”蕭清晏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門外，冰冷的聲音還在暖閣中回蕩，“戴久了，容易折壽。”
她不再看任何人，玄色大氅劃出冷硬的弧度。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走到暖閣門口，停步，卻沒有回頭。
她對跟在身后的親兵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暖閣，字字如刀。
“傳我將令?！?br>
親兵“唰”地一聲挺首了背脊。
“一刻鐘內(nèi)，清空驚瀾院?！?br>
“所有不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扔出去?！?br>
“若有阻攔者……”她頓了頓，聲音里淬著來自沙場的鐵血殺氣，“按軍法處置?！?br>
一支黑甲騎兵破開風(fēng)雪，如一柄漆黑的利刃，首插城南。
為首之人玄甲披風(fēng)，兜帽下，一張臉輪廓分明，三年邊關(guān)風(fēng)霜，只為她添上刀鋒般的凌厲。
鎮(zhèn)南王府郡主，蕭清晏。
三載北征，功成歸來。
王府的輪廓在風(fēng)雪中漸近，蕭清晏的心跳莫名失序。
她想起母親的最后一封家書，只有寥寥西字。
“勿念家中。”
此刻回想，字字訣別。
鎮(zhèn)南王府門前，兩盞素紗燈籠慘白，在風(fēng)中狂舞，像兩只哭泣的眼睛。
門房連滾帶爬地奔出，看清來人，臉上的驚惶化為狂喜：“郡主！
是郡主回來了！”
朱漆大門洞開。
府內(nèi)，一片死寂，素白得刺眼。
幾個老仆跌撞著奔出，為首的周伯聲音哽咽：“郡主！
您可算回來了！”
蕭清晏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目光越過眾人，首首落在那兩盞白燈籠上。
“誰沒了？”
她的聲音，因長途奔襲而沙啞，像被風(fēng)沙磨過的礪石。
周伯臉上的狂喜凝固，化為無盡的悲痛：“是王妃。
王妃娘娘……薨逝己逾百日。”
百日。
蕭清晏的血液，在這一瞬仿佛凍結(jié)。
她以為，她還有時間。
“為何瞞報？”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老仆垂下頭，不敢看她：“王爺說，北境戰(zhàn)事為重，不得因家事亂了郡主軍心。”
軍心？
蕭清晏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
她的父親，鎮(zhèn)南王蕭毅，除了風(fēng)花雪月，什么都不懂。
她的爺爺、大哥、三弟、西弟……一門忠烈，戰(zhàn)死沙場，才換來他這一身的安逸榮華。
“父親何在？”
“在……在暖閣?！?br>
暖閣。
母親生前最愛的地方。
蕭清晏將馬鞭扔給親兵，大步向內(nèi)走去。
廊下依舊懸著白燈，敷衍而凄涼。
轉(zhuǎn)角廊柱上，一抹未撕凈的艷紅碎紙，像一道新鮮的傷口，狠狠刺入她的眼簾。
風(fēng)雪中，絲竹調(diào)笑聲隱約傳來，輕佻，浮浪，與這滿府素白格格不入。
暖閣門前的小廝見她如見鬼魅，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蕭清晏視若無睹，伸手，掀簾。
酒氣、脂粉氣、肉食的油膩味，混雜著暖流撲面而來。
暖閣內(nèi)，燈火通明。
她的父親蕭毅，身著松綠錦袍，斜倚在狐裘矮榻上，滿面酒意。
他懷中，依偎著一個紅衣女子。
年輕，貌美，一身水紅云緞襖，鮮亮得灼眼。
烏發(fā)間斜插的赤金點翠步搖，是宮中樣式。
那女子，名叫秦憐月，正端著酒杯，媚眼如絲：“王爺，您高興，妾身心里也歡喜……”旁邊，趙姨娘殷勤地為秦憐月夾菜。
錢姨娘則在一旁奉承，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口，帶著看好戲的幸災(zāi)樂禍。
下首，她十三歲的妹妹蕭清荷繃著小臉，雙手緊緊絞著衣角，滿眼不安。
蕭清晏站在門口。
鐵甲未卸，肩上積雪融化，水漬浸濕了玄色衣料。
她像一柄自沙場歸來的刀，悍然劈開了這滿室暖香。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蕭毅臉上的醉意褪去大半，驚疑不定地看著她：“……清晏？”
他下意識想推開懷中女子，那女子卻反應(yīng)極快。
她非但沒躲，反而更柔弱地向蕭毅懷里縮去，一雙水眸怯生生地望來，帶著恰到好處的無辜與探詢。
蕭清晏的目光，釘在秦憐月扶著酒杯的手上。
那皓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碧色通透，水頭極好。
那是母親的遺物。
是外祖母傳下的嫁妝。
母親曾笑著對她說，要傳給她做嫁妝。
她腦中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悄無聲息地斷了。
“好一個‘高興’，好一個‘歡喜’?！?br>
蕭清晏的聲音不高，卻讓暖閣里的空氣寸寸結(jié)冰。
她一步踏入，身后的門簾沉重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fēng)雪。
“清晏！
你……你何時回來的？”
蕭毅徹底清醒，臉上血色盡褪。
“提前回來，是怕父親來不及將我母親的棺槨和這滿府素縞撤干凈？”
蕭清晏的目光從鐲子移到他臉上，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還是怕這位……新人，穿戴得不夠體面？”
“放肆！”
蕭毅被“新人”二字刺痛，仿佛尊嚴(yán)被當(dāng)眾踐踏，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誰教你的規(guī)矩！
這是陛下親賜的秦側(cè)妃，是你的長輩！
你敢如此無禮？”
“郡主息怒?！?br>
秦憐月淚珠滾落，聲音發(fā)顫，卻恰到好處地打斷了蕭毅。
“都是妾身的錯。
妾身不知此物對郡主如此重要，只因是王爺賞賜，又是陛下恩典，妾身……”她巧妙地抬出兩座靠山，作勢要褪下鐲子：“妾身這就摘下，還請郡主莫要氣壞了身子，更不要因此……誤了陛下和相爺?shù)念伱妗！?br>
“住口?！?br>
蕭清晏的聲音依舊平靜。
“我母親****，她的遺物，就戴在了新人手上?！?br>
她看向蕭毅：“這，就是鎮(zhèn)南王府的新規(guī)矩？
是陛下和相爺賜下的‘體面’？”
蕭毅被她問得臉色鐵青，一時語塞。
他看著女兒眼中那焚盡一切的冰冷，又看看懷中哭得梨花帶雨的新寵，煩躁與維護(hù)之心占了上風(fēng)。
“夠了！
蕭清晏！”
他徹底撕下慈父的面具，怒喝道，“憐月入府，是陛下的恩典，代表的是皇家的顏面！
一只鐲子，難道比陛下的恩典還重要？
***的遺物是珍貴，但王府的體面，我蕭家的前程，就不是了嗎？！”
“天命？
皇恩？
前程？”
蕭清晏像是聽到了*****。
她看著父親扭曲的臉，看著秦憐月伏在他膝上，那微微聳動的、看似在哭泣實則得意的背影。
三載浴血，守護(hù)的家，原來早己從根上腐爛。
殺意在胸中翻滾，卻被她死死壓下。
她忽然笑了，笑聲很輕。
“父親，我蕭家男兒為國盡忠，女兒為父盡孝。
不知父親如今，占的是哪一樣？”
蕭毅一臉鐵青，但蕭清晏根本不等他廢話，緊著說道：“不過，父親說得也對?！?br>
她垂下眼瞼，看著肩頭融化的雪水：“女兒三年不歸，是為不孝。
女兒失態(tài)，擾了父親和秦側(cè)妃的雅興?！?br>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明日面圣要緊，女兒告退?！?br>
這突如其來的“認(rèn)錯”，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毅見她服軟，怒火稍歇，臉上反倒浮現(xiàn)出一絲得意，沉著臉道：“你總算還明白事理！
來人，帶郡主回……趙嬤嬤。”
蕭清晏叫住正要引路的管事嬤嬤，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我的驚瀾院，在右邊。”
趙嬤嬤臉色煞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抖如篩糠：“郡主……驚瀾院……現(xiàn)由秦側(cè)妃……”秦憐月立刻又涌出淚來，怯聲道：“王爺憐惜妾身體弱，才讓妾身暫住……妾身不知那是郡主的閨閣……”蕭清晏甚至沒抬眼看她，只將目光落在秦憐月腕上的鐲子上，秦憐月后面的話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有些東西，不屬于自己，”蕭清晏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門外，冰冷的聲音還在暖閣中回蕩，“戴久了，容易折壽。”
她不再看任何人，玄色大氅劃出冷硬的弧度。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她走到暖閣門口，停步，卻沒有回頭。
她對跟在身后的親兵下令，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暖閣，字字如刀。
“傳我將令?！?br>
親兵“唰”地一聲挺首了背脊。
“一刻鐘內(nèi)，清空驚瀾院?！?br>
“所有不屬于我的東西，全部扔出去?！?br>
“若有阻攔者……”她頓了頓，聲音里淬著來自沙場的鐵血殺氣，“按軍法處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