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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生囚籠

雙生囚籠

分類: 都市小說
作者:煙雨蓑衣翁
主角:李飛鳶,趙疤瘌
來源:fanqie
更新時間:2026-01-31 09: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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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主角是李飛鳶趙疤瘌的都市小說《雙生囚籠》,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煙雨蓑衣翁”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鞭子抽在脊梁上的瞬間,李飛鳶以為自己會像塊風(fēng)化的礦石般碎掉。不是比喻。在礦坑里的日子,一個人碎掉太常見了——前天才有個新來的小子被松動的礦石砸中,半截身子陷在灰黑色的巖渣里,剩下的部分像被揉皺的紙,血混著礦砂凝成暗紅的硬塊,被工頭用鎬頭撬出來時,骨頭渣子嵌在石縫里,像沒摳凈的肉沫。此刻他趴在草堆上,后背的灼痛正順著脊椎往下爬,像有條燒紅的鐵絲鉆進(jìn)骨髓。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昨夜夢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鼻...

鞭子抽在脊梁上的瞬間,李飛鳶以為自己會像塊風(fēng)化的礦石般碎掉。

不是比喻。

在礦坑里的日子,一個人碎掉太常見了——前天才有個新來的小子被松動的礦石砸中,半截身子陷在灰黑色的巖渣里,剩下的部分像被揉皺的紙,血混著礦砂凝成暗紅的硬塊,被工頭用鎬頭撬出來時,骨頭渣子嵌在石縫里,像沒摳凈的肉沫。

此刻他趴在草堆上,后背的灼痛正順著脊椎往下爬,像有條燒紅的鐵絲鉆進(jìn)骨髓。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昨夜夢里的血腥味還沒散盡,鼻腔里卻先塞滿了礦坑特有的霉味——潮濕的稻草腐爛的酸氣,工友們經(jīng)年不洗的汗餿味,還有巖壁滲出的、說不清是鐵銹還是*臭的冷腥氣,混在一起,成了“醒著”的證明。

“還**裝死?”

工頭趙疤瘌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互相摩擦,靴底碾過李飛鳶腳邊的碎草,“太陽都爬過礦口了,想讓老子替你挖煤?”

李飛鳶沒敢抬頭。

他知道趙疤瘌的右眼是塊渾濁的白翳,據(jù)說是年輕時被礦石崩的,但只有在礦燈的暗光里,那白翳才會透出點妖異的反光,像某種夜行動物的瞳孔。

此刻草棚外的天光灰蒙蒙的,透過破洞照進(jìn)來,剛好落在趙疤瘌握鞭的手上——那只手的指關(guān)節(jié)腫得像老樹根,指甲縫里嵌著永遠(yuǎn)洗不掉的黑泥,手腕上纏著圈磨爛的布條,布條邊緣總沾著點暗紅色的漬,不像是血,倒像某種黏稠的、會慢慢滲入布料的油。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左腿膝蓋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是昨天塌方時被*落的礦石砸的,當(dāng)時以為骨頭斷了,疼得眼前發(fā)黑,夜里躺在草堆上,卻在入睡前忽然不那么痛了——就像每次從“那邊”回來時,身上的傷總會輕那么幾分。

“磨磨蹭蹭的!”

又是一鞭,抽在他腿彎處。

李飛鳶猛地一顫,咬著牙撐起身子。

草屑粘在臉上,和沒擦凈的汗混在一起,像層硬殼。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布滿裂口,舊傷疊新傷,血痂結(jié)了又掉,露出底下嫩紅的肉,握鎬頭時會被震得發(fā)麻,卻在另一個地方,能輕易捏碎帶鱗的頭骨。

這個念頭像根細(xì)針,輕輕刺了下他的太陽穴。

周圍的工友己經(jīng)開始挪動了。

三十多個人,擠在這個勉強能遮風(fēng)擋雨的草棚里,像群被榨干了油的枯柴。

沒人說話,甚至沒人咳嗽,只有骨頭摩擦草堆的沙沙聲,和遠(yuǎn)處礦道里傳來的、隱約的鑿石聲。

他們的臉大多隱在陰影里,只能看見灰蒙蒙的輪廓,和李飛鳶一樣,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從礦脈里首接鑿出來的石像。

有個叫老陳的工友,昨天還捂著斷了的肋骨哼哼,此刻卻己經(jīng)站在了草棚門口,背對著李飛鳶。

他后頸有道新鮮的傷口,是被礦石劃的,邊緣外翻,露出粉色的肉,但此刻那傷口上覆蓋著層灰黑色的硬殼,像礦壁上結(jié)的垢,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李飛鳶低下頭,不敢多看。

有些事,在礦坑里是不能問的。

就像沒人問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沒人問礦道深處偶爾傳來的、像無數(shù)人在同步誦經(jīng)的低語是什么意思,更沒人問,為什么每次從那個“夢”里回來,喉嚨里總會殘留著蜜酒的甜腥氣。

趙疤瘌的鞭子又揚了起來,這次沒抽下來,只是懸在李飛鳶頭頂:“今天去東三巷,那邊的礦脈松,挖夠兩車才準(zhǔn)上來?!?br>
他的聲音頓了頓,白翳眼似乎往李飛鳶臉上掃了掃,“別**又想著偷懶睡覺,礦里的黑,可不是你能睡過去的?!?br>
這句話像塊冰,順著李飛鳶的后頸滑下去。

他猛地抬頭,剛好對上趙疤瘌的白翳眼,那里面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非人的光,轉(zhuǎn)瞬即逝,讓他感覺像是一個錯覺。

東三巷是礦坑深處的支脈,據(jù)說上個月塌過一次,埋了七個人。

那里的黑暗是活的,礦燈照過去,光柱像被什么東西啃過似的,邊緣毛茸茸的,越往里走,空氣越冷,冷得能凍住呼吸,石壁上還會滲出黏糊糊的液體,蹭在身上,像沒干的血。

李飛鳶沒敢反駁。

他抓起墻角那把豁了口的鎬頭,鎬頭柄被磨得發(fā)亮,纏著幾圈破布條,握上去能感覺到木頭里滲出來的潮氣。

他跟著老陳他們,低著頭往礦道走去。

陽光?

不,這里沒有陽光。

所謂的“天光”,不過是礦口透進(jìn)來的、被粉塵過濾成灰色的微光,像塊臟抹布,懶洋洋地搭在礦道入口。

往下走,就是純粹的黑了,只有每個人頭頂那盞礦燈,發(fā)出昏黃的光,照亮身前半米的地方,光柱里浮動著無數(shù)細(xì)小的灰粒,像懸浮的骨灰。

鑿石聲越來越近,沉悶的“咚咚”聲,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心跳。

有人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聲音在礦道里撞出回音,最后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

李飛鳶的膝蓋還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著碎玻璃。

他攥緊了鎬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掌心的裂口被震開,血珠滲出來,滴在腳下的礦砂里,瞬間就被吸收了,連點痕跡都沒留下。

他開始數(shù)自己的腳步。

一步,兩步,三步……數(shù)到第一百三十七步時,礦燈的光柱忽然晃了下。

不是他手抖,是光線本身在扭曲,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他猛地停住腳,看向旁邊的巖壁。

灰黑色的巖石上,布滿了細(xì)密的紋路,像天然形成的裂紋。

但在礦燈的光線下,那些紋路似乎在微微**,湊近了看,又恢復(fù)成靜止的樣子。

“看什么?”

身后傳來趙疤瘌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的怒意。

李飛鳶慌忙轉(zhuǎn)過頭,正好看見趙疤瘌的鞭子垂在身側(cè),那暗紅色的漬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點奇怪的光澤,像某種生物的黏液。

“走快點!”

趙疤瘌推了他一把。

李飛鳶踉蹌著往前挪,膝蓋的疼痛突然變得尖銳起來。

他咬著牙,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xiàn)出另一個場景——猩紅的沙礫,踩上去像踩在凝固的血上。

歡呼聲震耳欲聾,無數(shù)張模糊的臉在看臺上晃動,像泡在****里的**。

他握著柄沉重的戰(zhàn)斧,斧*上還滴著溫?zé)岬难瑢γ媸莻€長著三只眼睛的怪物,綠色的涎水順著獠牙往下淌……“啪!”

趙疤瘌的鞭子抽在他旁邊的巖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再走神,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喂礦鼠!”

李飛鳶一個激靈,那些血腥的畫面像被戳破的泡,瞬間消失了。

他低下頭,加快腳步,礦燈的光柱在前方的黑暗里晃動,照出一條永無止境的、灰黑色的路。

他知道,支撐自己走下去的,不是趙疤瘌的威脅,也不是那兩車礦石的任務(wù)。

是夜晚。

是草堆里那片刻的、墜入黑暗的瞬間。

是那個可以讓他撕碎怪物、喝到蜜酒、讓萬人歡呼的地方。

礦燈照不出前方的黑,也照不亮他眼底那點近乎瘋狂的期待。

他攥緊鎬頭,掌心的血混著汗,在粗糙的木柄上留下一道暗紅的印子,像個未完成的符咒。

東三巷的黑暗在前方等著他,而他在等著夜晚。

這或許就是他的命——在兩個黑暗里,反復(fù)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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