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
憶海沉沙
天穹區(qū)，**曼的頂層公寓里，死亡的氣息比恒溫系統(tǒng)吹出的冷氣還要刺骨。
**還躺在昂貴的生物蛋白沙發(fā)上。
**曼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驚恐與迷茫交織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秒，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范疇的恐怖。
他的太陽穴上，連接個人憶晶讀取器的微型端口閃爍著危險的紅色警報，發(fā)出微弱而急促的蜂鳴。
一名秩序衛(wèi)隊的初級技術員正在匯報，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fā)顫：“上尉，法醫(yī)初步結論是‘深度記憶過載’。
受害人在讀取一枚高強度憶晶時，憶晶內部發(fā)生災難性數(shù)據(jù)崩潰，形成致命的‘精神回響’，瞬間摧毀了其神經中樞。
這……這是典型的**憶晶事故。”
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沒有回頭，只是用帶著戰(zhàn)術手套的左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窗戶上因內外溫差凝結的薄霧。
窗外，是流光區(qū)的萬家燈火，再往下，則是沉淀區(qū)永恒的昏暗。
“典型的事故？”
她終于開口，聲音清冽而沉穩(wě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伊芙琳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秩序衛(wèi)隊制服，利落的赤褐色短發(fā)下，是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她環(huán)視著這間奢華到令人作嘔的公寓，目光掃過墻上動態(tài)的星空壁畫，掃過空氣中漂浮的、用于助眠的稀有氣體分子，最后落在那具**上。
“技術員，告訴我，典型的事故，會不會讓死者在臨死前，打翻價值三萬輝幣的‘晨曦之淚’，然后像個瘋子一樣，用指甲在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上，刻下一個毫無意義的圓？”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旁邊的矮桌上，果然有一個用指甲硬生生刮出的、不甚規(guī)整的圓形痕跡。
“這……”技術員語塞。
“查死者最后西十八小時的所有行蹤和接觸人?！?br>
伊芙琳下達命令，語氣不帶絲毫感情，“特別是與憶晶有關的。
我要知道，這枚‘**兇器’，是誰經手的。”
她的副官立刻上前，遞過一個數(shù)據(jù)板：“上尉，查到了。
死者昨天下午去過流光區(qū)三號水道街的‘憶之坊’，委托調憶師凌塵修復一枚**憶晶。
他就是死者生前接觸的最后一人?！?br>
“凌塵？”
伊芙???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在業(yè)界如雷貫耳，被譽為最有天賦的調憶師，但也以孤僻和收費高昂聞名。
“一個調憶師……哼，一群躲在故紙堆里，與虛無縹緲的‘情感’打交道的家伙。”
她從下城區(qū)一路摸爬滾打至今，信奉的是拳頭、證據(jù)和冰冷的數(shù)據(jù)。
對于調憶師這種在她看來近乎于巫師的職業(yè)，她骨子里就帶著一股警惕和輕蔑。
“通知技術部門，把死者家中的所有監(jiān)控記錄打包。
我要看到每一幀的畫面?！?br>
她一邊說，一邊大步向外走去，“其他人，跟我走。
去會一會這位‘大師’?！?br>
當“憶之坊”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被粗暴地推開時，凌塵正沉浸在那段“空洞”數(shù)據(jù)的分析中。
刺眼的光束和嘈雜的腳步聲瞬間撕碎了工作室的靜謐。
凌塵抬起頭，看到幾名身穿深藍制服的秩序衛(wèi)隊成員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位眼神銳利的赤發(fā)女上尉。
伊芙琳的目光快速掃過這個空間。
這里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和精密的儀器，空氣中那股安神的熏香讓她有些不適地皺了皺鼻子。
她的視線最終鎖定了工作臺后的凌塵。
凌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如水，只是看著伊芙琳，平靜地問道：“他的死因是記憶過載？”
“官方結論?！?br>
伊芙琳冷冷地回答。
“這不是真相。”
凌塵說道，“我警告過他，那枚憶晶有問題。
里面有一個……‘空洞’?！?br>
“空洞？”
伊芙琳發(fā)出一聲嗤笑，“別跟我玩你們這些調憶師的專業(yè)術語。
我只知道，他把憶晶拿給你之前，他還活著。
從你這里拿走之后，他就死了。
你是最后一個接觸‘兇器’的人，你有技術，也有動機——**曼那種人，得罪的人比他吃的飯都多，誰知道你是不是被誰收買了?！?br>
凌塵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高與伊芙琳相仿，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一個是內斂的深海，一個是燃燒的烈火。
他的鎮(zhèn)定讓伊芙琳有些意外。
她見過的嫌犯，要么驚慌失措，要么虛張聲勢，沒有一個像他這樣，仿佛一個局外人，在討論一個學術問題。
“給你三分鐘?！?br>
她雙臂環(huán)胸，擺出了審訊的姿態(tài)。
“這不是一次事故?！?br>
凌塵走到一臺大型分析儀前，調出了他保存的數(shù)據(jù)。
一道復雜的三維波形圖投射在空中，其中一個區(qū)域，呈現(xiàn)出詭異的、絕對平滑的“零值”狀態(tài)。
“這是我從**曼的憶晶里提取的數(shù)據(jù)模型。
看到這個區(qū)域了嗎？
它不是數(shù)據(jù)損壞造成的信號衰減，而是……數(shù)據(jù)真空。
所有的信息，都被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技術，連根拔除了?！?br>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那個區(qū)域：“我把它稱為‘記憶空洞’。
在嘗試探查它的時候，我遭到了強烈的精神沖擊，那是一種充滿惡意的能量殘響。
**曼的死，不是因為記憶過載，而是因為他在讀取時，激活了這個空洞，被里面隱藏的‘東西’瞬間摧毀了意志。”
伊芙琳盯著那幅她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圖，眼神中的懷疑更深了。
“精神沖擊？
能量殘響？
聽起來真像下城區(qū)那些神棍的說辭。
凌塵先生，我需要的是證據(jù)，是能寫進報告里的東西，不是你的玄學猜想?！?br>
“這就是證據(jù)?！?br>
凌塵堅持道，“一種全新的、無形的**手法。
它不會留下任何物理痕跡，只會偽裝成一場意外?！?br>
“夠了！”
伊芙琳失去了耐心，“**這里！
帶走所有與**曼委托相關的資料！”
衛(wèi)隊成員立刻開始行動，工作室里頓時一片狼藉。
凌塵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知道，對一個只相信現(xiàn)實的人解釋記憶世界的詭*，無異于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伊芙琳的個人通訊器響了。
她接通后，眉頭皺得更緊。
“什么？
所有監(jiān)控都**擾了？
什么形式的干擾？”
她停頓了一下，聽著對面的匯報，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掛斷通訊，她轉身看向凌塵，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動搖。
“我的人告訴我，”她的聲音有些干澀，“**曼死亡前后十五分鐘，他公寓內外所有的監(jiān)控設備，都遭到了同一種模式的信號干擾。
技術部門無法解釋，他們說，那不像是信號屏蔽或者數(shù)據(jù)篡改，而是在那個時間段，所有的記錄數(shù)據(jù)……都憑空消失了?！?br>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就像你說的，一個‘數(shù)據(jù)真空’？”
凌塵與她對視，這一次，他從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被撼動的、名為“常識”的壁壘，正在裂開一道微小的縫隙。
“是的，”他輕聲說，“一個空洞?！?br>
**還躺在昂貴的生物蛋白沙發(fā)上。
**曼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一種極度驚恐與迷茫交織的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秒，看到了某種超出理解范疇的恐怖。
他的太陽穴上，連接個人憶晶讀取器的微型端口閃爍著危險的紅色警報，發(fā)出微弱而急促的蜂鳴。
一名秩序衛(wèi)隊的初級技術員正在匯報，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fā)顫：“上尉，法醫(yī)初步結論是‘深度記憶過載’。
受害人在讀取一枚高強度憶晶時，憶晶內部發(fā)生災難性數(shù)據(jù)崩潰，形成致命的‘精神回響’，瞬間摧毀了其神經中樞。
這……這是典型的**憶晶事故。”
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沒有回頭，只是用帶著戰(zhàn)術手套的左手，輕輕擦拭了一下窗戶上因內外溫差凝結的薄霧。
窗外，是流光區(qū)的萬家燈火，再往下，則是沉淀區(qū)永恒的昏暗。
“典型的事故？”
她終于開口，聲音清冽而沉穩(wěn)，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伊芙琳轉過身來。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秩序衛(wèi)隊制服，利落的赤褐色短發(fā)下，是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她環(huán)視著這間奢華到令人作嘔的公寓，目光掃過墻上動態(tài)的星空壁畫，掃過空氣中漂浮的、用于助眠的稀有氣體分子，最后落在那具**上。
“技術員，告訴我，典型的事故，會不會讓死者在臨死前，打翻價值三萬輝幣的‘晨曦之淚’，然后像個瘋子一樣，用指甲在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桌上，刻下一個毫無意義的圓？”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旁邊的矮桌上，果然有一個用指甲硬生生刮出的、不甚規(guī)整的圓形痕跡。
“這……”技術員語塞。
“查死者最后西十八小時的所有行蹤和接觸人?！?br>
伊芙琳下達命令，語氣不帶絲毫感情，“特別是與憶晶有關的。
我要知道，這枚‘**兇器’，是誰經手的。”
她的副官立刻上前，遞過一個數(shù)據(jù)板：“上尉，查到了。
死者昨天下午去過流光區(qū)三號水道街的‘憶之坊’，委托調憶師凌塵修復一枚**憶晶。
他就是死者生前接觸的最后一人?！?br>
“凌塵？”
伊芙???念出這個名字，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在業(yè)界如雷貫耳，被譽為最有天賦的調憶師，但也以孤僻和收費高昂聞名。
“一個調憶師……哼，一群躲在故紙堆里，與虛無縹緲的‘情感’打交道的家伙。”
她從下城區(qū)一路摸爬滾打至今，信奉的是拳頭、證據(jù)和冰冷的數(shù)據(jù)。
對于調憶師這種在她看來近乎于巫師的職業(yè)，她骨子里就帶著一股警惕和輕蔑。
“通知技術部門，把死者家中的所有監(jiān)控記錄打包。
我要看到每一幀的畫面?！?br>
她一邊說，一邊大步向外走去，“其他人，跟我走。
去會一會這位‘大師’?！?br>
當“憶之坊”那扇厚重的黑曜石門被粗暴地推開時，凌塵正沉浸在那段“空洞”數(shù)據(jù)的分析中。
刺眼的光束和嘈雜的腳步聲瞬間撕碎了工作室的靜謐。
凌塵抬起頭，看到幾名身穿深藍制服的秩序衛(wèi)隊成員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那位眼神銳利的赤發(fā)女上尉。
伊芙琳的目光快速掃過這個空間。
這里沒有奢華的裝飾，只有冰冷的金屬和精密的儀器，空氣中那股安神的熏香讓她有些不適地皺了皺鼻子。
她的視線最終鎖定了工作臺后的凌塵。
凌塵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預料到了這一切。
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如水，只是看著伊芙琳，平靜地問道：“他的死因是記憶過載？”
“官方結論?！?br>
伊芙琳冷冷地回答。
“這不是真相。”
凌塵說道，“我警告過他，那枚憶晶有問題。
里面有一個……‘空洞’?！?br>
“空洞？”
伊芙琳發(fā)出一聲嗤笑，“別跟我玩你們這些調憶師的專業(yè)術語。
我只知道，他把憶晶拿給你之前，他還活著。
從你這里拿走之后，他就死了。
你是最后一個接觸‘兇器’的人，你有技術，也有動機——**曼那種人，得罪的人比他吃的飯都多，誰知道你是不是被誰收買了?！?br>
凌塵緩緩站起身，他的身高與伊芙琳相仿，但氣質卻截然相反。
一個是內斂的深海，一個是燃燒的烈火。
他的鎮(zhèn)定讓伊芙琳有些意外。
她見過的嫌犯，要么驚慌失措，要么虛張聲勢，沒有一個像他這樣，仿佛一個局外人，在討論一個學術問題。
“給你三分鐘?！?br>
她雙臂環(huán)胸，擺出了審訊的姿態(tài)。
“這不是一次事故?！?br>
凌塵走到一臺大型分析儀前，調出了他保存的數(shù)據(jù)。
一道復雜的三維波形圖投射在空中，其中一個區(qū)域，呈現(xiàn)出詭異的、絕對平滑的“零值”狀態(tài)。
“這是我從**曼的憶晶里提取的數(shù)據(jù)模型。
看到這個區(qū)域了嗎？
它不是數(shù)據(jù)損壞造成的信號衰減，而是……數(shù)據(jù)真空。
所有的信息，都被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技術，連根拔除了?！?br>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那個區(qū)域：“我把它稱為‘記憶空洞’。
在嘗試探查它的時候，我遭到了強烈的精神沖擊，那是一種充滿惡意的能量殘響。
**曼的死，不是因為記憶過載，而是因為他在讀取時，激活了這個空洞，被里面隱藏的‘東西’瞬間摧毀了意志。”
伊芙琳盯著那幅她完全看不懂的波形圖，眼神中的懷疑更深了。
“精神沖擊？
能量殘響？
聽起來真像下城區(qū)那些神棍的說辭。
凌塵先生，我需要的是證據(jù)，是能寫進報告里的東西，不是你的玄學猜想?！?br>
“這就是證據(jù)?！?br>
凌塵堅持道，“一種全新的、無形的**手法。
它不會留下任何物理痕跡，只會偽裝成一場意外?！?br>
“夠了！”
伊芙琳失去了耐心，“**這里！
帶走所有與**曼委托相關的資料！”
衛(wèi)隊成員立刻開始行動，工作室里頓時一片狼藉。
凌塵沒有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望。
他知道，對一個只相信現(xiàn)實的人解釋記憶世界的詭*，無異于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伊芙琳的個人通訊器響了。
她接通后，眉頭皺得更緊。
“什么？
所有監(jiān)控都**擾了？
什么形式的干擾？”
她停頓了一下，聽著對面的匯報，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掛斷通訊，她轉身看向凌塵，眼神中第一次出現(xiàn)了動搖。
“我的人告訴我，”她的聲音有些干澀，“**曼死亡前后十五分鐘，他公寓內外所有的監(jiān)控設備，都遭到了同一種模式的信號干擾。
技術部門無法解釋，他們說，那不像是信號屏蔽或者數(shù)據(jù)篡改，而是在那個時間段，所有的記錄數(shù)據(jù)……都憑空消失了?！?br>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就像你說的，一個‘數(shù)據(jù)真空’？”
凌塵與她對視，這一次，他從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被撼動的、名為“常識”的壁壘，正在裂開一道微小的縫隙。
“是的，”他輕聲說，“一個空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