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炸開的青光里，“啪嚓”一聲脆響裂成滿地螢火。

可那只碾下來的鐵靴，終究被碎玉硌得頓了半分。

就是現(xiàn)在！

姜灼腦子里嗡鳴作響，血往頭頂瘋涌。

她顧不上看煥兒，野獸逃命的本能攥緊西肢，滾燙的碎玉被她囫圇塞進(jìn)懷里，手腳并用地拖拽著地上的**。

終于，露出了底下姜煥那雙灰敗的眼。

喉嚨像被烙鐵堵死，頭頂腥風(fēng)己至！

鋸齒刀刃裹著邪火劈來，剁骨頭似的悶響首逼天靈蓋。

跑！

姜灼手腳并用，像條斷脊的野狗在黏糊糊的血漿與尸堆里連滾帶爬，瘋了似的撲向后門。

身后“噗嗤咔嚓”的聲響如追魂索命的惡鬼，砂紙磨鐵般的聲音黏在背上，“嗬…小耗子，躥得倒快！”

踩碎骨肉的“嘎吱”聲，聽得人牙酸蝕骨。

她撞開搖搖欲墜的門板，冰冷夜風(fēng)卷著焦糊味。

院子里只?；鸲?、斷肢與焦木樁，唯有后山黑黢黢的方向還算清晰。

懷里的玉佩帶著余熱，吊著她快散架的身子，一瘸一拐地往山里扎。

不知摔了多少個坑，荊棘扯爛了衣裳與皮肉。

腳下的石頭越來越硌，山路越來越陡。

姜灼一頭沖出矮樹叢時，眼前猛地豁然開朗——山風(fēng)刮得臉生疼，腳下竟是黑得吸光的無底深崖！

“哧?！?br>
一聲嗤笑挫著脊梁骨響起。

鐵靴碾碎石塊的聲音停在身后幾步，徹底堵死了退路。

大火映亮那猙獰的鐵面，面具后是雙死水潭似的眼，鋸齒闊刀還在滴著血，慘淡月光下泛著嗜血的光。

“拿來?！?br>
聲音干硬得沒有絲毫商量。

那雙眼睛像毒蛇，死死釘在她捂緊胸口的手。

姜灼后背死抵著冰涼的崖石，退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她喘得像破風(fēng)箱，渾身抖似篩糠，可那雙糊滿血痂與淚水的眼，卻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盯著對方，“誰…養(yǎng)的狗？”

喉嚨里滾出的字混著血沫，帶著腥甜的恨意。

“死透了，下去問。”

鐵面下擠出模糊的嗤笑，他又壓近一步，濃重的血腥與鐵銹氣混著冰冷殺意，壓得姜灼眼前發(fā)黑，幾乎窒息。

“李魁！”

姜灼喉嚨深處炸開嘶嚎，眼珠紅得滴血，死死盯住他肩甲上被血漿半糊的猙獰虎頭——那是李魁親衛(wèi)的獨門標(biāo)記！

恨意轟然炸開，“李魁的狗！

為什么！

我阿爹！

煥兒！

為什么??！”

死人眼終于“活”了一瞬，漾開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紋。

“呵？

眼**?。俊?br>
殺意驟然更烈，人又重重逼近幾分，“那就更得死了。

玉佩，還有…那幾張破紙片子，吐出來！”

破紙片子？

密卷殘頁？

姜灼心頭猛地一抽！

父親臨死前，那根血淋淋的手指，指向的不正是她懷里硌得生疼的《璇璣星圖》？

里面竟夾著催命符？

“噗”一口血霧噴濺而出，姜灼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你做夢！”

“給臉不要臉！”

對方爪牙畢露，徹底沒了耐性。

鋸齒闊刀撕裂空氣，比在府里時更快、更狠，刀光裹著血腥劈面而來。

躲不開了！

姜灼眼底猛地炸開光火，她不退反進(jìn)，榨干身體最后一絲力氣，朝著刀影——不，是朝著握刀人的胸口，狠狠撞去！

拼了！

對方?jīng)]料到這半死的小崽子敢反撲，刀勢頓了半拍。

就這半拍！

姜灼像甩不掉的爛泥，死死糊住他握刀的右臂。

空著的左手帶著同歸于盡的狠辣，不是抓，是摳！

朝著鐵面具下的眼縫，死命撓去！

指甲“嘎嘣”全斷，鉆心的疼首沖腦門！

“嘶——操！”

鐵面下爆出吃痛的怒罵。

姜灼指尖摳到軟肉，溫?zé)岬囊后w濺在手背——是血！

她撓破了對方的臉皮！

這點傷，卻點爆了**桶。

“小**，你找死！”

姜灼被打得天旋地轉(zhuǎn)，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像個破麻袋似的朝漆黑深淵墜去。

風(fēng)在耳邊鬼哭狼嚎，身子急速下墜，她卻死瞪著崖頂暴怒扭曲的鐵臉，還有那柄滴著親人鮮血的刀。

姜家上下整整七十六口人…都不能白死！

死也得拽你下地獄！

身體離崖的電光火石間，姜灼甩飛的右手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回?fù)疲?br>
指關(guān)節(jié)撞上硬物的劇痛傳來，她不管不顧，像鐵鉤般死命抓住對方。

“啊——??！”

用盡此生最后的力氣，她嚎出嘶啞的咆哮，拉著人一同往下墜。

“**——！”

李統(tǒng)領(lǐng)眼珠瞪得滾圓！

他正全力甩脫這團(tuán)“爛泥”，哪料到墜崖的還藏著這手陰的！

“給我撒手！

****……”咒罵被狂風(fēng)撕碎。

一高一矮兩個影子被無形的死繩拴牢，在慘白的月光下打著旋兒，墜入深不見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