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zhàn)成道
第1章 血戰(zhàn)與隕落
殘陽如血，潑灑在斷壁殘垣的天隕臺上。
李天光拄著半斷的“清玄”劍，單膝跪在碎裂的白玉地磚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玄色長袍早己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方才那場席卷了半個**的浩劫，終究是被他壓了下去——以幾乎耗盡全身靈力為代價。
“咳咳……”他低咳幾聲，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凝成暗紅的痕跡。
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能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一襲青衫，纖塵不染，與周圍狼藉的戰(zhàn)場格格不入。
他手中握著一柄溫潤的玉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柔和卻冰冷的光。
他叫呂清寒，是李天光并肩作戰(zhàn)了三十年的兄弟，是世人眼中僅次于他的頂尖強(qiáng)者，更是他曾交付后輩、從未懷疑過的摯友。
“天光，你還好嗎？”
呂清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可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卻藏著李天光讀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李天光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死不了……清寒，那‘域外噬靈體’的核心己經(jīng)被我擊碎，短時間內(nèi)，這方天地該能安穩(wěn)些了?！?br>
他說著，試圖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體內(nèi)的靈力如同退潮的海水，只剩下微弱的余波在經(jīng)脈中艱難流轉(zhuǎn)。
這是他突破“神位境”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呂清寒上前一步，似乎想扶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手，轉(zhuǎn)而將玉劍輕輕橫在了李天光的頸前。
冰冷的觸感讓李天光渾身一僵，他難以置信地抬頭，對上呂清寒的眼睛：“清寒，你……為什么？”
呂清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為什么每次都是你？
三十年前的‘血魔之亂’，是你力挽狂瀾；二十年前的‘靈脈枯竭’，是你以身補(bǔ)天；十年前的‘萬族大戰(zhàn)’，是你壓服各族……現(xiàn)在，連域外邪魔，都要由你親手解決?！?br>
李天光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次次為守護(hù)這方天地而戰(zhàn)，在呂清寒眼中竟是這樣的景象。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你總是站在最高處，接受所有人的敬仰?！?br>
呂清寒的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他們說，李天光是此界的脊梁，是不可逾越的豐碑。
那我呢？
我呂清寒在你身邊，就只能做一個陪襯嗎？”
“清寒，你不是陪襯?！?br>
李天光終于擠出了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些年，如果不是你在我身邊……夠了！”
呂清寒猛地打斷了他，玉劍微微用力，在李天光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們私下里都說，若沒有李天光，呂清寒或許能成為新的傳奇。
可只要有你在，我永遠(yuǎn)都只能活在你的陰影里！”
李天光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年少時在天道宗一同修煉，為了爭奪一枚筑基丹而大打出手，卻又在對方遇險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后來一同下山歷練，在妖獸橫行的黑風(fēng)谷背靠背血戰(zhàn)三天三夜；再后來，攜手對抗一次次危機(jī)，無數(shù)次在生死邊緣相互扶持……那些歲月里的歡笑、爭吵、信任、默契，難道都是假的嗎？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幫我，而是為了……殺我？”
李天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深深的失望。
呂清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復(fù)雜難明。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域外噬靈體雖滅，但它的力量己經(jīng)污染了你的經(jīng)脈。
你現(xiàn)在靈力耗盡，形同廢人，就算活下來，也再難恢復(fù)巔峰。
與其讓你日后受盡苦楚，被人遺忘，不如就讓你停留在最輝煌的時刻。”
“停留在最輝煌的時刻？”
李天光自嘲地笑了笑，胸口的疼痛似乎都比不上心口的寒意，“用你的劍，來成全我的‘輝煌’？”
“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為了這方天地。”
呂清寒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可知，多少人覬覦你‘神位境’的修煉心得？
多少勢力因為你的存在而不敢妄動？
如今你成了廢人，那些潛藏的野心必然會浮出水面，到時候天下又將大亂！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接過你的責(zé)任，用我的方式守護(hù)這一切！”
“你的方式？”
李天光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悲哀，“背叛朋友的方式嗎？”
呂清寒的身體猛地一震，握著玉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別過頭，避開了李天光的目光，聲音有些艱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為了天下蒼生，這點(diǎn)犧牲……是值得的?！?br>
“犧牲？”
李天光緩緩抬起頭，盡管身形狼狽，那雙眼睛里卻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光芒，“你犧牲的不是我，是我們?nèi)甑男值芮椋?br>
是‘信任’二字！”
他猛地一咬牙，體內(nèi)僅存的那點(diǎn)靈力驟然爆發(fā)，竟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清玄劍在他手中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雖然殘破，卻依舊帶著一股凜然的劍意。
“既然你執(zhí)迷不悟，那我便讓你看看，就算我李天光靈力耗盡，也不是誰都能隨意宰殺的！”
李天光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帶著一股決絕的戰(zhàn)意。
呂清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濃濃的冷意取代：“冥頑不靈！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呂清寒的身影己經(jīng)動了。
青衫飄動，如同鬼魅般欺近，玉劍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首刺李天光的胸口。
這一劍快、準(zhǔn)、狠，沒有絲毫留手，顯然是抱著**之心。
李天光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著經(jīng)脈傳來的劇痛，將殘余的靈力全部灌注到清玄劍中。
他側(cè)身避過劍尖，同時手腕一翻，清玄劍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呂清寒的腰間橫掃而去。
“鐺！”
兩柄劍狠狠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強(qiáng)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kuò)散開來，將周圍本就殘破的地磚掀飛出去。
李天光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瞬間麻木，清玄劍險些脫手。
他悶哼一聲，連連后退，每退一步，腳下的地磚便碎裂一片。
呂清寒卻沒有乘勝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李天光狼狽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似乎有不忍，又有堅定。
“天光，放棄吧?！?br>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勸誡，“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r>
“放棄？”
李天光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fā)凌厲，“我李天光一生征戰(zhàn)，從未有過放棄二字！
更何況，對手是你！”
他再次提劍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將畢生所學(xué)的劍法施展到了極致。
清玄劍雖然殘破，但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時而如狂風(fēng)驟雨，時而如靜水深流，招招致命，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悲壯。
呂清寒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李天光在如此狀態(tài)下，竟然還能爆發(fā)出如此強(qiáng)大的戰(zhàn)斗力。
他不敢大意，玉劍舞動，如同一片青色的光幕，將李天光的攻勢盡數(shù)擋下。
兩人在殘破的天隕臺上激戰(zhàn)起來。
劍光閃爍，氣勁縱橫，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為之震顫。
周圍的斷壁殘垣在兩人的戰(zhàn)斗余波中不斷倒塌，揚(yáng)起漫天煙塵。
“還記得嗎？
清寒！
這招‘青云斬’，還是你當(dāng)年教我的！”
李天光一聲大喝，清玄劍帶著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青云首上，朝著呂清寒當(dāng)頭劈下。
呂清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是很多年前，在天道宗的練劍場上，他手把手教李天光這招劍法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
他下意識地?fù)]劍格擋，卻因為那一瞬間的恍惚，動作慢了半分。
“噗嗤！”
清玄劍雖然被擋住，但強(qiáng)大的力道還是讓呂清寒悶哼一聲，后退了數(shù)步，手臂上出現(xiàn)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衫。
“你……”呂清寒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李天光，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李天光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傷到呂清寒。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心里五味雜陳。
“為什么不躲開？”
李天光的聲音有些干澀。
呂清寒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抬手在手臂上一點(diǎn)，止住了流血，隨即再次提劍攻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攻勢比之前更加凌厲，也更加決絕，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李天光知道，呂清寒己經(jīng)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顧慮。
他心中一嘆，不再有任何僥幸，全力應(yīng)對。
然而，靈力的巨大差距終究是難以彌補(bǔ)的。
李天光的動作越來越慢，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轟鳴聲也越來越響，但他依舊咬緊牙關(guān)，不肯倒下。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守護(hù)的人，想起了這片他深愛的天地，也想起了眼前這個曾經(jīng)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
心中的不甘、憤怒、悲哀、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最后的力量，涌入清玄劍中。
“呂清寒！
接我最后一招——‘破界’！”
李天光用盡全身力氣，將清玄劍高高舉起。
殘破的劍身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要撕裂這方天地的界限。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隕臺擴(kuò)散開來，讓整個**都為之震顫。
呂清寒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感受到了這一招中蘊(yùn)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李天光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后一擊。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體內(nèi)的靈力催動到了極致，玉劍上青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劍影。
“那就讓我來終結(jié)這一切！
‘寒江雪’！”
兩道驚天動地的劍氣在天隕臺中央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極致的寂靜。
緊接著，一股毀**地的能量風(fēng)暴爆發(fā)開來，將整個天隕臺徹底吞噬。
斷壁殘垣被碾成齏粉，煙塵彌漫，遮蔽了整個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風(fēng)暴漸漸平息，煙塵緩緩散去。
天隕臺上，只剩下呂清寒孤零零的身影。
他拄著玉劍，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他的青衫己經(jīng)變得破爛不堪，身上布滿了傷口，但他終究是站著的。
而在他面前不遠(yuǎn)處，李天光靜靜地躺在地上，清玄劍斷成了數(shù)截，散落在他身邊。
他的眼睛緊閉著，胸口再也沒有了起伏，氣息己經(jīng)完全斷絕。
夕陽的最后一縷光芒灑在李天光的身上，給他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呂清寒看著李天光的**，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悲傷的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風(fēng)吹過天隕臺，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跡，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像是在為這位曾經(jīng)的強(qiáng)者哀悼。
呂清寒緩緩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走下天隕臺。
他的背影在殘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從此以后，世間再無李天光。
有人說，他在對抗域外邪魔時力竭而亡；有人說，他破碎虛空，去了更廣闊的世界；也有人說，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隕落于天隕臺上……眾說紛紜，卻再無人知曉真相。
李天光，這個曾經(jīng)照亮了整個時代的名字，終究是化作了一個傳說，流傳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偶爾有人在深夜里仰望星空，會想起那個玄衣仗劍的身影，想起他曾為這方天地所做的一切，然后嘆息一聲，繼續(xù)各自的生活。
而呂清寒，則以守護(hù)者的姿態(tài)，接管了李天光留下的一切。
他平定了因為李天光“失蹤”而引發(fā)的動蕩，**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守護(hù)著這方天地的安寧。
人們漸漸接受了新的守護(hù)者，開始將敬仰的目光投向呂清寒。
只是偶爾，在某個寂靜的夜晚，呂清寒會獨(dú)自一人來到天隕臺，站在那片空蕩蕩的土地上，一站就是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沒有人知道李天光最后的結(jié)局一樣。
殘陽落下，夜幕降臨，將天隕臺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那呼嘯的風(fēng)聲，還在一遍遍訴說著那個早己逝去的傳奇。
李天光拄著半斷的“清玄”劍，單膝跪在碎裂的白玉地磚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玄色長袍早己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方才那場席卷了半個**的浩劫，終究是被他壓了下去——以幾乎耗盡全身靈力為代價。
“咳咳……”他低咳幾聲，嘴角溢出的血沫在下巴凝成暗紅的痕跡。
視線有些模糊，但他還是能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一襲青衫，纖塵不染，與周圍狼藉的戰(zhàn)場格格不入。
他手中握著一柄溫潤的玉劍，劍身在夕陽下泛著柔和卻冰冷的光。
他叫呂清寒，是李天光并肩作戰(zhàn)了三十年的兄弟，是世人眼中僅次于他的頂尖強(qiáng)者，更是他曾交付后輩、從未懷疑過的摯友。
“天光，你還好嗎？”
呂清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guān)切，可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里，此刻卻藏著李天光讀不懂的復(fù)雜情緒。
李天光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死不了……清寒，那‘域外噬靈體’的核心己經(jīng)被我擊碎，短時間內(nèi)，這方天地該能安穩(wěn)些了?！?br>
他說著，試圖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體內(nèi)的靈力如同退潮的海水，只剩下微弱的余波在經(jīng)脈中艱難流轉(zhuǎn)。
這是他突破“神位境”以來，最狼狽的一次。
呂清寒上前一步，似乎想扶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手，轉(zhuǎn)而將玉劍輕輕橫在了李天光的頸前。
冰冷的觸感讓李天光渾身一僵，他難以置信地抬頭，對上呂清寒的眼睛：“清寒，你……為什么？”
呂清寒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為什么每次都是你？
三十年前的‘血魔之亂’，是你力挽狂瀾；二十年前的‘靈脈枯竭’，是你以身補(bǔ)天；十年前的‘萬族大戰(zhàn)’，是你壓服各族……現(xiàn)在，連域外邪魔，都要由你親手解決?！?br>
李天光怔住了。
他從未想過，自己一次次為守護(hù)這方天地而戰(zhàn)，在呂清寒眼中竟是這樣的景象。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你總是站在最高處，接受所有人的敬仰?！?br>
呂清寒的語氣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出口，“他們說，李天光是此界的脊梁，是不可逾越的豐碑。
那我呢？
我呂清寒在你身邊，就只能做一個陪襯嗎？”
“清寒，你不是陪襯?！?br>
李天光終于擠出了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這些年，如果不是你在我身邊……夠了！”
呂清寒猛地打斷了他，玉劍微微用力，在李天光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們私下里都說，若沒有李天光，呂清寒或許能成為新的傳奇。
可只要有你在，我永遠(yuǎn)都只能活在你的陰影里！”
李天光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沉了下去。
他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些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年少時在天道宗一同修煉，為了爭奪一枚筑基丹而大打出手，卻又在對方遇險時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后來一同下山歷練，在妖獸橫行的黑風(fēng)谷背靠背血戰(zhàn)三天三夜；再后來，攜手對抗一次次危機(jī)，無數(shù)次在生死邊緣相互扶持……那些歲月里的歡笑、爭吵、信任、默契，難道都是假的嗎？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幫我，而是為了……殺我？”
李天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深深的失望。
呂清寒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復(fù)雜難明。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域外噬靈體雖滅，但它的力量己經(jīng)污染了你的經(jīng)脈。
你現(xiàn)在靈力耗盡，形同廢人，就算活下來，也再難恢復(fù)巔峰。
與其讓你日后受盡苦楚，被人遺忘，不如就讓你停留在最輝煌的時刻。”
“停留在最輝煌的時刻？”
李天光自嘲地笑了笑，胸口的疼痛似乎都比不上心口的寒意，“用你的劍，來成全我的‘輝煌’？”
“這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為了這方天地。”
呂清寒的聲音陡然提高，“你可知，多少人覬覦你‘神位境’的修煉心得？
多少勢力因為你的存在而不敢妄動？
如今你成了廢人，那些潛藏的野心必然會浮出水面，到時候天下又將大亂！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接過你的責(zé)任，用我的方式守護(hù)這一切！”
“你的方式？”
李天光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悲哀，“背叛朋友的方式嗎？”
呂清寒的身體猛地一震，握著玉劍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別過頭，避開了李天光的目光，聲音有些艱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為了天下蒼生，這點(diǎn)犧牲……是值得的?！?br>
“犧牲？”
李天光緩緩抬起頭，盡管身形狼狽，那雙眼睛里卻依舊閃爍著不屈的光芒，“你犧牲的不是我，是我們?nèi)甑男值芮椋?br>
是‘信任’二字！”
他猛地一咬牙，體內(nèi)僅存的那點(diǎn)靈力驟然爆發(fā)，竟硬生生從地上站了起來。
清玄劍在他手中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雖然殘破，卻依舊帶著一股凜然的劍意。
“既然你執(zhí)迷不悟，那我便讓你看看，就算我李天光靈力耗盡，也不是誰都能隨意宰殺的！”
李天光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帶著一股決絕的戰(zhàn)意。
呂清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濃濃的冷意取代：“冥頑不靈！
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呂清寒的身影己經(jīng)動了。
青衫飄動，如同鬼魅般欺近，玉劍劃破空氣，帶起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首刺李天光的胸口。
這一劍快、準(zhǔn)、狠，沒有絲毫留手，顯然是抱著**之心。
李天光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著經(jīng)脈傳來的劇痛，將殘余的靈力全部灌注到清玄劍中。
他側(cè)身避過劍尖，同時手腕一翻，清玄劍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朝著呂清寒的腰間橫掃而去。
“鐺！”
兩柄劍狠狠碰撞在一起，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
強(qiáng)大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擴(kuò)散開來，將周圍本就殘破的地磚掀飛出去。
李天光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手臂瞬間麻木，清玄劍險些脫手。
他悶哼一聲，連連后退，每退一步，腳下的地磚便碎裂一片。
呂清寒卻沒有乘勝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李天光狼狽的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似乎有不忍，又有堅定。
“天光，放棄吧?！?br>
他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勸誡，“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r>
“放棄？”
李天光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卻愈發(fā)凌厲，“我李天光一生征戰(zhàn)，從未有過放棄二字！
更何況，對手是你！”
他再次提劍沖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保留，將畢生所學(xué)的劍法施展到了極致。
清玄劍雖然殘破，但在他手中卻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時而如狂風(fēng)驟雨，時而如靜水深流，招招致命，卻又隱隱透著一股悲壯。
呂清寒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李天光在如此狀態(tài)下，竟然還能爆發(fā)出如此強(qiáng)大的戰(zhàn)斗力。
他不敢大意，玉劍舞動，如同一片青色的光幕，將李天光的攻勢盡數(shù)擋下。
兩人在殘破的天隕臺上激戰(zhàn)起來。
劍光閃爍，氣勁縱橫，每一次碰撞都讓大地為之震顫。
周圍的斷壁殘垣在兩人的戰(zhàn)斗余波中不斷倒塌，揚(yáng)起漫天煙塵。
“還記得嗎？
清寒！
這招‘青云斬’，還是你當(dāng)年教我的！”
李天光一聲大喝，清玄劍帶著一道璀璨的光芒，如同青云首上，朝著呂清寒當(dāng)頭劈下。
呂清寒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是很多年前，在天道宗的練劍場上，他手把手教李天光這招劍法的場景仿佛就在昨日。
他下意識地?fù)]劍格擋，卻因為那一瞬間的恍惚，動作慢了半分。
“噗嗤！”
清玄劍雖然被擋住，但強(qiáng)大的力道還是讓呂清寒悶哼一聲，后退了數(shù)步，手臂上出現(xiàn)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衫。
“你……”呂清寒看著手臂上的傷口，又看了看李天光，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李天光也愣住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傷到呂清寒。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心里五味雜陳。
“為什么不躲開？”
李天光的聲音有些干澀。
呂清寒沒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抬手在手臂上一點(diǎn)，止住了流血，隨即再次提劍攻了上來。
這一次，他的攻勢比之前更加凌厲，也更加決絕，沒有了絲毫的猶豫。
李天光知道，呂清寒己經(jīng)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顧慮。
他心中一嘆，不再有任何僥幸，全力應(yīng)對。
然而，靈力的巨大差距終究是難以彌補(bǔ)的。
李天光的動作越來越慢，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轟鳴聲也越來越響，但他依舊咬緊牙關(guān)，不肯倒下。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守護(hù)的人，想起了這片他深愛的天地，也想起了眼前這個曾經(jīng)與他生死與共的兄弟。
心中的不甘、憤怒、悲哀、失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最后的力量，涌入清玄劍中。
“呂清寒！
接我最后一招——‘破界’！”
李天光用盡全身力氣，將清玄劍高高舉起。
殘破的劍身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要撕裂這方天地的界限。
一股恐怖的威壓從天隕臺擴(kuò)散開來，讓整個**都為之震顫。
呂清寒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他感受到了這一招中蘊(yùn)含的恐怖力量，那是李天光燃燒生命換來的最后一擊。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將體內(nèi)的靈力催動到了極致，玉劍上青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劍影。
“那就讓我來終結(jié)這一切！
‘寒江雪’！”
兩道驚天動地的劍氣在天隕臺中央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片極致的寂靜。
緊接著，一股毀**地的能量風(fēng)暴爆發(fā)開來，將整個天隕臺徹底吞噬。
斷壁殘垣被碾成齏粉，煙塵彌漫，遮蔽了整個天空。
不知過了多久，風(fēng)暴漸漸平息，煙塵緩緩散去。
天隕臺上，只剩下呂清寒孤零零的身影。
他拄著玉劍，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他的青衫己經(jīng)變得破爛不堪，身上布滿了傷口，但他終究是站著的。
而在他面前不遠(yuǎn)處，李天光靜靜地躺在地上，清玄劍斷成了數(shù)截，散落在他身邊。
他的眼睛緊閉著，胸口再也沒有了起伏，氣息己經(jīng)完全斷絕。
夕陽的最后一縷光芒灑在李天光的身上，給他蒼白的臉頰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呂清寒看著李天光的**，久久沒有動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悲傷的淚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靜，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風(fēng)吹過天隕臺，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跡，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音，像是在為這位曾經(jīng)的強(qiáng)者哀悼。
呂清寒緩緩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走下天隕臺。
他的背影在殘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從此以后，世間再無李天光。
有人說，他在對抗域外邪魔時力竭而亡；有人說，他破碎虛空，去了更廣闊的世界；也有人說，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隕落于天隕臺上……眾說紛紜，卻再無人知曉真相。
李天光，這個曾經(jīng)照亮了整個時代的名字，終究是化作了一個傳說，流傳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偶爾有人在深夜里仰望星空，會想起那個玄衣仗劍的身影，想起他曾為這方天地所做的一切，然后嘆息一聲，繼續(xù)各自的生活。
而呂清寒，則以守護(hù)者的姿態(tài)，接管了李天光留下的一切。
他平定了因為李天光“失蹤”而引發(fā)的動蕩，**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守護(hù)著這方天地的安寧。
人們漸漸接受了新的守護(hù)者，開始將敬仰的目光投向呂清寒。
只是偶爾，在某個寂靜的夜晚，呂清寒會獨(dú)自一人來到天隕臺，站在那片空蕩蕩的土地上，一站就是一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像沒有人知道李天光最后的結(jié)局一樣。
殘陽落下，夜幕降臨，將天隕臺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只有那呼嘯的風(fēng)聲，還在一遍遍訴說著那個早己逝去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