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價簽自動門開合的蜂鳴器在午夜兩點四十分發(fā)出刺啦的雜音，周晚晚的運動鞋尖剛跨過金屬門檻，后頸的寒毛就被便利店空調的冷風激起。

玻璃門內側貼著的“24小時營業(yè)”貼紙邊緣卷曲，露出底下重疊的舊廣告，泛黃的紙頁上印著和姐姐工牌相同的條形碼圖案——那是三天前她在失物招領處發(fā)現(xiàn)的，塑料卡面上的照片被燒出焦洞，唯獨工號“307”清晰如血。

鑰匙**收銀臺抽屜時，金屬齒間卡著的飯團碎屑硌得指頭疼。

周晚晚借著應急燈的冷光看見，抽屜內壁用紅筆歪扭地寫著“3:00前數清37件”，數字“37”周圍畫滿眼睛狀的圓圈，每個圓圈里都嵌著極小的價簽圖案。

店長臨走時拍在她肩上的手掌帶著不屬于人類的灼熱，后頸那道條形碼青痕在轉身瞬間裂成兩半，像某種生物的復眼。

冰柜的警報是從《新聞聯(lián)播》舊片頭的旋律開始的。

周晚晚數著地磚上的咖啡漬跑過去，發(fā)現(xiàn)三盒飯團的保鮮膜下浮著十三顆半透明的球體，每個球體里都倒映著她自己的臉，眼睛被價簽貼紙遮住。

2.47元的標價正在滲出暗紅色，小數點后的“47”不斷扭曲，最終變成她手機里姐姐最后一條短信的發(fā)送時間——02:47。

“麻煩拿瓶水?！?br>
連帽衫男人的聲音從碳酸飲料區(qū)傳來，貨架間的陰影吃掉了他的下半身，只露出握著礦泉水的手腕。

周晚晚注意到他袖口翻折處露出的皮膚下，有淡藍色的條形碼在流動，和姐姐尸檢報告里提到的“不明紋身”一模一樣。

掃描槍對準藍色價簽的瞬間，整排貨架的LED燈突然熄滅，只剩那瓶水的標簽發(fā)出幽藍熒光。

收銀機的打印機吐出小票的過程持續(xù)了十七秒，油墨在紙面上暈開的軌跡形成扭曲的時鐘。

周晚晚看見“林志遠”三個字下方的“剩余壽命”欄，數字從01:00:00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數，當跳到00:00:07時，男人手腕的條形碼突然炸開，濺出的不是血而是便利店貨架的價簽碎片。

“你的水——”話未說完，整面墻的冰柜玻璃同時爆裂。

周晚晚在飛濺的碎玻璃中看見，三十七顆飯團正在空中增殖，每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