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世狂婿
第1章 癡婿守靜齋 暴雨暗潮生
雨點敲打著青石板路面，濺起細(xì)密的水花。
江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雨幕中，平添了幾分江南水鄉(xiāng)的婉約與潮濕的沉悶。
“靜心齋”古色古香的招牌下，楚塵蹲坐在門檻旁，身上套著一件略顯寬大、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
他雙手托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街上匆匆躲雨的行人和車輛。
雨水偶爾被風(fēng)吹斜，打濕了他的褲腳和布鞋，他卻渾然未覺，只是偶爾眨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xì)微的水珠，使他那張原本清秀俊朗的臉龐，在癡傻的迷茫中透出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美感。
店內(nèi)，檀香裊裊。
宋顏站在柜臺后，纖細(xì)的手指正快速敲擊著計算器，眉頭微蹙。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勻稱的身段，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五年了，自從五年前父親宋斜陽不顧家族反對，執(zhí)意將流落街頭、神志不清的楚塵帶回家，并讓她與之成婚以來，這種疲憊就如同影隨形。
外人只道宋家三小姐明珠暗投，嫁了個**，成了整個江城的笑柄。
卻不知這五年，宋顏是如何在家族的冷嘲熱諷和外界的異樣目光中，獨自撐起這家勉強(qiáng)維持生計的古玩店，并小心翼翼地護(hù)著楚塵，不讓他受到更大的傷害。
“賬面又對不上了……”宋顏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賬本。
家族每月?lián)芙o靜心齋的資金本就有限，還要扣除楚塵的“贍養(yǎng)費”，加上近來生意清淡，店鋪的運營越發(fā)捉襟見肘。
大伯母那邊己經(jīng)多次在家族會議上暗示，要收回靜心齋的經(jīng)營權(quán)，理由是“不能讓一個帶著****的女人敗掉家族產(chǎn)業(yè)”。
想到此處，宋顏的目光不由投向門外的那個身影。
雨似乎大了些，楚塵的肩頭濕了一小片。
她心中一緊，拿起柜臺上一條干凈的毛巾，快步走到門口。
“楚塵，下雨了，進(jìn)來坐?！?br>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習(xí)慣性的溫柔，盡管她知道，楚塵大概率聽不懂，或者不會有回應(yīng)。
楚塵依舊望著雨幕，一動不動。
宋顏蹲下身，用毛巾輕輕擦拭他臉上和頭發(fā)上的水漬。
動作熟練而自然。
近距離看著楚塵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宋顏的心底涌起一陣酸楚。
她至今不知道楚塵的來歷，父親只說他是個“可憐人”，與宋家有一段淵源。
這五年來，楚塵就像個沒有靈魂的精致人偶，除了基本的**拉撒，對外界幾乎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有時，宋顏甚至?xí)耄绻幸惶斐m突然清醒過來，會不會記得這五年她為他做的一切？
會不會……對她有一絲感激？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嘲地壓了下去。
她在期待什么呢？
照顧好他，或許只是出于一種責(zé)任，或者說，是不忍心看到一個生命就此沉淪。
就在宋顏為楚塵擦拭雨水的時候，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嘎吱”一聲停在靜心齋門口，濺起的水花差點弄濕宋顏的旗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青年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了下來，正是宋顏的堂兄宋慶鵬。
“喲，三妹，這么有情調(diào)，雨天還在門口給咱們的****擦臉呢？”
宋慶鵬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身邊的妖艷女人也發(fā)出咯咯的笑聲，目光在楚塵和宋顏身上來回掃視，滿是鄙夷。
宋顏站起身，臉上的溫柔瞬間被清冷取代。
她將毛巾攥在手里，淡淡道：“堂哥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
宋慶鵬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店里，西處打量，“聽說你這個月業(yè)績又墊底了？
我說三妹，要不你就聽大伯母的話，把這店關(guān)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算了……哦不對，是安心在家照顧**，哈哈！”
宋顏指尖發(fā)白，但語氣依舊平靜：“不勞堂哥費心。
靜心齋還能維持?！?br>
“維持？”
宋慶鵬嗤笑一聲，隨手拿起博古架上的一件青花瓷瓶把玩，“就靠這些破銅爛鐵？
三妹，不是我說你，帶著這么個累贅，你能有什么出息？
我們宋家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說我們宋家嗎？
說我們宋家有個菩薩心腸的三小姐，養(yǎng)了個**當(dāng)寶貝！”
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在宋顏心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翻涌的怒意：“堂哥如果沒事，就請回吧，我還要清點貨物?！?br>
“急什么？”
宋慶鵬放下瓷瓶，目光落到門外的楚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
他走到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在楚塵眼前晃了晃：“嘿，**，想吃嗎？”
楚塵的目光似乎被巧克力吸引，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聚焦。
宋慶鵬把巧克力往遠(yuǎn)處一扔，落在街邊的積水里：“去，撿回來就給你吃。”
“宋慶鵬！”
宋顏終于忍不住，厲聲喝道，“你夠了！”
“開個玩笑嘛，這么認(rèn)真干嘛？”
宋慶鵬嬉皮笑臉，“你看，他自己又不動?！?br>
然而，楚塵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對食物表現(xiàn)出急切。
他的目光從地上的巧克力移開，重新望向迷蒙的雨幕深處，仿佛那里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這反常的舉動讓宋慶鵬有些無趣，也讓宋顏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布衣、撐著油紙傘的老者，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靜心齋門口。
老者須發(fā)皆白，但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隼，他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店內(nèi)的陳設(shè)，最后目光卻落在了門邊癡癡傻傻的楚塵身上，停留了數(shù)秒，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疑。
“老板，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者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宋顏收斂心神，迎上前：“老先生，請問需要些什么？”
老者并未看貨架，而是首接道：“老夫想打聽一個人。”
宋慶鵬見老者氣質(zhì)不凡，本想搭訕，但被老者不經(jīng)意間瞥了一眼，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悻悻地拉著女伴走到一邊。
宋顏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地說：“您請說?！?br>
老者緩緩道：“五年前，江城是否出現(xiàn)過一位姓楚的年輕人？
約莫二十出頭，氣質(zhì)……非凡。”
他說“氣質(zhì)非凡”時，眼角余光似乎又瞥了一下楚塵。
宋顏心中猛地一跳。
楚？
這么巧？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塵，后者依舊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
她穩(wěn)住心神，搖頭道：“抱歉，老先生，我沒聽說過。
您找這個人有事？”
老者深深看了宋顏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最終嘆了口氣：“無事，或許老夫找錯地方了?！?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來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這個插曲讓店內(nèi)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宋慶鵬也覺得沒趣，嘀咕了幾句“怪人”，便帶著女伴離開了。
雨漸漸小了。
宋顏看著老者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竇叢生。
姓楚的年輕人？
五年前？
時間點正好是楚塵出現(xiàn)的時候。
是巧合嗎？
她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楚塵這樣子，怎么會和“氣質(zhì)非凡”聯(lián)系在一起？
臨近傍晚，雨停了。
宋顏準(zhǔn)備關(guān)門，吩咐店里的伙計收拾東西。
她走到門口，想去拉楚塵進(jìn)來。
就在這時，一輛送貨的三輪車因為路滑，失控地朝著靜心齋門口沖來！
車速不快，但方向正對著正在彎腰鎖門的宋顏！
“老板小心！”
伙計驚呼。
宋顏聞聲抬頭，看到?jīng)_來的三輪車，一時驚得呆住，忘了躲閃。
電光火石之間，一首蹲坐在門檻旁的楚塵，突然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恰好撞在了宋顏的身上。
“咚！”
宋顏被撞得向后倒退兩步，跌坐在店內(nèi)的地毯上。
而那輛三輪車，擦著楚塵的衣角，撞在了門口的石獅子上，停了下來。
車上的貨物散落一地。
“楚塵！”
宋顏驚魂未定，連忙看向楚塵。
只見楚塵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臉上依舊是那副癡傻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撞只是意外。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站起來。
“你沒事吧？”
宋顏顧不上自己，趕緊爬起來檢查楚塵。
楚塵除了衣服被剮蹭了一下，并無大礙。
三輪車司機(jī)慌忙下來**。
宋顏看著懵懂無知的楚塵，又想起剛才那看似巧合的一撞，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是巧合嗎？
還是……楚塵在保護(hù)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她否定。
楚塵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可能在關(guān)鍵時刻救她？
但那種微妙的感覺，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jìn)了她的心里。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宋顏鎖好店門，拉著楚塵的手，走向停在路邊的老舊轎車。
楚塵順從地跟著，他的手冰涼，但宋顏卻握得很緊。
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楚塵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在某個瞬間，當(dāng)他看向窗外某棟高樓頂端時，那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隨即，他又恢復(fù)了那副癡傻的模樣，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江城之夜，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卻也掩蓋不住暗中開始涌動的潛流。
靜心齋前這場微不足道的意外，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漣漪雖微，卻己開始擴(kuò)散。
江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雨幕中，平添了幾分江南水鄉(xiāng)的婉約與潮濕的沉悶。
“靜心齋”古色古香的招牌下，楚塵蹲坐在門檻旁，身上套著一件略顯寬大、洗得發(fā)白的舊襯衫。
他雙手托著下巴，眼神空洞地望著街上匆匆躲雨的行人和車輛。
雨水偶爾被風(fēng)吹斜，打濕了他的褲腳和布鞋，他卻渾然未覺，只是偶爾眨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xì)微的水珠，使他那張原本清秀俊朗的臉龐，在癡傻的迷茫中透出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美感。
店內(nèi)，檀香裊裊。
宋顏站在柜臺后，纖細(xì)的手指正快速敲擊著計算器，眉頭微蹙。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勾勒出勻稱的身段，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
五年了，自從五年前父親宋斜陽不顧家族反對，執(zhí)意將流落街頭、神志不清的楚塵帶回家，并讓她與之成婚以來，這種疲憊就如同影隨形。
外人只道宋家三小姐明珠暗投，嫁了個**，成了整個江城的笑柄。
卻不知這五年，宋顏是如何在家族的冷嘲熱諷和外界的異樣目光中，獨自撐起這家勉強(qiáng)維持生計的古玩店，并小心翼翼地護(hù)著楚塵，不讓他受到更大的傷害。
“賬面又對不上了……”宋顏輕輕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賬本。
家族每月?lián)芙o靜心齋的資金本就有限，還要扣除楚塵的“贍養(yǎng)費”，加上近來生意清淡，店鋪的運營越發(fā)捉襟見肘。
大伯母那邊己經(jīng)多次在家族會議上暗示，要收回靜心齋的經(jīng)營權(quán)，理由是“不能讓一個帶著****的女人敗掉家族產(chǎn)業(yè)”。
想到此處，宋顏的目光不由投向門外的那個身影。
雨似乎大了些，楚塵的肩頭濕了一小片。
她心中一緊，拿起柜臺上一條干凈的毛巾，快步走到門口。
“楚塵，下雨了，進(jìn)來坐?！?br>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習(xí)慣性的溫柔，盡管她知道，楚塵大概率聽不懂，或者不會有回應(yīng)。
楚塵依舊望著雨幕，一動不動。
宋顏蹲下身，用毛巾輕輕擦拭他臉上和頭發(fā)上的水漬。
動作熟練而自然。
近距離看著楚塵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宋顏的心底涌起一陣酸楚。
她至今不知道楚塵的來歷，父親只說他是個“可憐人”，與宋家有一段淵源。
這五年來，楚塵就像個沒有靈魂的精致人偶，除了基本的**拉撒，對外界幾乎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有時，宋顏甚至?xí)耄绻幸惶斐m突然清醒過來，會不會記得這五年她為他做的一切？
會不會……對她有一絲感激？
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被她自嘲地壓了下去。
她在期待什么呢？
照顧好他，或許只是出于一種責(zé)任，或者說，是不忍心看到一個生命就此沉淪。
就在宋顏為楚塵擦拭雨水的時候，一輛張揚的紅色跑車“嘎吱”一聲停在靜心齋門口，濺起的水花差點弄濕宋顏的旗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青年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走了下來，正是宋顏的堂兄宋慶鵬。
“喲，三妹，這么有情調(diào)，雨天還在門口給咱們的****擦臉呢？”
宋慶鵬語氣輕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他身邊的妖艷女人也發(fā)出咯咯的笑聲，目光在楚塵和宋顏身上來回掃視，滿是鄙夷。
宋顏站起身，臉上的溫柔瞬間被清冷取代。
她將毛巾攥在手里，淡淡道：“堂哥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
宋慶鵬大搖大擺地走進(jìn)店里，西處打量，“聽說你這個月業(yè)績又墊底了？
我說三妹，要不你就聽大伯母的話，把這店關(guān)了，安心在家相夫教子算了……哦不對，是安心在家照顧**，哈哈！”
宋顏指尖發(fā)白，但語氣依舊平靜：“不勞堂哥費心。
靜心齋還能維持?！?br>
“維持？”
宋慶鵬嗤笑一聲，隨手拿起博古架上的一件青花瓷瓶把玩，“就靠這些破銅爛鐵？
三妹，不是我說你，帶著這么個累贅，你能有什么出息？
我們宋家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你知道外面都怎么說我們宋家嗎？
說我們宋家有個菩薩心腸的三小姐，養(yǎng)了個**當(dāng)寶貝！”
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在宋顏心上。
她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壓下翻涌的怒意：“堂哥如果沒事，就請回吧，我還要清點貨物?！?br>
“急什么？”
宋慶鵬放下瓷瓶，目光落到門外的楚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
他走到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在楚塵眼前晃了晃：“嘿，**，想吃嗎？”
楚塵的目光似乎被巧克力吸引，微微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聚焦。
宋慶鵬把巧克力往遠(yuǎn)處一扔，落在街邊的積水里：“去，撿回來就給你吃。”
“宋慶鵬！”
宋顏終于忍不住，厲聲喝道，“你夠了！”
“開個玩笑嘛，這么認(rèn)真干嘛？”
宋慶鵬嬉皮笑臉，“你看，他自己又不動?！?br>
然而，楚塵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對食物表現(xiàn)出急切。
他的目光從地上的巧克力移開，重新望向迷蒙的雨幕深處，仿佛那里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這反常的舉動讓宋慶鵬有些無趣，也讓宋顏微微一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布衣、撐著油紙傘的老者，悄無聲息地走到了靜心齋門口。
老者須發(fā)皆白，但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鷹隼，他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店內(nèi)的陳設(shè)，最后目光卻落在了門邊癡癡傻傻的楚塵身上，停留了數(shù)秒，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疑。
“老板，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者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宋顏收斂心神，迎上前：“老先生，請問需要些什么？”
老者并未看貨架，而是首接道：“老夫想打聽一個人。”
宋慶鵬見老者氣質(zhì)不凡，本想搭訕，但被老者不經(jīng)意間瞥了一眼，竟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悻悻地拉著女伴走到一邊。
宋顏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地說：“您請說?！?br>
老者緩緩道：“五年前，江城是否出現(xiàn)過一位姓楚的年輕人？
約莫二十出頭，氣質(zhì)……非凡。”
他說“氣質(zhì)非凡”時，眼角余光似乎又瞥了一下楚塵。
宋顏心中猛地一跳。
楚？
這么巧？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楚塵，后者依舊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
她穩(wěn)住心神，搖頭道：“抱歉，老先生，我沒聽說過。
您找這個人有事？”
老者深深看了宋顏一眼，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最終嘆了口氣：“無事，或許老夫找錯地方了?！?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入雨中，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來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這個插曲讓店內(nèi)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宋慶鵬也覺得沒趣，嘀咕了幾句“怪人”，便帶著女伴離開了。
雨漸漸小了。
宋顏看著老者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心中疑竇叢生。
姓楚的年輕人？
五年前？
時間點正好是楚塵出現(xiàn)的時候。
是巧合嗎？
她搖了搖頭，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楚塵這樣子，怎么會和“氣質(zhì)非凡”聯(lián)系在一起？
臨近傍晚，雨停了。
宋顏準(zhǔn)備關(guān)門，吩咐店里的伙計收拾東西。
她走到門口，想去拉楚塵進(jìn)來。
就在這時，一輛送貨的三輪車因為路滑，失控地朝著靜心齋門口沖來！
車速不快，但方向正對著正在彎腰鎖門的宋顏！
“老板小心！”
伙計驚呼。
宋顏聞聲抬頭，看到?jīng)_來的三輪車，一時驚得呆住，忘了躲閃。
電光火石之間，一首蹲坐在門檻旁的楚塵，突然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恰好撞在了宋顏的身上。
“咚！”
宋顏被撞得向后倒退兩步，跌坐在店內(nèi)的地毯上。
而那輛三輪車，擦著楚塵的衣角，撞在了門口的石獅子上，停了下來。
車上的貨物散落一地。
“楚塵！”
宋顏驚魂未定，連忙看向楚塵。
只見楚塵站在原地，晃了晃腦袋，臉上依舊是那副癡傻的表情，仿佛剛才那一撞只是意外。
他甚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好像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站起來。
“你沒事吧？”
宋顏顧不上自己，趕緊爬起來檢查楚塵。
楚塵除了衣服被剮蹭了一下，并無大礙。
三輪車司機(jī)慌忙下來**。
宋顏看著懵懂無知的楚塵，又想起剛才那看似巧合的一撞，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是巧合嗎？
還是……楚塵在保護(hù)她？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她否定。
楚塵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怎么可能在關(guān)鍵時刻救她？
但那種微妙的感覺，卻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jìn)了她的心里。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
宋顏鎖好店門，拉著楚塵的手，走向停在路邊的老舊轎車。
楚塵順從地跟著，他的手冰涼，但宋顏卻握得很緊。
城市的霓虹透過車窗，在楚塵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在某個瞬間，當(dāng)他看向窗外某棟高樓頂端時，那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隨即，他又恢復(fù)了那副癡傻的模樣，低下頭，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江城之夜，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卻也掩蓋不住暗中開始涌動的潛流。
靜心齋前這場微不足道的意外，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漣漪雖微，卻己開始擴(ku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