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砸鍋賣鐵都供你
重回1998，看我如何反轉(zhuǎn)人生
林晚星把最后一塊煤搬進(jìn)樓道時，手指己經(jīng)凍得發(fā)僵。
她呵出一團(tuán)白氣，看著那團(tuán)霧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忽然想起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那味道像一層薄膜，裹了她最后幾年的日子，首到死亡那天才徹底消散。
“傻站著干啥？
手都凍紫了！”
王秀蘭端著剛溫好的牛奶從屋里出來，搪瓷杯壁上凝著水珠，“快趁熱喝了，**說張叔他們今晚還來?！?br>
林晚星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杯壁的溫?zé)?，猛地打了個激靈。
這不是夢。
牛奶帶著淡淡的膻味，是家屬院門口供銷社訂的鮮牛奶，每天早上送奶工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送。
上一世她總嫌這味道腥，偷偷倒進(jìn)下水道，王秀蘭發(fā)現(xiàn)后，用雞毛撣子抽了她的胳膊，罵她“不知好歹，忘了小時候喝米湯都得摻野菜”。
“咋不喝？”
王秀蘭盯著她，“又想耍啥花樣？”
“沒有。”
林晚星趕緊喝了一大口，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暖到了胃里。
她看著母親鬢角那幾根白發(fā)，突然想起上一世母親化療時，頭發(fā)大把大把地掉，最后不得不剃成光頭，戴著頂難看的絨線帽。
“媽，你頭發(fā)白了幾根，我給你拔了吧？”
她放下杯子，伸手想去夠。
王秀蘭拍開她的手：“***啥？
人到歲數(shù)都這樣。
快去寫作業(yè)，別等會兒張叔來了，看見你又在偷懶?！?br>
提到作業(yè)，林晚星心里一緊。
上一世的期末成績單還在書包里揣著，數(shù)學(xué)32分，英語45分，全班倒數(shù)第五。
她原本打算等父母睡熟了，偷偷塞進(jìn)煤爐燒掉，卻沒料到會重生。
“我寫完了?！?br>
她撒謊道，指尖攥得發(fā)白。
王秀蘭顯然不信，挑眉看她：“真寫完了？
拿來我看看。”
林晚星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知道母親沒多少文化，最多認(rèn)得分?jǐn)?shù)，可那刺眼的“32”，傻子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林建國回來了。
他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車后座綁著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兩條凍魚，硬得像塊鐵。
“爸！”
林晚星像抓住救命稻草，跑過去幫他卸魚。
林建國把自行車靠墻放好，跺了跺腳上的雪：“剛從廠里領(lǐng)的福利，張叔說晚上過來喝酒，正好燉了下酒?！?br>
他說著，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卻沒點(diǎn)燃——大概是想起了林晚星昨天那句“少喝點(diǎn)酒”。
“爸，廠里今天說分流的事了嗎？”
林晚星狀似無意地問。
林建國的動作頓了下，把煙塞回?zé)熀校骸罢f了，自愿內(nèi)退的給兩萬補(bǔ)償金，留下的……聽天由命。”
他的聲音有點(diǎn)悶，“你張叔說想辭職擺攤，讓我跟他搭伙，我沒敢應(yīng)。”
“為啥不敢？”
林晚星追問，“擺攤咋了？
我昨天去小商品市場，看見有人***保溫杯，生意好得很?！?br>
“你個小丫頭懂啥？”
林建國笑了，“那是投機(jī)倒把，不穩(wěn)當(dāng)。
我在廠里干了二十多年，好歹是鐵飯碗。”
“爸，現(xiàn)在哪還有鐵飯碗？”
林晚星急了，“隔壁老李叔，上個月還說自己是車間主任，穩(wěn)得很，這月就下崗了。
你看他現(xiàn)在，天天蹲在小賣部門口抽煙，眼神都首了?！?br>
這話戳中了林建國的心事。
他沉默著沒說話，彎腰扛起地上的魚，往屋里走。
林晚星看著他微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上一世父親就是這樣，總覺得“老規(guī)矩”最可靠，結(jié)果被時代甩在了身后。
晚飯時，張叔果然來了，手里拎著瓶二鍋頭，還有一小袋花生。
他一進(jìn)門就喊：“建國，我今天去小商品市場轉(zhuǎn)了，有個攤位要轉(zhuǎn)租，月租才三百，咱倆合伙盤下來咋樣？”
林建國沒接話，給張叔倒了杯酒。
“我跟你說，我表哥在義烏進(jìn)貨，那**保溫杯進(jìn)價才八塊，賣十八都有人搶。”
張叔喝了口酒，臉漲得通紅，“咱干三個月，說不定就把補(bǔ)償金賺回來了?！?br>
“風(fēng)險太大了?！?br>
林建國還是猶豫，“萬一賣不出去，兩萬塊打水漂，全家喝西北風(fēng)？”
“爸，我覺得張叔說得對?！?br>
林晚星端起自己的牛奶杯，跟他們碰了下，“我同學(xué)都說，今年最流行那保溫杯，班里女生幾乎人手一個。
就算賣不完，咱留著自己用、送親戚，也虧不了?！?br>
王秀蘭在廚房燉魚，聽見這話探出頭：“我也覺得試試無妨，你這身子骨，在廠里扛鋼板也扛不動幾年了?！?br>
林建國看著妻女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張叔拍著**打包票的樣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行！
就信你們一回！”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云里鉆出來，照著家屬院光禿禿的樹梢。
屋里的煤爐燒得正旺，燉魚的香味混著酒香飄滿了屋子，林晚星看著父親和張叔碰杯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一世的冬天，好像沒那么冷了。
飯后，張叔走了，林晚星幫著收拾碗筷。
王秀蘭突然從圍裙口袋里摸出張紙，遞給她——是那張被林晚星揉皺又偷偷展平的成績單。
“我今天去倒垃圾，看見煤堆里露著個角，撿回來燙平了。”
王秀蘭的聲音有點(diǎn)啞，“考第二十五名，比上次進(jìn)步了十七名，為啥要扔？”
林晚星的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是不是怕我罵你？”
王秀蘭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晚星，媽不是非要你考第一，只要你肯學(xué)，哪怕進(jìn)步一名，媽都高興?！?br>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diǎn)哽咽，“**說，你要是能考上高中，他**賣鐵都供你。”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成績單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媽，我以后一定好好學(xué)，不惹你和爸生氣了?！?br>
“傻孩子，哭啥。”
王秀蘭把她摟進(jìn)懷里，圍裙上還帶著魚腥味，卻讓林晚星覺得無比安心。
這時，林建國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個鐵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沓毛票和幾塊零錢。
“這是我攢的私房錢，”他把錢遞給王秀蘭，“明天你去給晚星買支新鋼筆，她那支筆尖都劈了?！?br>
林晚星看著那沓帶著體溫的零錢，突然明白——上一世她摔斷腿躺在醫(yī)院時，父母輪流守著她，夜里就趴在床邊睡；她南下打工那年，母親偷偷往她包里塞了個存折，里面是他們東拼西湊的五千塊；父親查出肺癌后，寧愿疼得打滾也不肯住院，說要把錢留著給她“當(dāng)嫁妝”。
這些愛，她以前怎么就沒看見呢？
夜深了，林晚星躺在床上，聽見窗外傳來張叔和林建國的說話聲，大概是在商量明天去看攤位的事。
不遠(yuǎn)處李梅家的電視還開著，在演《還珠格格》，小燕子咋咋呼呼的笑聲飄過來，混著煤爐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格外踏實(shí)。
她摸了摸枕頭下的成績單，上面的“32”依然刺眼，但好像……沒那么可怕了。
明天，她要去小商品市場，幫父親和張叔看看攤位；要去找**借物理錯題本，把落下的功課補(bǔ)回來；要提醒母親，咳得厲害一定要去醫(yī)院。
這一世，她不能再讓任何人留下遺憾。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jìn)來，在墻上投下一道細(xì)長的光帶，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林晚星閉上眼睛，嘴角悄悄揚(yáng)起——1998年的冬天，才剛剛開始呢。
她呵出一團(tuán)白氣，看著那團(tuán)霧氣在冷空氣中散開，忽然想起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那味道像一層薄膜，裹了她最后幾年的日子，首到死亡那天才徹底消散。
“傻站著干啥？
手都凍紫了！”
王秀蘭端著剛溫好的牛奶從屋里出來，搪瓷杯壁上凝著水珠，“快趁熱喝了，**說張叔他們今晚還來?！?br>
林晚星接過牛奶，指尖觸到杯壁的溫?zé)?，猛地打了個激靈。
這不是夢。
牛奶帶著淡淡的膻味，是家屬院門口供銷社訂的鮮牛奶，每天早上送奶工騎著自行車挨家挨戶送。
上一世她總嫌這味道腥，偷偷倒進(jìn)下水道，王秀蘭發(fā)現(xiàn)后，用雞毛撣子抽了她的胳膊，罵她“不知好歹，忘了小時候喝米湯都得摻野菜”。
“咋不喝？”
王秀蘭盯著她，“又想耍啥花樣？”
“沒有。”
林晚星趕緊喝了一大口，溫?zé)岬囊后w滑過喉嚨，暖到了胃里。
她看著母親鬢角那幾根白發(fā)，突然想起上一世母親化療時，頭發(fā)大把大把地掉，最后不得不剃成光頭，戴著頂難看的絨線帽。
“媽，你頭發(fā)白了幾根，我給你拔了吧？”
她放下杯子，伸手想去夠。
王秀蘭拍開她的手：“***啥？
人到歲數(shù)都這樣。
快去寫作業(yè)，別等會兒張叔來了，看見你又在偷懶?！?br>
提到作業(yè)，林晚星心里一緊。
上一世的期末成績單還在書包里揣著，數(shù)學(xué)32分，英語45分，全班倒數(shù)第五。
她原本打算等父母睡熟了，偷偷塞進(jìn)煤爐燒掉，卻沒料到會重生。
“我寫完了?！?br>
她撒謊道，指尖攥得發(fā)白。
王秀蘭顯然不信，挑眉看她：“真寫完了？
拿來我看看。”
林晚星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知道母親沒多少文化，最多認(rèn)得分?jǐn)?shù)，可那刺眼的“32”，傻子都知道意味著什么。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自行車鈴鐺聲，林建國回來了。
他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杠，車后座綁著個網(wǎng)兜，里面裝著兩條凍魚，硬得像塊鐵。
“爸！”
林晚星像抓住救命稻草，跑過去幫他卸魚。
林建國把自行車靠墻放好，跺了跺腳上的雪：“剛從廠里領(lǐng)的福利，張叔說晚上過來喝酒，正好燉了下酒?！?br>
他說著，從口袋里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卻沒點(diǎn)燃——大概是想起了林晚星昨天那句“少喝點(diǎn)酒”。
“爸，廠里今天說分流的事了嗎？”
林晚星狀似無意地問。
林建國的動作頓了下，把煙塞回?zé)熀校骸罢f了，自愿內(nèi)退的給兩萬補(bǔ)償金，留下的……聽天由命。”
他的聲音有點(diǎn)悶，“你張叔說想辭職擺攤，讓我跟他搭伙，我沒敢應(yīng)。”
“為啥不敢？”
林晚星追問，“擺攤咋了？
我昨天去小商品市場，看見有人***保溫杯，生意好得很?！?br>
“你個小丫頭懂啥？”
林建國笑了，“那是投機(jī)倒把，不穩(wěn)當(dāng)。
我在廠里干了二十多年，好歹是鐵飯碗。”
“爸，現(xiàn)在哪還有鐵飯碗？”
林晚星急了，“隔壁老李叔，上個月還說自己是車間主任，穩(wěn)得很，這月就下崗了。
你看他現(xiàn)在，天天蹲在小賣部門口抽煙，眼神都首了?！?br>
這話戳中了林建國的心事。
他沉默著沒說話，彎腰扛起地上的魚，往屋里走。
林晚星看著他微駝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上一世父親就是這樣，總覺得“老規(guī)矩”最可靠，結(jié)果被時代甩在了身后。
晚飯時，張叔果然來了，手里拎著瓶二鍋頭，還有一小袋花生。
他一進(jìn)門就喊：“建國，我今天去小商品市場轉(zhuǎn)了，有個攤位要轉(zhuǎn)租，月租才三百，咱倆合伙盤下來咋樣？”
林建國沒接話，給張叔倒了杯酒。
“我跟你說，我表哥在義烏進(jìn)貨，那**保溫杯進(jìn)價才八塊，賣十八都有人搶。”
張叔喝了口酒，臉漲得通紅，“咱干三個月，說不定就把補(bǔ)償金賺回來了?！?br>
“風(fēng)險太大了?！?br>
林建國還是猶豫，“萬一賣不出去，兩萬塊打水漂，全家喝西北風(fēng)？”
“爸，我覺得張叔說得對?！?br>
林晚星端起自己的牛奶杯，跟他們碰了下，“我同學(xué)都說，今年最流行那保溫杯，班里女生幾乎人手一個。
就算賣不完，咱留著自己用、送親戚，也虧不了?！?br>
王秀蘭在廚房燉魚，聽見這話探出頭：“我也覺得試試無妨，你這身子骨，在廠里扛鋼板也扛不動幾年了?！?br>
林建國看著妻女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張叔拍著**打包票的樣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行！
就信你們一回！”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月亮從云里鉆出來，照著家屬院光禿禿的樹梢。
屋里的煤爐燒得正旺，燉魚的香味混著酒香飄滿了屋子，林晚星看著父親和張叔碰杯的樣子，突然覺得，這一世的冬天，好像沒那么冷了。
飯后，張叔走了，林晚星幫著收拾碗筷。
王秀蘭突然從圍裙口袋里摸出張紙，遞給她——是那張被林晚星揉皺又偷偷展平的成績單。
“我今天去倒垃圾，看見煤堆里露著個角，撿回來燙平了。”
王秀蘭的聲音有點(diǎn)啞，“考第二十五名，比上次進(jìn)步了十七名，為啥要扔？”
林晚星的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敢看她。
“是不是怕我罵你？”
王秀蘭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晚星，媽不是非要你考第一，只要你肯學(xué)，哪怕進(jìn)步一名，媽都高興?！?br>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diǎn)哽咽，“**說，你要是能考上高中，他**賣鐵都供你。”
林晚星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成績單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媽，我以后一定好好學(xué)，不惹你和爸生氣了?！?br>
“傻孩子，哭啥。”
王秀蘭把她摟進(jìn)懷里，圍裙上還帶著魚腥味，卻讓林晚星覺得無比安心。
這時，林建國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個鐵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沓毛票和幾塊零錢。
“這是我攢的私房錢，”他把錢遞給王秀蘭，“明天你去給晚星買支新鋼筆，她那支筆尖都劈了?！?br>
林晚星看著那沓帶著體溫的零錢，突然明白——上一世她摔斷腿躺在醫(yī)院時，父母輪流守著她，夜里就趴在床邊睡；她南下打工那年，母親偷偷往她包里塞了個存折，里面是他們東拼西湊的五千塊；父親查出肺癌后，寧愿疼得打滾也不肯住院，說要把錢留著給她“當(dāng)嫁妝”。
這些愛，她以前怎么就沒看見呢？
夜深了，林晚星躺在床上，聽見窗外傳來張叔和林建國的說話聲，大概是在商量明天去看攤位的事。
不遠(yuǎn)處李梅家的電視還開著，在演《還珠格格》，小燕子咋咋呼呼的笑聲飄過來，混著煤爐偶爾發(fā)出的“噼啪”聲，格外踏實(shí)。
她摸了摸枕頭下的成績單，上面的“32”依然刺眼，但好像……沒那么可怕了。
明天，她要去小商品市場，幫父親和張叔看看攤位；要去找**借物理錯題本，把落下的功課補(bǔ)回來；要提醒母親，咳得厲害一定要去醫(yī)院。
這一世，她不能再讓任何人留下遺憾。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jìn)來，在墻上投下一道細(xì)長的光帶，像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林晚星閉上眼睛，嘴角悄悄揚(yáng)起——1998年的冬天，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