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999年的夏天，河北滄州吳橋縣的一個小村莊里，蟬鳴聲此起彼伏。

龐家破舊的土坯房里，一個瘦小的男孩正踮著腳尖，站在小板凳上，用一塊濕抹布擦拭著灶臺。

他叫龐眾望，今年六歲，卻已經(jīng)能熟練地完成許多家務活了。

"媽，我擦完灶臺了！

"龐眾望從凳子上跳下來，跑到里屋。

屋里一張簡陋的木床上，躺著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那是他的母親龐志芹。

"乖兒子，真能干。

"龐志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她的雙腿因為早年的一場意外而癱瘓，常年臥床不起。

龐眾望熟練地幫母親調(diào)整了一下靠墊的位置，又端來一碗溫水："媽，喝水。

"龐志芹接過碗，眼中滿是憐愛和愧疚。

這個孩子從會走路開始就學會了照顧她，別的孩子還在撒嬌耍賴的年紀，她的兒子已經(jīng)像個大人一樣承擔起了家庭的重擔。

"望兒，今天想去撿廢品嗎？

"龐志芹輕聲問道。

這是他們家為數(shù)不多的收入來源之一。

龐眾望眼睛一亮，點點頭："嗯！

昨天我在王嬸家后面看到好多空瓶子。

""那你去吧，記得別走太遠，太陽下山前回來。

"龐志芹叮囑道。

龐眾望拿起一個破舊的編織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

他瘦小的身影穿梭在村間小路上，眼睛機警地搜尋著任何可以換錢的廢品。

一個空塑料瓶、一張廢紙板，在他眼里都是寶貝。

路過村口的小學時，龐眾望停下了腳步。

校園里傳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他趴在銹跡斑斑的鐵欄桿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教室里的情景。

黑板上寫著幾個大字，老師正指著它們領(lǐng)讀。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龐眾望不自覺地跟著念了出來。

"小朋友，你認識這些字？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龐眾望嚇了一跳，轉(zhuǎn)身看到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

他認得這個人，是村里的校長。

"我...我..."龐眾望緊張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別怕，你剛才念得很對。

"校長蹲下身，與他平視，"你叫什么名字？

多大了？

怎么不上學？

""我叫龐眾望，六歲了。

"男孩小聲回答，"家里...家里沒錢上學。

"校長的目光落在男孩破舊的衣服和手